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兵前一天，他为什么被“刷”下来了？

“9号定兵，8号让我滚蛋了，嘿嘿~

表弟笑着说，憨憨的，眼神清澈，嘴边的酒窝小而深。晒得黑黢黢的脸上，两排牙齿格外洁白。就在前一天，家里人还觉得这次当兵稳了。表弟今年夏天刚从一所普通一本大学毕业。大四跨专业考研没中后，开始了“二战”生活，早也学，晚也学，中间抽空完成了毕业设计，不可谓不努力。

七月底，征兵的消息再次传来。其实去年他就试过一次，体检没过。这次家里提起，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对。很快，他独自来到武汉，为之前体检卡住的两个问题做了手术。在亲戚家休养了不到一个月，八月末回乡参加新兵体检，顺利通过，成了预定新兵。全家人都高兴，他好像也挺高兴。虽然他起初并不愿意去当兵，但有条路摆在眼前，似乎比悬着强。九月初，他到县里参加役前训练，训练合格的预定新兵会直接前往部队。训练进入倒计时，家里人数着他走的日子，遗憾没来得及拍张全家福。然后，电话就来了。“组织部打来的，退了...”几天后他来武汉复查，我见到他，就有了开头定兵前被“刷”的对话。

定兵是确定入伍的最后一关，他在最后被淘汰了，或许和没恢复好有关，或许有别的原因，但已经无法追究也没有意义了。表弟参加的是秋季征兵，春季还会有一次，但表弟说到那时他年龄不符合要求了，对于征兵的细节要求我不太了解，听他那么说，这条路他应该是没机会踏上了，他的语气满是怅然。我比表弟大11岁，我记得当年我的同学中似乎没太多人愿意去部队当义务兵，我指的是农村普通家庭的孩子，家里没有人脉关系的，印象中高中有个同学因为成绩不太好，家里让去当兵了，也是为了“找条出路”，我大学期间的同学没有当兵的。时过境迁，我只知道现在大学生就业困难，考研卷、考公考编卷，没想到连当兵都成了一条需要踮脚去够的“路”。

现在，这条路也对他合上了。因为过去几个月全扑在当兵这件事上，考研复习早就搁下。十二月，考试季又至，我问他：“要不要试试？”他摇头，说根本没报名。“明年还考吗？”他没回答。

“以后怎么打算？”“考编吧。”他依然每天学习，和学生时代一样：上网课，做题，很忙。周末我偶尔叫他，出去走走，爬爬山，他总是拒绝：“不想动，坐着都累。”我也就不再提了。或许，这种按部就班的“忙碌”，能给他一种仍在轨道上的错觉。外面那个纷扰而不确定的世界，反而让他更慌。表弟的父母也就是我的舅舅舅妈在子女教育上，算是“无为而治”。他们自己读书不多，给不出什么人生指南，只能拼命干活挣钱，给孩子一个“大不了回家”的底。对正在职业迷茫期的儿子，他们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切断供给，应该能算是顶尖的父母了吧。只是，托得住生活，托不住迷茫。今年，有一千多万大学生毕业。有多少人正像表弟一样，在一条条愈发狭窄的路上，尝试、跌倒、再爬起，寻找着一个未必存在的“入口”？考研、考公、考编、当兵，甚至去央企国企……那些曾经被视为“备选”的路径，如今都成了需要全力冲刺的独木桥。 桥越来越挤，而青春在一旁匆匆催着：“快选啊！”表弟现在每天依然早起学习。书桌前的背影，和高中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从前，做题是为了去往哪里；如今，做题更像是为了安放焦虑。或者说，从前，做题是通向未来的“桥”；如今，做题更像是对抗迷茫的“盾”。路在收窄，而青春在仓促地催促选择。表弟何去何从，我不知道。我只希望，等答案揭晓的那一刻，他还能有凝视生活的专注和拥抱世界的热情。写在最后：你的身边，也有这样一个正在迷茫中“备考”的年轻人吗？他们的故事，又是怎样的？欢迎在评论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