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年了,你还在想他?”敬贵太妃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
她想,十年太短,一生才够。
她以为自己用这十年,守护了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绝唱。
她不知道,这份她赌上一切去珍藏的深情,即将在百官之前被摔得粉碎,连同她深信不疑的整个过往。
当真相从碎玉中狰狞地显现时,她才明白,最完美的爱情,原来是最高明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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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秋天,来得总比别处更萧索一些。
风穿过宫墙,带走了最后一丝夏日的暖意,把御花园里的落叶吹得满地打旋。
又是允礼的忌日。
第十年。
圣慈皇太后甄嬛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慈宁宫的暖阁里。
面前的长案上,没有供奉三牲,没有燃烧纸钱。
只有一只白瓷瓶,里面斜插着几枝开得正盛的合欢花。
还有一枚羊脂玉佩,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上。
玉佩的质地极好,温润细腻,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十年前,允礼饮下毒酒后,她派了心腹,趁着夜色,从他尚有余温的身体边,将这枚玉佩取了回来。
十年里,玉佩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
白天,它藏在她的袖中,贴着她的肌肤,仿佛还带着那个人的体温。
夜晚,它便被供奉在这里,与他最爱的合欢花为伴。
这是一种仪式。
一种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漫长而固执的悼念。
她拿起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雕刻的祥云纹路。
十年了,允礼。
时间好像什么都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从当年的熹贵妃,变成了如今垂帘听政的皇太后。
她的儿子弘历,也从一个需要庇护的稚童,长成了日渐挺拔的少年天子。
可她的心,似乎还停留在十年前那个傍晚,停留在分别的渡口,停留在桐花台凄冷的风里。
允礼的死,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意难平。
是她用半生权谋换来的,唯一的,也是最奢侈的牺牲。
她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份哀思,如同守着自己最后的温情。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掌事姑姑槿汐。
“太后。”槿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甄嬛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御史台的李御史今日上疏,弹劾京畿卫戍副将萨克达治军不严,纵容下属滋事。”
甄嬛的手指顿了一下。
萨克达。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允礼当年还在世时,提拔起来的一个蒙古旗的汉子,骁勇善战,性子也直。
“理由呢?”
“说萨克达的属下在京城酒楼斗殴,拔刀伤人。”
“就为这点事?”甄嬛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御史在奏折里还提了一句,说萨克达……曾是果郡王府的旧人。”
果然。
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矛头,还是指向了那个人。
十年了,朝堂上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可总有些苍蝇,喜欢盯着陈年的旧事不放。
他们不敢直接非议先帝的决定,便想方设法地给允礼泼脏水。
似乎只要证明允礼有瑕,他们的日子就能过得更舒坦一些。
“他们就是见不得他半分好。”甄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槿汐说。
槿汐低头道:“太后息怒。”
“传我的旨意。”甄嬛坐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皇太后的威严,“酒楼斗殴,交由九门提督府按律处置。至于萨克达,治下不严,罚俸半年,申饬一次。李御史捕风捉影,借题发挥,廷杖二十,罚他在家思过三月。”
这个处理,明显是偏袒了萨克达。
但没人敢质疑。
这座紫禁城里,圣慈皇太后的意志,就是天意。
她要保的人,谁也动不了。
就像她要怀念的人,谁也没资格污蔑。
夜深了。
甄嬛有些疲惫地靠在软榻上,让宫女为她按揉着太阳穴。
槿汐再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色比白天更加难看。
她挥退了宫女,压低声音道:“太后,出事了。”
甄嬛睁开眼。
“刚才奴婢派人去查了,萨克达今天傍晚,在府里密会了一个人。”
“谁?”
“一个叫卫琛的人,曾是果郡王府的门客,精通笔墨。”
甄嬛的眉头蹙了起来。
“还有,”槿汐从袖中取出一张被仔细包好的纸条,递了过去,“宫里的巡夜侍卫,在御花园西北角的假山石缝里,发现了这个。”
甄嬛接过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用墨笔写的,字迹清隽飘逸,竟有几分允礼的风骨。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这句诗出自前朝,本是赞美后辈出类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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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出现在宫里,其心可诛。
雏凤是谁?老凤又是谁?
这分明是在影射当今的天子弘历,比先帝雍正更“名正言顺”。
而这模仿允礼的笔迹,更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插向甄嬛的心脏。
这是要将允礼塑造成一个为弘历铺路的“忠臣”,从而将弘历推上身世不正的风口浪尖。
“砰”的一声,甄嬛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十年了,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被尘埃落定。
她没想到,有人还在暗中窥伺,用她最珍视的回忆,来布置最阴险的陷阱。
“查!”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颤抖,“给本宫查!就算是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这个写字的人给本宫揪出来!”
一张小小的纸条,在紫禁城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关于弘历身世的陈年旧谣,像阴沟里的老鼠,再次窸窸窣窣地爬了出来。
虽然没人敢在明面上议论,但那些怀疑、揣测的眼神,在宫道上,在殿宇间,无声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甄嬛雷厉风行,下令杖毙了几个传播流言的宫人,可这种强硬的手段,非但没能止住谣言,反而更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朝堂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一些老臣看着弘历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
甄嬛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不能让这些肮脏的揣测,玷污了弘历的储君之位,更不能让它们玷污了她和允礼之间那段纯粹的过往。
她决定办一场家宴。
召集所有在京的宗亲和一品大员,就在慈宁宫。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这个太后,对先帝的敬重,对儿子的爱护,以及对那段逝去感情的坦荡。
家宴当晚,慈宁宫灯火通明。
丝竹悦耳,菜肴精美。
甄嬛穿了一身暗紫色绣金凤的常服,看起来雍容华贵,又不失亲和。
她微笑著与众人寒暄,仿佛白日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酒过三巡,她忽然屏退了乐师。
“今日请诸位来,除了叙叙家常,也是想让大家看看皇帝的长进。”
她笑着对弘历招招手。
弘历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但身姿已经颇为挺拔。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向甄嬛行礼,再向众位宗亲大臣行礼,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帝王的沉稳。
在甄嬛的示意下,弘历当众挥毫,作了一幅《松鹰图》,笔力雄健,气势不凡。
接着,他又背诵了
几段治国的典籍,口齿清晰,见解独到。
宗亲们抚须点头,大臣们交口称赞。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甄嬛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敬贵太妃说:“皇上长大了,只是看着他,偶尔会想起从前的一些事,一些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位亲王听见。
“从前在宫里,日子过得苦闷,也没什么消遣。唯一觉得有趣的,就是听人吹笛子。”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十年的时光。
“说来,果郡王倒是此中高手。他的笛声,哀而不伤,总是带着一股子灑脫劲儿。”
她转头看向敬贵太妃,像是在分享一个闺中密语。
“妹妹,你还记得吗?有一年冬天,雪下得极大,我那时病着,被禁足在碎玉轩,连门都出不去。心里正烦闷呢,夜里忽然就听到了笛声。”
“是《长相思》。”
“那笛声就从宫墙外头,一阵一阵地传进来,吹了一整夜。第二天我才知道,是他。他怕我一个人孤单,就冒着杀头的风险,在宫外站了一夜,吹了一夜。”
“他说,笛声能越过宫墙,就像他的心,无论如何,都从未离开过。”
“那晚的笛声啊,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温暖的声音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抚摸着袖中那块温润的玉佩。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幸福与心碎交织的神情,美得惊心动魄。
在场的人,无论是年轻的妃嫔,还是久经世故的大臣,都被这个故事打动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至情至性的王爷,和一段感人至深的苦恋。
在这样纯粹的感情面前,那些关于身世的肮脏谣言,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弘历也静静地听着,他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如此详尽的,关于那位“叔叔”的故事。
他的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果郡王,生出了一种复杂的好奇。
宴会散去后,宫殿里恢复了安静。
敬贵太妃留了下来,帮着甄嬛整理东西。
她看着甄嬛脸上尚未褪去的沉醉表情,眉头微锁。
“姐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就这么相信他?”
“不然呢?”甄嬛笑了笑,“事实本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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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贵太妃沉默了片刻,端起一杯凉透了的茶,递给甄嬛。
她没有附和甄嬛的回忆,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姐姐,你记不记得,允礼当年,除了爱好诗词歌赋,其实对另一样东西也很有兴趣。”
“什么?”
“地图。”敬贵太妃的声音很平静,“我听说,他府上养着许多擅长测绘和舆地的门客。他收藏的各地舆图,比工部的还要精细。尤其是对关外和西南边陲的地形,他简直了如指掌。”
甄嬛愣了一下。
随即,她失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是亲王,心怀天下,替皇上分忧,多了解些国土疆域,也是应当的。妹妹,是你想多了。”
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冰冷,让她的心也跟着凉了一下。
她抬头看去,发现敬贵太妃眼中的忧虑并没有散去。
那忧虑的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恐惧。
敬贵太妃的疑虑,并非空穴来风。
她不像甄嬛,会被感情蒙蔽双眼。
她活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慎和观察。
宴会后的第二天,她以“核对宗室玉牒旧档”为由,去了内务府的档案库。
那地方阴暗潮湿,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
她屏退了随从,独自一人,在书架间穿行。
她要找的,是十几年前,雍正朝中后期的宗人府和兵部往来记录。
她翻了整整一个下午。
在指尖被尘埃染得发黑时,她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些毫不起眼的记录。
“雍正八年秋,果郡王以『奉旨南下采办贡品』为名,离京三月。其行程路线,曾绕道经过湖广重镇荆州。”
“雍正九年春,果郡王以『代天巡狩,考察河工』为由,前往河南。期间,曾『顺道』探访驻扎在开封附近的绿营总兵。”
“雍正十年冬,果郡王送往大同总兵处的『寿礼』清单,其中有一项,名为『江南山水十二扇屏风』。”
这些记录,单独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一个受宠的王爷,奉旨办差,顺道拜访同僚,送些雅致的礼物,再正常不过。
但敬贵太妃的直觉告诉她,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动用了自己安插在宫中几十年的一个老太监,此人曾在宗人府掌管密档。
通过这个老太监,她拿到了一份更为机密的东西。
那是当年果郡王府被查抄时,一份未曾上报的物品清单摹本。
在那份摹本的末尾,她看到了几样东西的详细描述。
所谓的“江南山水十二扇屏风”,根本不是屏风。
而是十二幅用特殊墨汁绘制的绢画,画的是京城附近的地形。
当十二幅绢画拼接在一起时,就是一幅完整的,标注了禁军、巡防营、九门提督兵力部署的……京城防卫图。
只是这一切,都用山石、树木、河流的纹理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若非顶尖的舆地专家,根本看不出端倪。
敬贵太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允礼,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交往的,远不止是文人骚客。
他结交的,是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
他送出的,是能颠覆皇城的军事机密。
她拿着那份摹本,手在微微发抖。
她必须告诉甄嬛。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甄嬛抱着一个虚假的幻梦,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当晚,她再次来到慈宁宫。
甄嬛正在灯下看书,神情恬淡。
“妹妹来了。”她放下书,露出微笑。
敬贵太妃没有笑,她径直走上前,将那份抄录的摹本放在甄嬛面前。
“姐姐,你看看这个。”
甄嬛疑惑地拿起,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什么?”
“这是允礼当年送给大同总兵的『寿礼』。”敬贵太“妃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屏风,这是京城的防卫图。”
她接着把自己查到的那些允礼的“游学”记录,全都说了出来。
她以为甄嬛会震惊,会思考。
她错了。
甄嬛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她一把将那份摹本挥到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住口!”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敬妃!你竟然怀疑他!”
“我不是怀疑,姐姐,这些是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甄嬛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他为了救我而死!他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而死!你现在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来污蔑他,是何居心?”
她双目赤红地瞪着敬贵太妃,像是看着一个背叛者。
“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糊涂了,连你也想来欺负我?你忘了是谁把你从冷宫里捞出来的?是谁让你有今天的位置?”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敬贵太妃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愤怒和偏执包裹的女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们几十年的情谊,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她想守护甄嬛,可甄嬛却把她的守护,当成了背叛。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槿汐神色慌张地从殿外跑了进来。
“太后,不好了!”
“又怎么了!”甄嬛正在气头上,语气极差。
“外面……外面『发现』了一封果郡王的『血书』!”槿汐的声音都在打颤。
“什么?”甄嬛和敬贵太妃同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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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书”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块发黄的丝帕,上面的字迹是用血写成的,触目惊心。
信中,允礼泣血指天,称自己被奸人所害,死不瞑目。
最可怕的是信的结尾,他写道,自己最大的遗憾,是“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孤苦无依,恳请自己的旧部在“时机成熟之时”,务必“迎回正统,拨乱反正,清君侧”!
这封信,无异于一份战书。
它不再是暗流涌动的谣言,而是明晃晃地将弘历的皇位,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一封“血书”,让整个宗室都炸开了锅。
卫琛躲在幕后,煽动着那些本就心怀不满的老亲王。
他们以“宗室社稷为重”为名,联合向甄嬛施压。
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慈宁宫。
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彻查先帝龙裔血脉,以安天下。
他们甚至提出,要请得道高僧开坛做法,行“滴血验亲”之法。
这简直是荒唐至极,更是对皇家威严的公然挑衅。
甄嬛被逼到了绝境。
她比谁都清楚,弘历的血脉不容置疑。
可一旦真的开始“查验”,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成为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
弘历的威信,她的权力,甚至整个朝局的稳定,都会毁于一旦。
谣言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是假的,而在于它能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
不能查。
绝对不能查。
必须用一种更彻底,更决绝的方式,将所有质疑的嘴都堵上。
她想到了允礼。
想到了他们之间那段被世人传颂的爱情。
想到了那枚他至死都戴在身上的玉佩。
她决定行一招险棋。
她要用这世间最纯粹的“情”,来击碎这世间最肮脏的“权谋”。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一个能为爱付出生命的男人,一个将定情信物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图谋不轨的逆贼。
她下令,召集所有宗亲王公、朝中一品大员,于乾清宫议事。
乾清宫内,气氛肃杀。
百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出。
宗室的几位老亲王站在最前面,个个面沉如水,眼神里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少年天子弘历坐在龙椅上,小脸紧绷,努力维持着镇定。
甄嬛身着太后朝服,一步一步,缓缓走上丹陛,站在弘历身边。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哀伤。
槿汐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锦盒,跟在她身后。
甄嬛的目光扫过底下所有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近日宫中流言纷纷,直指皇帝血脉,意图动摇国本。本宫知道,诸位王公大臣,心中都有疑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哀婉。
“本宫不想辩解什么。今天,本宫只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看一件东西。”
她打开锦盒,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羊脂玉佩。
“人人都说果郡王风流,却不知他一颗心,尽付一人。他一生不羁,却唯独对本宫许下过承诺。”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哽咽。
“这枚玉佩,他贴身戴了半生。当年本宫被废出宫,他将此玉赠我,说见玉如见人。后来他迎我回宫,本宫又将玉佩还他。他便发誓,此生玉在人在,玉碎人亡。”
“他做到了。他死时,这枚玉佩就落在他心口的位置。是他的人,拼死为本宫抢回来的。”
她高高举起那温润洁白的玉佩,想让所有人看清这爱情的信物。
“你们说,一个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一个将信物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岂会是图谋不轨的逆贼?那些血书,那些谣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伎俩!”
她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许多大臣都露出了动容之色。
几位老亲王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身形剧烈地一晃。
一直沉默地站在队列中的敬贵太妃,猛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快步上到丹陛之上。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够了,姐姐!”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大殿的死寂。
甄嬛震惊地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敬妃!你疯了!”
“疯的是活在梦里不肯醒的你!”敬贵太E眼中含着泪,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你还要被这个谎言欺骗到什么时候!”
她嘶声喊着,声音里是无尽的痛心。
“他说玉佩护你周全?他护的是他自己的野心!”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没等甄嬛做出任何反应,敬贵太妃猛地一步上前,一把从她手中夺过了那枚玉佩。
甄嬛下意识地惊呼:“不要!”
她伸手去抢,指尖只划过了一个冰冷的空影。
敬贵太妃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百官的注视下,在少年天子的惊恐目光中,在甄嬛撕心裂肺的眼神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被甄嬛视若生命的羊脂玉佩,狠狠地、决绝地,砸向了脚下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
“啪——!!”
一声无比清脆、无比刺耳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乾清宫大殿。
玉佩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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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承载了十年思念和完美爱情的信物,瞬间裂成了数块惨白的碎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甄嬛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摇晃起来,若不是槿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几乎就要瘫倒在地。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有嗬嗬的、不成声的抽气声。
龙椅上的弘历,失声喊道:“敬母妃!”
甄嬛身后的槿汐,惊恐地捂住了嘴,低呼:“太后!”
底下的大臣和宗亲们,全都石化了一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藏在人群后方的卫琛,脸上的得意与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惊恐。他完全没料到,敬妃会刚烈至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地上那些破碎的玉片上。
就在这时,从那块最大的玉佩残片中,那尖锐的、新暴露出的缺口里,慢慢地,滑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