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借我的车回了趟老家,还回来后我总觉得车里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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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不就是后座洒了点海鲜汤吗?至于把整个地毯都掀开?”

看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后座,我心里莫名有些发慌,手心全是冷汗。

正在趴在后备箱深处检查的老师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团黑乎乎带血丝的隔音棉,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惊悚和怜悯。

“小伙子,别想着洗车了,直接报警吧。”

01

那是一辆大众迈腾,380高功率版,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提车那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配文是:“三十岁的礼物,风雨兼程。”

这不仅仅是一个代步工具。

对于一个在二线城市打拼、背着房贷的中年男人来说,这是我唯一的移动城堡,是我在这个嘈杂世界里最后的私密空间。

我爱惜它,甚至到了某种病态的程度。

车上常备三双鞋,开车必须换平底鞋,任何人不许在车上吃东西,关门用力大了我都会心疼半天。

可我千防万防,没防住“面子”这两个字。

开口借车的人叫大刘。

大刘是我们部门的“老油条”,四十五岁,平日里最喜欢在茶水间称兄道弟,看着谁都熟,实则谁的便宜都想占。

那天周五临下班,大刘满脸堆笑地凑到我的工位旁,手里还递过来一根软中华。

“小张啊,忙着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哥,有事您说话。”我客气地回道,并没有接那根烟。

大刘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眼神在我的车钥匙上瞟了一眼。

“是这样,哥这周末得回趟老家,你也知道,乡下路远。”

“我那辆破桑塔纳你也知道,空调坏了,这大热天的,我媳妇那腰又不好……”

“这不,我表弟结婚,非让我去帮忙接个亲,我是主婚车的头车,我想借你那新迈腾撑撑场面。”

我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借车”是成年人社交里的第一大忌,更何况是借给大刘这种人。

我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

“刘哥,真不巧,我这周末打算去给车做保养,而且保险快到期了,这几天正打算续保呢,不想动车……”

理由很烂,但通常足够劝退一个识趣的人。

可大刘显然不是那种识趣的人。

他突然提高了嗓门,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让周围几个工位的同事都听得见。

“哎呀小张!咱们这关系,你还信不过哥?”

“哥开了二十年车了,老司机!当年我在部队开大卡车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比你稳多了!”

“你就借我用四天,周二早上准时还你!”

“哥给你保证,车在人在!回来给你加满油,再给你做个全车精洗!要是有一点划痕,我赔你辆新的!”

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目光,有的带着看戏的戏谑,有的带着“你就借了吧,别太小气”的默许。

在那一刻,我被架在了火上。

如果我不借,我就是“小气”、“不够意思”、“看不起老同事”。

在体制内的边缘游走,得罪一个小人,往往比得罪一个君子麻烦得多。

我看着大刘那张写满“你要是不借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油腻脸庞,心理防线终于在所谓的“职场情商”面前崩塌了。

“行吧,刘哥。”

我极不情愿地从包里掏出钥匙,感觉像是在掏自己的心肝肺。

“千万别剐蹭,这车漆薄,补漆很麻烦。”

“还有,千万别在车里抽烟,我老婆对烟味过敏,一点都闻不得。”

我像个祥林嫂一样,把平时自己都不一定遵守的规矩全念叨了一遍。

大刘一把抓过钥匙,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仿佛那是通往金库的钥匙。

“放心吧兄弟!你的车就是我的车!我比你还爱惜!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看着大刘拿着钥匙哼着小曲、迈着八字步离开的背影,我右眼皮猛烈地跳了两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心头。

如果当时我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我宁愿当场撕破脸,甚至哪怕和他打一架,也不会把钥匙交出去。

大刘借走车的第一天,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每隔半小时就要打开手机上的控车APP,查看车辆的位置。

周五晚上,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向西,时速稳定在110左右。

看着那个在地图上移动的小蓝点,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他没飙车,也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但是到了周六中午,情况不对了。

车子在进入大刘老家那个县城边界后,信号突然消失了。

APP上显示着一行灰色的字:“车辆离线,请检查网络连接或车辆状态。”

最后一次定位,是在一条不知名的省道旁边,周围是一片荒地。

我心里一紧,赶紧给大刘发微信。

“刘哥,车怎么定位不到了?你停地库了?”

发完这条信息,我盯着屏幕等了足足二十分钟。

没有回复。

我又打了个电话,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过了半小时,大刘才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有人在吹唢呐,又像是拖拉机的轰鸣声。

“哎呀小张!没事!我在乡下呢,这破地方信号不好,移动联通都没网!”

“放心吧,车停在我家院子里呢,盖着车衣呢,我都舍不得开!”

“不说了啊,这边忙着贴喜字呢,这一大堆亲戚等着我安排!”

我虽然心里怀疑,毕竟现在的农村哪还有完全没信号的地方,但也没办法。

车钥匙在人家手里,我总不能飞过去看。

接下来的两天,我的车彻底处于“失联”状态。

我就像是一个丢了孩子的父亲,魂不守舍,吃饭没滋味,看电视也看不进去。

老婆看我那副样子,忍不住骂我:“死要面子活受罪,既然借了就别想,想了也没用,真要是撞了也有保险。”

我也想不想,可是我做不到。

那是我三十万买的车啊,每一分钱都是加班熬出来的,首付是我父母的养老钱,月供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就这样在焦虑中煎熬了整整四天。

终于熬到了周二早上。

大刘卡着点,在上班前十分钟把车开到了公司楼下。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几乎是飞奔下楼的,连电梯都没等,直接跑了六层楼梯。

远远地,我看见我的迈腾停在路边,在晨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完好无损。

大刘正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一网兜沾着泥土的红薯,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略带讨好的笑容。



“兄弟!完璧归赵!”

大刘把钥匙拍在我手里,指了指车身,语气夸张。

“看看,给你洗得干干净净!我都说了,咱办事你放心!”

“油箱也加满了,95号的,没给你省钱!这红薯是我妈自己种的,特甜,拿回去给弟妹尝尝!”

我绕着车转了一圈。

外观确实没问题,连轮毂都擦得锃亮,轮胎上也刷了黑亮的车胎油。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半。

“谢了刘哥,太客气了。”我接过红薯,还得说着客套话,心里暗骂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大刘摆摆手,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不敢跟我对视太久,甚至还在微微擦汗。

“那啥,小张,我那还有个早会,主管等着呢,我先上去了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快,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内饰看起来很整洁,脚垫甚至都像是新的,之前的旧脚垫不见了。

但是,就在我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

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我的鼻孔。

那不是烟味,也不是脚臭味。

那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味道。

有点像劣质的柠檬香水,混合着一种甜腻的腥气,还有一点点烧焦的塑料味和电焊的臭味。

这味道很淡,被香水味压着,但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让人胃里一阵不舒服。

我皱着鼻子闻了闻,好像是从后排飘过来的。

我打开微信,给大刘发了条信息:“刘哥,车里怎么有股味儿啊?有点腥。”

这次大刘回得飞快,显然手机就拿在手里。

“哦哦!忘了跟你说了!”

“回来的路上,亲戚非让我带点自家腌的咸鱼,可能袋子没扎紧,漏了点气味出来。”

“没事兄弟,我在洗车店做了臭氧消毒了,开窗透透气,两天就散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咸鱼?

我半信半疑。

但这味道确实有点像海鲜市场的腥味,但又比那个更让人恶心一点,带着一种发酵的酸腐感。

既然车外观没事,我也就没多想。

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因为一点味道就翻脸,显得我太矫情。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股味道,成了我噩梦的开始。

02

接下来的三天,这股味道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本加厉。

第一天,我还能靠开车窗勉强忍受。

到了第三天,正是盛夏,中午气温高达35度。

车子在露天停车场暴晒了一上午。

中午我下楼办事,拉开车门的一瞬间。

一股热浪夹杂着浓烈的恶臭,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扼住了我的咽喉。

“呕——”

我当场就在路边干呕起来,早饭差点吐出来。

那味道变了。

不再是咸鱼味。

而是一种类似于肉类高度腐烂后,混合着化学胶水的刺鼻气味。

它像是长在车里一样,无论我怎么开窗通风,只要窗户一关,不到十分钟,那个味道就会重新聚集起来。

更可怕的是,这味道开始影响我的生活。

周五晚上,我去接老婆下班。

老婆刚一上车,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手里的奶茶都放下了。

“张伟,你车里是不是死老鼠了?”

“怎么这么臭?像火葬场似的!”

老婆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既尴尬又愤怒。

“什么火葬场,别瞎说!就是同事借车带了点土特产,可能洒了点汤。”我心虚地解释。

老婆捂着鼻子,一脸嫌弃,打开了所有的车窗:“土特产?带的是死猪肉吧?还是那种烂了半个月的!”

“赶紧停车,我要吐了!我不坐了,我打车回去!”

那天晚上,老婆跟我大吵了一架。

她怀疑我不是借车给同事,而是用这车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在车上搞了什么“车震”,留下了什么污秽没有清理干净。

“你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了?不然为什么会有这种死人气味?”

我百口莫辩,心里对大刘的怨气到了顶点。

那个周末,我什么都没干,就在跟这股味道较劲。

我买了五箱炭包,塞满了车的每一个角落,连门板储物格都塞满了。

我买了最贵的车载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档位,嗡嗡作响。

我甚至买了两瓶进口香水,试图压住那股味道。

但是没用。

那股腥臭味就像是一个顽强的幽灵,穿透了香水的掩盖,变得更加诡异。

香水味混合着腐尸味,闻起来就像是一个喷了浓香水的死人,让人毛骨悚然。

我在清理后座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细节。

当我把手伸进后排座垫和靠背的缝隙里,试图寻找“咸鱼汤”的痕迹时,指尖触碰到了一种黏糊糊、硬邦邦的东西。

我费劲地抠出来一点,放在阳光下看。

那是黑红色的碎屑,像干涸的淤泥,又像是某种凝固的血痂。

我凑近闻了闻,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直冲天灵盖,差点让我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绝对不是咸鱼。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细节。

我的后车门,关起来的声音不对了。

大众车的门,关起来通常是厚重的“砰”的一声,很有质感。

现在关左后门时,却有一种空洞的金属颤音,像是里面少了个零件,又像是两块铁皮硬生生撞在一起发出的“哐当”声。

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已经超出了“弄脏车”的范畴。

大刘到底开着我的车干了什么?

我也顾不上省钱了,必须搞清楚。

周一一大早,我请了假,连班都没去上。

我把车开到了本市最有名的一家高端汽车美容店。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玩车的老炮,姓陈,人称“陈大师”,专门做老车翻新和豪车精洗,收费极高,但技术过硬。

“陈老板,帮我做个全车内饰拆洗。”

我黑着脸,把车钥匙扔在柜台上,声音冷硬。

“不管花多少钱,把这股味给我找出来!我受不了了!”

陈老板看了一眼我的车,又看了看我铁青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眉头微微一皱。



“行,交给我。要是死老鼠,我肯定给你掏出来。但这味儿……有点邪性。”

我坐在休息室里,隔着落地玻璃看着工位上的车。

手里握着一杯没喝的水,眼睛死死盯着那辆熟悉又陌生的迈腾。

两个年轻的小工开始动手。

他们熟练地拆下了座椅,掀开了地毯。

很快,小工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凑在一起,对着我的车后座指指点点,还时不时捂一下鼻子,甚至拿起了手机拍照。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小工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找陈老板。

“师父,这车不对劲啊,您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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