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位从汉朝来的女人,叫王昭君的,进了大单于的帐篷。
然后,草原上三天没升起早朝的狼头大旗。
侍卫巴图守在帐外,听着里头的动静,腿肚子一阵阵发软,像是被抽掉了筋。
可大单于好不容易露了面,却红光满面,见着谁都咧着嘴笑,拍着人家的肩膀说,能有这么个女人,真是长生天睁了眼,天大的运气!
这运气到底是什么,没人说得清,只觉得那顶金帐里头,藏着能把人魂都吸干的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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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头带着沙子,还有一股子羊膻味儿。
这是漠北,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地方。太阳晒下来,能把石头烤出油。风刮起来,能把人的脸皮子吹成老树皮。
汉朝的队伍就是在这时候到的。长长的,像一条五颜六色的绸带,被这黄沙天一衬,显得那么不真实,又那么招人眼。
巴图站在王庭的卫队里,手按着腰间的弯刀,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那条绸带慢慢地蠕动过来。
队伍停了。最华丽的那辆车子,门帘一掀,先是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得像新挤出来的羊奶,手指头像嫩葱的根须。
巴图活了二十年,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手。他身边的伙计“哈丹”,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像是在吞石头。
然后,那个女人就下来了。
她怀里抱着个奇怪的家伙,后来才知道叫琵琶。身上穿的衣服,红得像草原上最毒的蝎子花。她的人,却很安静。
风把她的裙角吹得咧咧响,可她站得笔直,像一棵种在沙地里的白杨树。她的脸,巴图离得远,看不真切,只觉得那张脸在漫天黄沙里头,白得发光。
这就是呼韩邪单于,他们的大单于,用半个匈奴的安宁换回来的女人。宁胡阏氏,王昭君。
大单于从他的九足金帐里走了出来。他老了,头发里夹着白霜,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可他的腰板比谁都挺得直,眼睛像是在天上盘旋的老鹰。
他走到昭君面前,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所有人都没说话,风也没声了,好像整个草原都在等着。
昭君抬起头,也看着大单于。她的眼神很奇怪,不像那些被抢来的女人,里头没有害怕,也没有眼泪。
那双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两颗星星,清清楚楚地映着大单于那张苍老的脸。
大单于忽然笑了,露出被奶茶染黄的牙齿。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她,也不是去摸她的脸,而是指了指她怀里的琵琶。
“这东西,能弹出鹰叫的声音吗?”他问,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昭君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她抱着琵琶,手指头轻轻一拨。
“叮——”
一声脆响,不像鹰叫,倒像是一滴冰凉的水,滴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草原上的汉子们,听惯了马头琴的苍凉和呼麦的雄浑,从没听过这种声音。干净,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勾人。
巴图觉得自己的心尖儿都麻了一下。
那天晚上的婚宴,整个王庭都快被点着了。大块的烤全羊,油滴在火堆里,滋滋地响,香气冲天。大碗的马奶酒,喝得人脸上发烫,胆子也跟着肥了起来。
男人们在火堆边跳舞,摔跤,吼着不成调的歌。女人们也笑着,闹着,眼神却都像刀子一样,时不时地刮向那个坐在大单于身边的汉朝女人。
昭君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喝酒。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好看的泥塑菩萨。大单于跟她说话,她就微微笑着听。别人敬她酒,她就端起来,用嘴唇碰一下,算是喝了。
巴图远远看着,心里头犯嘀咕。这样的女人,到了草原上,能活几天?
她太干净了,干净得跟这片土地格格不入。这里的女人,哪个不是骑得烈马,喝得烈酒,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夜深了,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大单于站起来,拉着昭君的手,走进了那顶属于他的,最大的帐篷。
金帐的帘子落下的那一刻,巴图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他和哈丹,还有另外两个侍卫,今晚负责守卫大帐。
“你说,这汉朝公主,禁得住咱们大单于吗?”哈丹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巴图没作声,只是把背靠在帐篷外的木桩上,听着里头的动静。
夜,还长着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部落的头人们就陆陆续续到了议事大帐。
右谷蠡王来得最早。他是个壮得像头熊的男人,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谁都像是欠了他三百只羊。
他本来就不同意和亲,觉得这是把匈奴的脖子伸到汉朝的刀口下,丢了祖宗的脸。
他一屁股坐下,铜铃大的眼睛就四下里扫。
“大单于呢?这都什么时辰了,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没人敢接他的话。左大将,一个支持和亲的稳重长者,清了清嗓子,说:“单于昨夜大婚,许是累了,再等等吧。”
“累了?”右谷蠡王冷笑一声,“我看是被那汉朝妖女把魂给勾走了!咱们匈奴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日头高高地挂在天上,议事大帐里热得像个蒸笼,可大单于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呼韩邪单于自从统一各部,向来以身作则,早朝从不迟到。
外头的流言,已经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满了整个王庭。
巴图和哈丹他们守了一夜,眼圈都黑了。他们确实听到了动静。
后半夜的时候,帐篷里先是传出女人的声音,像是惊呼,又像是尖叫,但声音不高,被厚厚的毡帐捂住了,听不真切。
紧接着,就是大单于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听得人心里发毛。不是平常那种爽朗的大笑,而是带着一种满足,一种……怎么说呢,就像是猫抓住了老鼠,在玩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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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就是一阵奇怪的响动。
“咚……咚咚……咚……”
很有节奏,不快不慢,像是有人在用木槌敲什么东西。这声音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天快亮才停下。
哈丹听得满脸通红,悄悄对巴图比划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巴图也觉得脸发烫,心里头乱糟糟的。他想起昭君那张白得发光的脸,再听听这动静,只觉得浑身发软,腿肚子不听使唤。
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冒出来:那么娇滴滴的一个人,怕不是要被折腾死了。
第二天,大单于依旧没有上朝。
王庭彻底炸了锅。
“听说了吗?那汉朝女人会妖术,把大单于的精气都吸干了,下不来床了!”
“我听守帐的兄弟说,里头叫了一晚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汉朝皇帝安的什么心?送个阏氏过来,是想让咱们匈奴绝后啊!”
右谷蠡王更是找到了由头,在自己的帐篷里大宴宾客,召集那些本就心怀不满的部落首领,嘴里骂着“红颜祸水”,眼睛里却闪着野心的火苗。
王庭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支持单于的人忧心忡忡,反对单于的人蠢蠢欲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腥味儿。
巴图他们这些守卫,压力更大了。他们不光要防着外人,还得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第二夜,跟第一夜差不多。还是女人的惊呼,单于的笑声,还有那奇怪的“咚咚”声。
只是那女人的声音,似乎没那么惊慌了,反而……反而带着点兴奋?巴图也说不准,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争辩什么。
第三天,日上三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单于又要旷工一天的时候,金帐的帘子,哗啦一下被掀开了。
呼韩邪单于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过去。
大单于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但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那不是纵欲过度的浑浊,而是像两团火在烧,充满了亢奋和喜悦。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作响。
看到守在帐外的巴图他们,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走过去,像拍一头小牛犊一样,重重地拍了拍巴图的肩膀。
“好小子!辛苦你们了!”
巴图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咧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好,左大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脸的焦虑:“大单于!您总算出来了!这都三天了,外头……”
呼韩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凑到左大将耳边,神秘兮兮又无比炫耀地说:“老伙计,我跟你说,这次汉朝送来的,不是女人,是宝贝!是长生天赐给我的宝贝!”
说完,他也不管左大将错愕的表情,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子,在王庭里溜达起来。
他逢人便笑,逮住一个部落头人,就拉着人家的胳膊,唾沫横飞地说:“我跟你讲,我得了天大的运气!真的!得此佳人,实乃天幸啊!”
他的样子,不像个威严的君主,倒像个捡了金子的傻小子。
这下,流言传得更邪乎了。
完了,大单于疯了。
被那个汉朝妖女,彻底迷疯了。
右谷蠡王听到这个消息,在他的帐篷里摔碎了一个银碗。他觉得,时机到了。
第三天晚上,月亮像一把弯刀,挂在墨蓝色的天上。草原上的风,也带上了刀子一样的寒意。
巴图裹紧了身上的皮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
他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王庭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连狗都不叫了。
哈丹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这鬼天气,真冷。你说,今晚上头,是不是还跟前两晚一样?”
巴图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帐篷里头的动静,好像比前两晚更大了。那“咚咚”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暴雨打在帐篷上。
女人的声音也高了不少,清亮亮的,像是在指挥什么。大单于的笑声也更响了,一阵接一阵,充满了力量。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帐外的几个侍卫越发地心惊肉跳,浮想联翩。
就在这时,远处,一片火光亮了起来。
像是一条火龙,在黑暗中迅速地朝着金帐这边游了过来。
“不好!有人过来了!”巴图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哈丹他们也紧张起来,纷纷拔出武器,组成了一道人墙,护在了大帐前面。
火龙越来越近,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也清晰地传了过来。
“清君侧!诛妖女!”
“为了匈奴的荣耀!杀了那个汉朝祸水!”
带头的,正是右谷蠡王。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满脸的杀气。他身后,跟着上百个手持兵器的武士,一个个都红着眼,像是被激怒的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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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你们让开!”右谷蠡王用刀指着他们,吼道,“我们是去杀那个迷惑大单于的妖女,不是来跟自家兄弟动手的!”
巴图握着刀的手,全是汗。他的心在狂跳。一边是自己的职责,要誓死保卫大单于。另一边,是右谷蠡王嘴里那些听起来“合情合理”的指责。
这三天,大单于的所作所为,确实太反常了。难道,他真的被那女人迷住了心窍,要毁了整个匈奴的基业?
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保护一个英明的君主,还是在为一个被美色冲昏了头的昏君卖命?
“右谷蠡王!”左大将也带着人赶到了,挡在了巴图他们和叛乱者之间,“你疯了!你想造反吗?快放下武器!”
“造反?”
右谷蠡王狂笑起来,“我这是在救大单于!救我们匈奴!呼韩邪!你给我滚出来!你为了一个女人,三天不理朝政,你忘了冒顿单于的雄风了吗?你忘了我们是在刀口上讨生活了吗?你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把那个妖女的头砍下来,给你醒醒脑!”
喊杀声,叫骂声,兵器碰撞的叮当声,混成一锅滚开的粥。
整个王庭的火把,好像都聚集到了这里,把这片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巴图的嘴里干得能冒出火来。他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帐篷里,那些奇怪的声音,忽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顶巨大的,在火光下泛着暗金色光芒的帐篷。
大帐的门帘,被一只手,从里头,猛地掀开了。
走出来的人,是呼韩邪单于。
他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神情严肃得像一块石头,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火的钢,燃烧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他身后,跟着王昭君。
她还是那么安静,怀里抱着她的琵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是,她那几根像葱白一样的手指上,沾着几抹黑色的,像是炭灰一样的东西。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巴图心里“咯噔”一下。
叛乱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们。
右谷蠡王举着刀,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要喊什么。
众人惊愕地向帐内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