探幽诗意盎然的大千世界 读《挪动记》

《挪动记》/于坚/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25年11月

□刘昌宇

《挪动记》是诗人、作家、摄影师于坚的散文集，它像一封温柔的请柬，邀请我们在慢悠悠的行走中，探幽一个诗意盎然的大千世界。

全书分为“天地间”“人”“挪动”及“在全世界挪动”四部分，其中第四部分“于坚摄影”用图像补充了文字的留白，让阅读成为一种沉浸式的体验。这本书收录了22篇文章，从《登泰山记》的壮阔到《木瓜海棠》的细腻，每一篇都是于坚在身体挪动与精神漫游中留下的痕迹，主题聚焦“在大地上挪动，在语词里漫游”，在碎片化时代，为我们找回一种古典的诗意栖居。

翻开书页，于坚的文字如清风拂面，没有华丽的词藻堆砌，却处处透着生活的烟火气。他在《登泰山记》中描述日出，不写“光芒万丈”，而说“天色渐亮，像有人轻轻掀开了幕布”，这种平实的比喻让场景瞬间鲜活，仿佛能触到微凉的晨风。逛黑河市场时，他捕捉到小贩的吆喝声“像野蜂在花丛中穿梭”，将市井的喧闹转化为诗意的画面，让人忍俊不禁。这些细节让人想起日常中那些被忽略的瞬间，于坚用敏锐的观察力将它们定格，提醒我们：诗意不在远方，而在脚下，只需慢下脚步，便能发现平凡中的璀璨。

于坚的散文继承了“记”的传统，如手术刀般冷静精准，却又不失温度。比如在《大地深处》中，他写矿井下的工人：“他们的脸被煤灰染黑，眼睛却亮得像星星。”这种对比既真实又动人，展现了底层劳动者的坚韧。他的语言融合了诗歌意象，如《兰花》中“花瓣如薄纱，风一吹就颤，像少女的裙摆”，赋予普通事物灵性。而摄影图像的加入，则让文字有了视觉的延伸，比如“在全世界挪动”部分，他用黑白照片捕捉了街头巷尾的平凡瞬间，与文字相互映衬，让读者在阅读中同时“看见”与“感受”。

书中对“挪动”的诠释，既是身体的旅行，也是精神的探索。于坚在《挪动》一文中写道：“挪动是脚的意愿，也是心的召唤。”他登泰山、逛黑河、尝宜良烤鸭，这些行动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对现代生活的反思。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县城逐渐千篇一律，人们被屏幕禁锢，而于坚的挪动则成了一种反抗。他在《这信息爆炸的年代》中感慨：“我们被数据淹没，却忘了土地的温度。”这种反思不尖锐，却如涓涓细流，渗透进读者的心田。

作为中国第三代诗歌的代表人物，于坚的写作生涯始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他的口语诗《尚义街6号》曾重开新诗口语化的写作风气。在《挪动记》中，这种口语风格依然鲜明，比如写海边作诗：“海浪扑来，把诗稿打湿，字迹晕开，像眼泪。”这种直白的表达，让诗歌与散文的界限变得模糊，反而更贴近生活的本真。他的作品曾被译为二十多种语言，国际影响力可见一斑，而这本散文集也延续了这一传统，用全球化的视野探讨本土话题，如《在全世界挪动》中，他记录了不同文化的碰撞，既保留自己的立场，又展现开放的心态。

书中还融入了哲学、文化与历史的思考。在《怀念希尼》和《怀念也斯》中，于坚通过追忆同行，探讨文学的价值；《秭归祭屈原记》则借屈原的典故，反思现代人的精神困境。这些文章不深奥，却引人深思，比如在《昙花》中，他写：“昙花一现，不是短暂，而是提醒我们珍惜当下。”这种感悟源于对自然的敬畏，也源于对生态的关怀，让全书成为一部智慧之书。

于坚的文字极美，如《自行车》中：“车铃叮当，像童年的歌谣。”这种美是质朴的、能疗愈人心的。在信息碎片化的时代，他的散文像一剂良药，让我们在忙碌中停下脚步，重新发现生活的诗意。随书附赠的于坚摄影和书法题字，更增添了阅读的乐趣，他的书法苍劲有力，摄影作品屡获国际大奖，这些元素让全书不仅是一本表情达意的书籍，更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挪动记》以平实清新的笔触，记录挪动中的点滴人生。从登临泰山的豁然开朗，到游逛市场的琐碎日常；从写诗时的灵光乍现，到摄影中的光影捕捉，每一篇文章都是对古典诗意生活的温柔叩问，让素雅文字带你漫游碎片化的现代生活，找回那份久违的质朴和感动。正如于坚在书中所表达的期冀：“快快挪动起来，去看看世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