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职卫健委副主任时,学生集体食物中毒,县长定性为季节性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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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平阳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ICU)外。

深夜十二点。

走廊里挤满了近百名情绪失控的学生家长,哭喊声、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医院的屋顶。

而在警戒线内,十几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正对着县长刘大勇。

刘大勇满头大汗,领带歪斜,正在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

“各位家长!请冷静!请相信政府!”

“经过县疾控专家的连夜排查,初步定性这是一起换季引起的**‘诺如病毒’感染!加上部分学生因为心理恐慌,出现了‘群体性癔症’**!”

“目前所有孩子生命体征平稳,输点液就好了!大家不要听信谣言,更不要恐慌!”

听到“诺如病毒”四个字,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毕竟,这就是个肠胃感冒,死不了人。

然而。

角落里,一个始终靠墙站立、穿着白大褂、戴着无边框眼镜的男人,慢慢摘下了手上的无菌橡胶手套。

“啪。”

手套被扔进医疗废物桶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装满暗褐色液体的采血管,举到了聚光灯下。

“刘县长。”

林默的声音很冷,像手术刀划过玻璃,瞬间切断了刘大勇的表演。

“诺如病毒,会导致孩子的嘴唇发紫吗?”

“群体性癔症,会让孩子的血液变成这种……巧克力色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管诡异的血液。

刘大勇脸色一僵,怒道:“林默!你是挂职的副主任,不是临床医生!别在这里危言耸听!这是专家的结论!”

“专家?”

林默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对智商的嘲弄:

“你所谓的专家,连血气分析都没做,就敢定性?”

“这是典型的高铁血红蛋白血症。”

“换句人话听听——”

林默逼近一步,盯着刘大勇那双慌乱的眼睛:

“这不是流感。”

“这是急性亚硝酸盐中毒。”

“如果在五分钟内,不给这些孩子注射‘亚甲蓝’解毒,他们都会死于缺氧。”

“县长,你确定要为了那家配餐公司,拿这两百条人命……梭哈吗?”



01

时间回溯到一周前。

平阳县,一个以“贫困县摘帽”为首要政治任务的地方。

林默到任的第一天,就表现得格格不入。

卫健委的欢迎宴上,所有的领导都举杯痛饮,只有林默面前放着一瓶他自己带的矿泉水,并且在有人试图跟他握手时,他极其自然地掏出了免洗洗手液。

“这人有病吧?”

“省里来的大专家,听说是个搞毒理学的博士,都有点怪癖。”

私下里,大家这么议论他。

林默不在乎。

他来挂职卫健委副主任,本想安安静静地搞调研,写完报告就走人。

直到那天下午,他在县中心小学的调研。

【平阳县中心小学,食堂后厨】

“林主任,您看,这是我们县今年最大的惠民工程——全县营养午餐统一配送。”

陪同的教育局长指着那一排排崭新的不锈钢餐盘,满脸自豪:

“中标的是咱们县最有实力的‘惠民餐饮公司’,全封闭式管理,卫生标准一流!”

林默没有听他的吹嘘。

他戴着手套,眉头紧锁,站在巨大的汤桶前。

那一桶“免费蛋花汤”,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不是馊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咸苦味。

“这汤,用了什么调料?”林默问。

旁边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惠民餐饮的老板,也是县长的小舅子张强,立刻凑了上来,递上一根中华烟:

“哎呀林领导!这就是普通的盐和味精嘛!咱们为了让孩子们吃得香,特意多放了点提鲜的!”

林默没有接烟,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对方喷出的槟榔味。

他刚想用试纸测一下汤的成分。

“林主任!”

教育局长突然挡在了汤桶前,看了看表:

“县里还有个会,刘县长等着听您汇报呢,咱们赶紧走吧!”

林默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横肉的张强,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排队打饭、一脸稚气的孩子。

出于职业的敏锐,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在官场上,直觉是最廉价的东西。

【三天后,县人民医院儿科门诊】

“大夫!求求你看看我孩子!他一直说头晕,喘不上气!”

“这都排了三个小时了!”

儿科门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默本来是来医院检查公卫资金落实情况的,但看到这一幕,他的脚步停住了。

平时这个时候,儿科不该有这么多人。

他走到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身边。

“让我看看。”

母亲一看来是个挂着牌子的领导,赶紧把孩子递过来。

这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

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唇和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林默立刻拿起听诊器,放在孩子的胸口。

肺部呼吸音清晰。

心脏跳动稍快,但有力。

“没有哮喘,没有肺炎,没有先天性心脏病。”

林默喃喃自语。

他拿出血氧仪,夹在孩子的手指上。

【SpO2:88%】

严重缺氧!

“肺部是干净的,但血氧这么低……”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毒理学家的知识库瞬间给出了判断:

血液运输氧气的能力出了问题。

“孩子中午吃了什么?”林默急切地问。

“就……就在学校吃的营养餐啊。”母亲哭着说,“回来就说恶心,想吐,指甲盖都紫了。”

林默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发现,大厅里那几十个正在输液的孩子,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紫绀”症状。

而他们输液瓶上的标签,竟然统一写着:【利巴韦林(抗病毒)】。

“胡闹!”

林默一把抓住旁边的一个路过的医生:

“谁下的诊断?这是明显的组织缺氧!为什么当流感治?为什么不上氧气?”

那个年轻医生被吓了一跳,看清林默的工牌后,支支吾吾地说:

“林……林主任,是……是专家组定的。”

“专家组?”

“对,院长和疾控中心的几个老专家会诊了,说是今年这种流感病毒比较特殊,会引起末梢循环不好。县里发了通知,统一定性为‘季节性流感’。”

“季节性流感?”

林默气笑了。

他在省城顶尖实验室待了十年,从未听说过哪种流感能让人在肺部正常的情况下,血氧掉到88%。

这分明是在掩盖。

“我要看血常规和血气分析报告。”林默伸出手。

医生脸色惨白:“林主任……没有血气分析。”

“什么?”

“院长说了……为了减轻患者负担,没必要做那些昂贵的检查。只查了血常规,白细胞正常,所以……所以就是病毒感染。”

林默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做血气分析,就为了不让那个也是“缺氧”的指标被记录在案。

这是在杀人。

“闪开。”

林默推开医生,径直冲向检验科。

“林主任!您不能进去!那是无菌区!”

身后传来了院长赵德气急败坏的喊声。

赵德带着几个保安,气喘吁吁地拦在了检验科门口,满脸堆笑,却寸步不让:

“哎呀,林主任!您是卫健委的领导,怎么能亲自干临床的活呢?”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医院技术不行,还得让领导亲自动手,这多不好听啊!”

“赵院长。”

林默看着这张油腻的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无菌手套,一边戴上一边冷冷地说:

“我现在不是领导。”

“我是医生。”

“让开。”

赵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

“林默,这是刘县长亲自过问的事情。”

“全县为了这个‘营养午餐’工程,投了几千万。如果这时候爆出什么食品安全事故,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你是个挂职的,一年后就走了。”

“何必为了几个感冒的孩子,把自己的路走绝了呢?”

林默戴好手套,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

他看着赵德,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赵院长。”

“你知道在毒理学里,什么东西最毒吗?”

赵德愣了一下。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赵德的心口:

“不是氰化物,也不是砒霜。”

“是人心。”

说完,林默猛地推开赵德,一脚踹开了检验科的大门!

“所有标本,立刻封存!”

“我要亲自上机!”

02

【爆发当日,上午11:30,县中心小学】

真正的危机,比林默预想的来得更猛烈。

就在他强闯检验科的半小时后,县中心小学传来噩耗。

三年级二班,全班45名学生,在吃完午饭后的二十分钟内,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呕吐物铺满了教室,紫绀(缺氧)症状迅速蔓延。

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平阳县城。

林默没有在医院纠缠,他知道,医院这边已经被院长赵德“管控”了,只要拿不到毒源,他们就能用一万种医学名词把“中毒”解释成“病毒”。

他必须拿到那一顿午饭的样本。

必须找到那把“枪”。

【中午12:00,学校食堂】

当林默驾驶着那辆不显眼的私家车冲进学校时,食堂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但警戒线内拦的不是闲杂人等,而是试图冲进去讨说法的家长。

而食堂内部,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十几名穿着“惠民餐饮”制服的壮汉,正拿着高压水枪,对着地面、灶台、餐具进行疯狂的冲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含氯消毒水味,欲盖弥彰。

“住手!”

林默冲进后厨,大声喝止。

一个正在指挥冲洗的光头男人转过身,正是那天见过的、县长的小舅子——张强。

张强嘴里嚼着槟榔,看见林默,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一丝无赖的笑:

“哟,这不是林大主任吗?怎么,还没吃饭?来视察工作啊?”

“留样柜在哪?”

林默没理会他的挑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按照《食品安全法》,学校食堂必须对每顿饭菜进行48小时留样,且锁在专用冰箱里。

“留样?”

张强夸张地摊了摊手,指着角落里那个大开着门、空空如也的冰柜:

“哎呀,不巧啊林主任。”

“刚才疾控中心的专家打电话来,说是诺如病毒爆发,要求我们立刻进行彻底消杀,切断传染源。”

“为了孩子们的安全,那些‘带毒’的剩饭剩菜,我们刚才已经全部按照医疗废物标准,打包运走销毁了!”

“销毁了?”

林默看着那个比他的脸还干净的冰柜。

那是毁灭证据。

只要没有食物样本,就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食物中毒。到时候死无对证,随便他们怎么编。

“运去哪了?”林默冷冷地问。

“焚烧厂啊。”张强吐了一口槟榔渣,黑色的渣滓落在洁白的地砖上,触目惊心,“这会儿,估计已经烧成灰了吧。”

张强走到林默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和得意:

“林主任,我知道你是省里下来的,想干点实事。”

“但有些事,难得糊涂。”

“这饭菜都没了,你拿什么查?拿你的鼻子闻吗?哈哈哈哈!”

周围的几个伙计也跟着哄笑起来。

林默看着这群嚣张的法盲,看着这间被“清洗”得一尘不染的犯罪现场。

他的洁癖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恶心。

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推了推眼镜,转身就走。

“哎?林主任,不留下来吃个饭啊?”身后传来张强的嘲讽。

【食堂后门,垃圾转运站】

林默当然没走。

他绕到了食堂的背面。

张强虽然狡猾,但他毕竟是个没文化的暴发户。他以为把食堂洗干净、把留样柜清空就万事大吉了。

但他忽略了一个物理常识:

物质守恒。

几百个学生吃剩的残羹冷炙,不可能凭空消失。所谓的“运去焚烧厂”,那是应付检查的鬼话。对于这种唯利是图的承包商来说,处理垃圾最快、最省钱的方式,永远只有一个。

林默站在了那个散发着剧烈恶臭的垃圾房前。

这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泔水桶。

酸臭、腐烂、油腻的味道,混合着苍蝇的嗡嗡声,直冲脑门。

对于一个每天要洗手二十次、随身携带酒精喷雾的重度洁癖患者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林默的脸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站在原地,做了三次深呼吸。

然后,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套他在实验室才用的、最高防护级别的防护服和双层手套,一丝不苟地穿戴整齐。

这不仅是为了防脏。

更是为了防毒。

“如果是亚硝酸盐中毒,起病急,潜伏期短。”

林默的大脑开始像计算机一样冷静地分析:

“只有肉制品,才需要添加亚硝酸盐来发色和防腐。”

“今天的菜谱是……肉包子。”

林默跨过污水横流的地面,走到一个泔水桶前。

他忍着剧烈的呕吐感,伸出手,在那堆混杂着菜叶、米饭和污水的秽物中,开始翻找。

一分钟。

两分钟。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

终于。

在一堆烂菜叶下面,他摸到了一个黏糊糊、软绵绵的东西。

半个被咬过的肉包子。

肉馅暴露在外,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鲜艳的粉红色。

正是这种**“过分鲜艳”**,让林默的瞳孔瞬间收缩。

正常的熟肉,氧化后应该是灰褐色。

只有添加了过量亚硝酸盐的肉,才会呈现出这种经久不褪的“樱桃红”。

这是为了掩盖……这肉本身是变质僵尸肉的事实!

林默小心翼翼地把这半个包子放进无菌采样袋。

然后,他脱下脏污的手套,迅速用酒精给自己做了全身消毒。

即使在垃圾堆旁,他的动作依然优雅得像是在做一台精密手术。

他打开公文包的夹层,取出一个便携式拉曼光谱分析仪,以及一瓶早已准备好的格里斯试剂(GriessReagent)。

这是他作为毒理学家的随身武器。

他用滴管吸取了一点肉馅的汁液,滴在试纸上。

再滴上一滴格里斯试剂。

一秒。

仅仅一秒钟。

原本无色的试纸,瞬间变成了令人心惊肉跳的深紫红色!

【强阳性。】

【亚硝酸盐含量估算:>5000mg/kg。】

这个数值,是国家标准致死量的几十倍!

这不是食品添加剂。

这是毒药!

林默看着那个红得发紫的试纸,眼神瞬间变得比冰还要冷。

惠民餐饮。

张强。

刘大勇。

你们把这种喂给老鼠都会立刻暴毙的东西,喂给了全县的孩子。

然后把这叫做“惠民工程”。

林默收起试纸,把那个珍贵的采样袋放进带有冷链功能的公文包里。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张深紫色的试纸,在肮脏的垃圾堆背景下,显得格外的刺眼和讽刺。

“证据找到了。”

林默低声说道。

此时,远处的医院方向,救护车的警笛声再次响起,凄厉而绝望。

这意味着,病情在恶化。

孩子们体内的亚硝酸盐正在疯狂地将血红蛋白氧化,让他们窒息。

如果医院还按照“流感”或者“诺如病毒”治疗,只给抗生素和补液,而不注射唯一的解毒剂——亚甲蓝(美蓝)。

那么,死亡名单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林默脱下防护服,扔进垃圾桶。

他提起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出垃圾站。

这一次,他没有再擦手。

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比这个垃圾站……更脏。

他要去县人民医院。

去砸烂那道挡在解毒药面前的、由权力构筑的**“生死门”**。

03

【下午14:00,县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躁。

走廊里的哭喊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因为就在刚才,已经有两个孩子出现了休克症状,被推进了ICU进行插管。

“砰!”

院长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林默拎着公文包,满身煞气地冲了进来。

院长赵德正在打电话,被这动静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他刚要发作,就看见林默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张刚拍的试纸照片,以及那个装着半个毒包子的采样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红木办公桌上。

“看看这是什么!”

林默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这是我在学校垃圾站翻出来的!强阳性!亚硝酸盐含量爆表!”

“赵院长,这不是流感!这是大规模投毒!”

“现在,立刻!马上!启动‘群体性中毒急救预案’!”

“通知药房,调集全县所有的亚甲蓝(美蓝)注射液!所有患儿,按1-2mg/kg体重,静脉推注!”

赵德看着那张深紫色的试纸照片,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作为医生,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更知道,承认“中毒”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县长的政绩工程烂了,意味着县长的小舅子要坐牢,意味着整个平阳县官场要发生八级地震。

“林……林主任。”

赵德吞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不敢看林默的眼睛:

“你冷静点。这……这只是你个人的检测结果。这不合规矩啊。”

“这采样袋没封条,也没经过疾控中心认证,万一……万一是你为了立功,自己伪造的呢?”

“伪造?”

林默气极反笑。

他猛地揪住赵德的白大褂领口,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拖到窗边,指着楼下急诊科那乱成一团的景象:

“你睁大狗眼看看!那些孩子已经在抽搐了!他们的血抽出来是黑褐色的!那是典型的高铁血红蛋白血症!”

“你还在跟我讲规矩?讲流程?”

“再不打解毒药,只要死一个人,你这个院长就得陪葬!”

被林默那要杀人的眼神盯着,赵德终于怕了。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那……那我问问药房有没有药……”

就在这时。

“啪!”

一只宽厚的大手伸过来,直接按断了电话线。

林默猛地回头。

县长刘大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身后跟着几个秘书和县公安局的人,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刘县长!您来得正好!”

林默指着赵德:“赵院长在拖延救治!必须立刻使用亚甲蓝!”

刘大勇没有看林默,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一根烟,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林副主任。”

刘大勇隔着烟雾,眯起眼睛看着林默:

“你只是来挂职的。平阳县的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顶了?”

“刘县长,人命关天!”林默咬着牙,“证据确凿,是亚硝酸盐!”

“证据?”

刘大勇冷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的那个采样袋:

“就凭你在垃圾堆里捡的一个破包子?就凭你手里那张连公章都没有的试纸?”

“林默,你懂不懂政治?”

“现在外面全是家长,全是媒体。如果这时候政府宣布是‘中毒’,甚至是‘投毒’,你知道会引发多大的恐慌吗?会有多少人借机闹事吗?”

“维稳!维稳是大局!”

刘大勇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狠狠地说道:

“只要没死人,这就是流感!就是诺如病毒!”

“疾控中心的官方报告马上就出,结论我都定好了!”

“你现在让我给孩子打亚甲蓝?那是处方药!万一打出副作用怎么办?万一不是中毒怎么办?这个责任,你担,还是我担?”

“我担!”

林默毫不犹豫地吼道:

“如果打错了,我辞职!我坐牢!把我的行医执照吊销!”

“但如果不打,他们会死!”

“你担?”

刘大勇不屑地嗤笑一声,伸出食指,重重地戳着林默的胸口:

“你一个挂职的副处级,拿什么担?拿你的命吗?你的命值几个钱?”

说完,刘大勇转过头,对着早已吓傻的赵德,以及刚刚赶到的药剂科主任,下达了死命令:

“传我的话!”

“没有县专家组的书面签字,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治疗方案!”

“特别是亚甲蓝这种药,立刻封存!谁敢私自开药,私自使用,我就撤谁的职!把他交给公安局处理!”

“是……是……”药剂科主任吓得紧紧捂住了口袋里的药房钥匙,像是在捂住自己的乌纱帽。

“刘大勇!!”

林默目眦欲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为了头顶的乌纱帽,为了遮盖罪行,竟然公然切断了孩子们的生路。

这已经不是官僚主义了。

这是谋杀。

“好。”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挥拳的冲动。

他的洁癖让他在极度愤怒时,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酒精喷雾,对着刘大勇刚才戳过他胸口的地方,喷了三下。

那动作,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刘县长,你讲程序,讲官威。”

“但你忘了一件事。”

林默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门口:

“我是医生。”

“在医生眼里,只有生死,没有官阶。”

“既然这扇门你给锁上了。”

“那我就……”

林默回头,眼神如刀:

“把门给拆了。”

【下午14:30,医院药房窗口】

林默离开了院长室,但他没有放弃。

他来到了药房门口。

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架子上那一盒盒蓝色的**“亚甲蓝注射液”**。

那是两百个孩子的命。

只要一支,就能把一个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但此刻,一道铁栅栏隔绝了生与死。

药剂科主任躲在里面,死死地锁着门,根本不敢看林默。

“林主任,您别逼我……县长发话了,没签字不能给……”

林默站在窗外。

看着那冰冷的铁栏杆。

他知道,在这个体制内,只要刘大勇不点头,这扇门永远不会开。

此时,急诊科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医生!医生!孩子不喘气了!!”

又一个孩子出现了呼吸衰竭。

林默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没时间了。

跟这帮禽兽讲道理,就是谋杀。

他拿出了手机。

没有打给县里的任何人,也没有打给市里。

他直接拨通了一个早已存在通讯录里,但很久没有拨打过的视频电话。

那个号码备注是:【恩师-省疾控中心主任/国家毒理学重点实验室负责人-高院士】。

在这个县城,刘大勇是天。

但在医学的领域里。

有些人,是神。

电话接通。

屏幕那头,是一个头发花白、正在开会的老者。

“小林?你不是去挂职了吗?怎么这会儿给我打视频?”

林默没有废话。

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刚刚用便携显微镜拍下的、患儿血液涂片的电子版,以及那张紫红色的试纸照片。

“老师。”

林默的声音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在平阳县。”

“两百名儿童,亚硝酸盐中毒,高铁血红蛋白35%以上,出现休克。”

“县政府定性为流感,封锁了解毒药。”

“我这里设备简陋,但我以我的职业生涯和人格担保,这是中毒。”

“老师,我需要您的权威。”

“还有……”

林默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药房大门:

“我准备非法行医了。”

04

【下午14:35,医院走廊角落】

手机屏幕上,高院士那张平日里慈祥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作为国家级毒理学权威,他只需要一眼。

只看了一眼林默传过去的血液照片和试纸颜色。

“混账!!”

一声暴喝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震得林默的手微微一抖。

“高铁血红蛋白含量目测超过40%!这是重度亚硝酸盐中毒!再不给亚甲蓝,不出半小时就会出现多脏器衰竭!”

“平阳县的领导是干什么吃的?把流感当遮羞布?这是在杀人!”

林默冷静地对着屏幕说道:

“老师,县长封锁了药房。我现在需要您的支援,但我等不到省里的直升机了。ICU里那个叫小宝的孩子,血氧已经掉到60%了。”

“把电话给他们!”

高院士厉声说道: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救命药!”

【下午14:40,院长办公室门口】

刘大勇正准备离开,赵德在一旁点头哈腰地送行。

突然,林默举着手机,大步流星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刘县长,省疾控中心主任、国家毒理学重点实验室负责人高院士,要跟您通话。”

听到这连串的头衔,刘大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虽然是土皇帝,但也知道省疾控中心主任是什么级别。那是省卫健委的领导,是真正的权威。

但他不能接。

接了,这层窗户纸就捅破了。

“什么院士?我不认识!”

刘大勇一挥手,甚至想打掉林默的手机:

“少拿这些江湖骗子来吓唬我!我现在要去县委开会研究维稳方案,没空听你的‘专家’瞎扯!”

“林默,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扰乱医疗秩序,我就让公安局把你拘了!”

说完,刘大勇带着人就要硬闯。

手机那头,高院士听得清清楚楚。

“好!好一个不认识!”

高院士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林默!不用跟他废话!”

“我已经启动了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直升机十分钟后起飞,带着省督导组和公安厅的人过去!”

“在此之前,林默听令!”

林默立正,神情肃穆:“学生在。”

“我以国家毒理学重点实验室主任的身份,授权你行使现场医疗指挥权!”

“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解毒药!”

“出了任何问题,我高某人拿我的院士头衔给你担保!”

“是!”

林默挂断电话。

这一刻,他身上的那股书生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生畏的决绝。

他看都没看刘大勇一眼,转身走向那个依然紧闭的药房铁门。

药剂科主任正躲在里面,透过玻璃窗瑟瑟发抖。

“林……林主任,您别……”

林默没有说话。

他走到走廊的消防栓前。

“砰!”

一拳砸碎玻璃,取出了那把红色的消防斧。

周围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全都惊呆了。

刘大勇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林默!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那是抢劫国家财产!快!抓住他!”

几个保安犹豫着想冲上来。

林默猛地回头,手里的斧头寒光闪闪。

那双因为洁癖而常年冷漠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我看谁敢动!!”

一声怒吼,震慑全场。

那些保安被这股气势吓住了,竟无一人敢上前。

林默转回身,对着药房那扇厚重的防盗门玻璃窗,狠狠地劈了下去!

“哗啦——!!!”

玻璃粉碎。

林默伸手进去,一把拧开了门锁。

“啊!!”药剂科主任尖叫着躲到一边。

林默大步跨进药房,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熟练地拉开冷藏柜,抓起那一盒盒蓝色的**“亚甲蓝注射液”**,全部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然后,他转身走出药房。

刘大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默:“反了!反了!公安局的人呢?把他铐起来!!”

两名警察刚要上前。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猛地拍在身边的墙上。

那是一张他在进门前就写好的**《医疗责任独家承担书》**。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千钧:

【本人林默,医学博士。今为救治濒死患儿,在未经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强行使用亚甲蓝注射液。】

【由此产生的一切医疗事故、法律责任,及行政处罚,由本人林默一人承担。与医院、与其他医护人员无关。】

【签字:林默。】

林默一只手按着那张纸,另一只手举起那盒蓝色的药剂。

他看着那些想抓他的人,看着那些被吓傻的医生,最后看向那群满眼绝望的家长。

“各位家长,各位同仁。”

“我是医生。”

“哪怕下一秒就要坐牢。”

“这一秒,我也要救人。”

“谁想抓我,等我给孩子打完针再说!”

说完,他推开挡路的人群,像一阵白色的旋风,冲向了ICU。

【ICU重症监护室内】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7号床,那个叫小宝的男孩,脸色已经紫得像茄子,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血氧饱和度:55%。

“主任!心率掉到40了!要室颤了!”护士带着哭腔喊道。

“让开!”

林默冲到床边,迅速打开药盒,抽取蓝色的药液。

“这……林主任,真的要打吗?”ICU的值班医生还在犹豫,“这要是打错了……”

“如果不打,他马上就死!”

林默一把推开医生。

他没有时间消毒手部,甚至顾不上此时他并没有穿无菌手术衣。

他抓起孩子的静脉留置针接口。

深吸一口气。

稳准狠地将那管蓝色的希望,推注进去。

1毫升……2毫升……5毫升……

蓝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入了孩子那充满黑色毒血的血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神在这一刻,仿佛就在天花板上盘旋。

一秒。

两秒。

十秒。

监护仪上的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55%……58%……65%……

原本紫得发黑的嘴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种死亡的颜色,慢慢透出一丝苍白的红润。

80%……85%……90%!

“滴……滴……滴……”

心率监护的声音,从急促的报警,变成了平稳的律动。

床上的孩子,原本紧闭的双眼,眼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妈妈……”

一声微弱的呼唤。

在寂静的ICU里,听起来像是天籁。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小护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活了……活了!”

林默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那只拿着空注射器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在这一场与死神、与权力的博弈中。

他赢了。

此时,ICU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刘大勇带着警察冲了进来,气急败坏地吼道:“林默!你涉嫌非法行医!跟我们走!”

林默没有反抗。

他放下注射器,摘下眼镜,极其爱干净地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然后,他伸出双手,递到了警察面前。

“可以。”

林默平静地说道。

“但在带我走之前,请允许我把这盒药留给剩下的孩子。”

“还有。”

林默指了指窗外。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那是省疾控中心的救援直升机,到了。

“刘县长。”

林默看着面色惨白的刘大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抓我容易。”

“但面对上面那位‘天兵天将’。”

“您想好……怎么解释这满屋子的‘流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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