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部队里的人管我爷爷教的东西叫“野路子”,听着像是在说我是条没拴绳的土狗。
可就是这土狗的招数,让那些所谓的精英尖子一个个躺在了我脚下。
直到大比拼的最后一天,师长亲自拦住我,他盯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了很多年的人,声音都发着颤:“你师父该不会姓李吧?”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那个在山里养了我二十年的爷爷,我可能从来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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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里的年度大比拼,热得像口被架在火上的铁锅。
空气里混着汗味、枪油味,还有百来号男人身上蒸腾出的荷尔蒙味道。
我叫林骁,来自大山里,一个地图上得用放大镜找的点。
在新兵连,我的各项成绩不上不下,像班里那种考不到第一也绝不会垫底的学生,老师永远记不住名字。
三公里越野,我跑不赢那些长腿的体育生。
一百米卧姿射击,我的弹着点总是在靶心和八环之间随缘。
连长拍拍我的肩膀,说:“还行,挺稳。”
我知道“挺稳”的意思,就是没特色,扔人堆里找不着。
大比拼的第一项,近身格斗淘汰赛,开始了。
我的运气不太好,第一轮就抽中了“老炮儿”。
老炮儿是师侦察营的老兵,连续三年的格斗冠军,一身腱子肉像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
他站在我对面,像一堵墙。
战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大概觉得我三分钟内就得被抬下去。
连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估计在盘算着怎么安慰我。
哨声响起。
老炮儿没废话,一个标准的低姿势突进,直接抱住了我的腿。
军体拳的路数,朴实,高效。
我被他摔在铺着垫子的地面上,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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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压上来,胳膊像铁钳一样锁向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眼前开始冒金星。
看台上支持老炮儿的喊声震天响,他们已经提前宣布了胜利。
我的连长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这不是思考,是本能,是爷爷用戒尺和拳头在我身上刻下的记忆。
“娃,被人锁住了,别慌,”爷爷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人身上最硬的是骨头,最软的是关节。找他的缝隙。”
我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身体以一个外人看来极其别扭的姿势猛地一缩一弹。
就是这一瞬间,老炮儿铁钳般的锁技出现了一个零点几秒的松动。
够了。
我的手臂像一条滑不溜秋的蛇,从那个不可能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手指精准地扣在了他支撑身体的手腕内侧。
没有发力,只是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微弱的脆响,像是拧开一个生锈的瓶盖。
老炮儿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全身的力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掉。
他那张写满自信的脸,此刻只剩下惊愕和痛苦。
我翻身坐起,看着他捂着自己瞬间脱力的手腕,额头上全是冷汗。
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风吹过训练场上旗帜的呼啦声。
老炮儿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怪物。
“你……你这是什么野路子?”
我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观礼台的最高处,精英选手秦峰正坐在那里。
他是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全师重点培养的未来之星,也是这次大比拼的夺冠热门。
他看着场中的我,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投机取巧,”他对自己身边的战友说,“动作毫无章法,不入流。”
他说得没错。
爷爷教我的东西,确实不入流。
因为爷爷说,这些招数,本就不是用来表演的。
我成了这次大比拼的一匹黑马,一匹浑身沾着泥土,眼神里带着野性的黑马。
接下来的几轮,我赢得一次比一次干脆。
对手们用标准的军体拳、擒拿、摔跤向我进攻,动作刚猛,虎虎生风。
而我,没有那些漂亮的起手式,也没有配合发力的呼喝声。
我只会闪、贴、靠、打。
我的招数看起来甚至有些笨拙,目标也极其“下三滥”。
手腕、脚踝、膝盖、肘关节、肋下、腰眼。
全都是人体最脆弱,最经不起打击的地方。
裁判组的几个教官为此争论不休。
有人说我打法阴险,有损军人格斗的光明磊落。
有人说实战格斗,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能最快让敌人丧失战斗力就是王道。
争论归争论,我还是站到了八进四的赛场上。
这次的对手是二营的格斗教头,一个以腿法闻名的狠角色。
他的高鞭腿能踢断碗口粗的木桩。
比赛开始,他像一头猎豹,不断用迅猛的扫腿和正蹬试探。
我没硬抗,只是像一块被风吹动的破布,在他凌厉的攻势下游走。
看台上的人觉得我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
等他出现那个必然会出现的破绽。
终于,他大概是觉得烦了,憋足了力气,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腿朝着我的腰部扫来。
风声呼啸,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生疼。
我没有像之前那样躲闪。
我迎了上去。
一个很小的垫步,身体像一把锥子,瞬间切入了他攻击的中轴线。
在他腿上力量爆发到顶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我的手肘抬了起来。
没有蓄力,没有摆臂,只是借着前冲的势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送了那么一下。
“砰。”
一声闷响。
我的肘尖,精准地撞在了他腰侧的软肋上。
那里,是肝脏的位置。
二营的教头,那个能踢断木桩的男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极致的痛苦,最后变成了死一样的惨白。
他捂着自己的右肋,缓缓地跪了下去,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虾米,剧烈地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务兵冲了上来。
全场一片死寂。
这种“一点破面”的打法,带来的视觉冲击远比把人摔倒或者锁住要恐怖得多。
观礼台上的秦峰,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无法容忍的东西。
那场比赛后,秦峰在食堂里公开堵住了我。
彼时我正端着餐盘,准备找个角落解决晚饭。
“林骁。”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你的打法,”秦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旁门左道,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军事格斗的目的是制服敌人,保存自己,而不是用最阴狠的手段去摧残对手的身体。你这根本不是军人的格斗术,这是流氓的街头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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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他穿着笔挺的作训服,脸上带着属于精英的骄傲和不容置疑。
我把餐盘放下。
“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究制服还是摧残吗?”我问他。
“战场是战场,比武是比武!我们是战友,不是敌人!你这种打法,会给部队带来什么样的风气?”秦峰的声音更大了。
“我只知道,我爷爷教我的时候说,动手,就要奔着让对方站不起来去。不然,下一个站不起来的可能就是你。”
“你爷爷?”秦峰冷笑一声,“一个山野村夫,能懂什么是真正的现代军事格斗体系?他教你的那些,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土办法!”
我的拳头攥紧了。
我可以容忍别人说我,但不能容忍别人说我爷爷。
“不服?”我看着他,“下一场,半决赛,我们俩,要不要试试?”
秦峰的眼睛亮了,充满了战意。
“正有此意。我要让所有人看看,科学的、系统的训练,是任何野路子都无法撼动的。”
这场“学院派”对“野路子”的冲突,被彻底摆上了台面。
远处的观礼台上,师长王建军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
半决赛,林骁对秦峰。
这场比赛被所有人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它不仅仅是一场晋级赛,更像是两种理念的对决。
是经过无数次论证、数据分析、写入教材的“科学”,对阵那个来历不明、在实战中野蛮生长的“传统”。
整个格斗馆里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秦峰的支持者显然更多。
他们挥舞着小旗子,喊着整齐的口号,声势浩大。
我这边,只有我们连的几十号兄弟,零零散散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连长在我上场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背。
“别有压力,打出你自己的东西就行。”
我点了点头。
哨声响起。
秦峰果然和之前我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
他不急于进攻,而是像一只敏捷的狼,围绕着我快速移动,拳脚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他的攻击不是一拳一脚,而是组合式的。
刺拳、摆拳、直拳,紧接着就是一个迅猛的低扫。
这些都是格斗教材里的标准组合,但他用出来,速度、力量和衔接都堪称完美。
我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风。
我那些刁钻的招数,需要贴近对手才能施展。
可秦峰根本不给我近身的机会,他用距离和速度把我牢牢地控制在外围。
我的身上、胳膊上,挨了好几下。
虽然不重,但很疼,而且极大地干扰了我的节奏。
看台上,支持秦峰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打倒他!秦峰!”
“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格斗!”
我有些急躁了,一个冒失的突进,被秦峰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胸口一阵发闷。
我靠在格斗场的围栏上,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那一瞬间,一段深埋在记忆里的画面,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是一个冬天,大雪封山。
爷爷把我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拽出来,扔到屋后那条已经结了薄冰的小溪里。
水刺骨的冷。
他让我站在溪水里扎马步,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水流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小腿,冰冷的感觉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天灵盖。
我冻得嘴唇发紫,哭着问他:“爷爷,为什么要这样?书上练功不都是在温暖的屋子里吗?”
爷爷坐在岸边,抽着他的旱烟,烟雾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缭绕。
他没理我,只是看着远处的雪山。
很久之后,他才把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娃,你觉得咱们家后面那块大青石,是被什么磨圆的?”
“是溪水啊。”我吸着鼻子说。
“对,”爷爷点点头,“水看着软,可它日日夜夜地冲,再硬的石头也得被磨平棱角。练功也是一个道理,不止要练筋骨,更要练心。心要是乱了,再好的招数也使不出来。”
我又问他:“爷爷,为什么大牛他们练的拳,又是弓步又是冲拳的,打起来那么好看,你教我的招数都奇奇怪怪的,不好看。”
爷爷走过来,用他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帮我擦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娃,记住,咱的招数不为好看,只为保命。”
他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在外面跟人动手,有三处地方不能主动打:后脑、咽喉、下阴。这是爷爷给你立的规矩,是做人的底线,也是咱这门功夫的‘德’。没了‘德’,功夫越高,祸害越大。”
溪水依旧冰冷,但爷爷的话,却像一股暖流,让我瞬间安静了下来。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格斗场上,秦峰看我半天没动静,以为我体力不支,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向我冲来。
我看着他,眼神里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消失了,变得像山里那口古井的水面一样平静。
爷爷教我的,是活命的艺术,也是杀人的技术。
对付战友,我守着爷爷的规矩。
但对付秦峰这种教科书式的打法,我需要用教科书里没有的东西。
在秦峰的拳头即将砸到我面门的时候,我没有躲。
我甚至往前迎了一步。
我用肩膀硬生生抗下了他这一拳,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但与此同时,我也完成了我的目的。
我贴近了他。
就像一条蟒蛇缠住了猎物。
秦峰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发现他所有引以为傲的速度、距离、组合拳,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意义。
我的身体像一块涂满了胶水的牛皮糖,死死地黏着他。
他的拳头挥不出来,腿也踢不起来。
我的攻击开始了。
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只有连绵不绝的短打、寸劲、靠、挤、撞。
我的肩膀撞向他的胸口。
我的膝盖顶向他的大腿。
我的手肘砸向他的胳膊。
每一次撞击的力量都不算巨大,但频率极高,而且每一次都精准地作用在他的发力点和平衡点上。
秦峰就像一个被无数小锤子不断敲打的机器,零件开始松动,运转开始失灵。
他想挣脱,却发现我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他发力,我就借力,他泄力,我就进力,始终让他处在一种极其难受的失控状态。
最终,在他一次徒劳的推搡中,我找到了最后的机会。
我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重心压低,然后以腰胯为轴,带动整个身体,狠狠地向他怀里撞了过去。
迎门铁靠山。
这是爷爷教我用来撞野猪的招数。
“砰!”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秦峰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到,双脚离地,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格斗圈外的垫子上。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站在场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硬接他那一拳的肩膀火辣辣地疼。
秦峰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不可思议。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我赢了,赢得了决赛的入场券。
决赛的对手,是师侦察营的总教官。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全师公认的“兵王”。
据说他参加过好几次秘密行动,手上沾过血,是真正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
这场比赛,师长王建军亲自走下观礼台,站在了场边,担任名誉裁判。
他的表情很严肃,让整个格斗馆的气氛都凝重了许多。
总教官站在我对面,没有老炮儿的压迫感,也没有秦峰的锐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松树,沉稳,厚重。
可我能感觉到,他身体里蕴含着比之前所有对手加起来都恐怖的力量。
哨声一响,他动了。
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他的打法,融合了军队的擒拿、散打的拳腿,甚至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关节技。
刚猛,却又不失灵巧,经验老到得可怕。
有好几次,我刚准备用那些刁钻的小擒拿,他就好像提前预判到一样,手腕一转,就挣脱了出去,反过来还给了我一记重拳。
这是一场真正的苦战。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狂风巨浪里挣扎的小船,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翻。
我的体力在飞速地消耗。
十几分钟过去,我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总教官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在一次闪躲不及中,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的胸口。
“咚!”
像被大锤砸了一下。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喉咙里一阵腥甜,眼前发黑,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全场响起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认为,比赛到此结束了。
连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峰坐在台下,拳头攥得死死的。
我也以为我要输了。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想要将我彻底淹没。
就在这生死一线上。
在我即将倒下的那个瞬间。
我的身体,似乎脱离了我的大脑控制,自己动了起来。
或者说,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本能,接管了这具疲惫不堪的躯体。
我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又极度专注。
我没有继续后退。
反而,我那双像灌了铅一样的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线,向着总教官的侧面切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我的步伐很小,却快得匪夷所思,仿佛地面不存在摩擦力。
总教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显然没料到我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发动反击,而且是用这种他从未见过的步法。
他想要后退拉开距离。
晚了。
我已经绕到了他的攻击死角。
我的右手化掌为刀,虚晃一招,带着风声劈向他的脖颈大动脉。
这是虚招,是诱饵。
总教官身经百战,本能地抬手格挡。
就在他手臂抬起,中门大开的一刹那。
我的左手手肘,像一根从地底突然钻出的石笋,没有任何预兆,向上、向前,狠狠地撞在了他肩胛骨与锁骨连接处的那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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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体的一大片神经丛,俗称“麻筋”。
一击即中。
紧接着,我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顺着撞击的惯性猛地一转,右腿如同一条钢鞭,贴着地面,精准地扫向他的支撑腿脚踝。
与此同时,我那只虚劈的右手早已顺势下落,五指如钩,死死地扣住了他刚刚格挡的手腕,向下一拽。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弧线步法、虚招诱敌、肘击要害、扫堂腿破平衡、擒拿手控制。
几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古老而冷酷的韵律感,带着一股子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杀伐之气。
总教官,那个身经百战的兵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他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支撑腿被扫中,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平衡,轰然倒地。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和全身的疲惫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全场先是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但是我并没有听到。
因为师长王建军没有宣布结果。
他快步冲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动作甚至有些踉跄,完全不像一个沉稳的师长。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我抬起头,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震撼、激动、狂喜,以及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深深的悲伤。
他像是丢了最宝贵东西的人,又在几十年后,在一个最不可能的地方,看到了失物的影子。
周围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离我远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师长那双微微颤抖的眼睛。
他的手也在抖。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不,是在我的灵魂深处炸响。
“等等,孩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你刚才这招……叫‘八步赶蝉’……是谁教你的?!”
我被他问得一愣。
八步赶蝉?
我不知道这招叫什么,爷爷教我的时候,从来不说招式的名字,只是让我一遍遍地练。
我只是下意识地回答:“是……是我爷爷……”
“你爷爷?!”
王建军猛地打断了我的话,他向前又凑近了一步,那双通红的眼睛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像两把尖刀,要刺穿我的身体,看到我身后的那个影子。
他一字一顿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变形。
“你......你师父该不会姓李吧?”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彻底懵了。
姓李?
怎么可能?
我爷爷,我那个在山里把我拉扯大的爷爷,明明姓林啊,村里人都叫他林老头。
我看到师长的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一个铁血的将军,一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师长,哭了?
站在场边的几位团级干部全都惊呆了。
“八步赶蝉?姓李?”
“师长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俩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失态的师长。
师长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
王建军给我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他自己的手还在轻微地发抖。
他关上了门,屏退了所有好奇的下属。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以及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孩子,别紧张。”王建军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但依然带着颤音。
他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从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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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黄布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老旧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已经严重泛黄,边角都已磨损的黑白合影。
照片上,是十几个穿着那个年代旧式军装的年轻人,他们身后的背景是茂密的亚热带丛林。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风霜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像一群在黑暗中蛰伏的狼。
王建军的手指,颤抖着落在了照片最中间的一个人脸上。
那是一个异常英俊的年轻人,面容冷峻,嘴角紧抿,眼神像鹰一样,似乎能穿透照片,看到现在。
随后,王建军开口了,而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