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我把唯一返城指标给了那位女知青,她临走送我支英雄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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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81年开春,场部那个唯一的返城指标,像块滚烫的烙铁,烫着知青点每个人的心。

我叫赵卫东,是这群人的头儿。

最后,我把这块烙铁塞给了一个叫林芳的女知青。她家有急事。

她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塞给我一支崭新的英雄钢笔,压着嗓子说,以后有机会回城,去市委大院找她爸林建成,兴许有转机。

许多年后,我揣着这句不着边际的话,站在了市委大院门口,像个要饭的...



1981年的风,刮在东北农场的荒野上,跟刀子没两样。风里夹着黑土地翻出来的腥味儿,还有人身上那股子散不掉的汗酸味。

我叫赵卫东,在这片地里刨了快八年了。手上的茧子,比脚底的皮都厚。

知青点里的人都叫我“卫东哥”,不因为我年纪最大,是因为我拳头硬,脑子也还能转转弯。

谁家分的口粮少了,谁跟当地老乡起了冲突,最后都得我出面去掰扯。

这天,太阳毒得能把人头顶的头发丝烤卷了。

我们这帮人,像一群插在地里的蔫吧稻草人,正弯着腰抢收大豆。豆秆子割在手上,拉开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

“歇会儿,都他妈歇会儿!”我直起腰,吼了一嗓子。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钻进眼睛里,又咸又涩。

大家稀稀拉拉地瘫坐在田埂上,没人说话,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远处拖拉机突突地开过来,是场部的老王。车斗里除了几个空麻袋,还有一封信。

老王把车停稳,跳下来,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像捏着个烫手的山芋。

“场部来的,给你们知青点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那个信封上。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我走过去,接过信。信封没封口。我掏出来,就一张纸,上面是打印的黑体字。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像个小炸弹。

“关于1981年度知青返城指标的通知……经上级研究决定,分配你点返城指标一名……”

一名。

就一名。

整个田埂上,死一样的寂静。刚才还累得跟死狗一样的几十号人,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像荒原上饿了半个月的狼。

这个指标,就是一根扔进狼群里的骨头。

消息传开的当天晚上,知青点的气氛就变了。

往常凑在一起吹牛打屁的,现在见了面,眼神都躲躲闪闪。前两天还为了一盒烟能打起来的两个人,现在勾肩搭背,不知在角落里嘀咕什么。

住在东头的小李,他爸是县里供销社的主任,当天就给他爸拍了加急电报。

西头那个上海来的小子,平时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的两罐麦乳精,当晚就拎着去了场部书记家。

连平时最老实的几个女知青,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场部办公室跑,不是去问问场长身体好不好,就是去帮着打扫卫生。

我没动。

我爹妈是普通工人,死得早,城里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亲戚。

我能凭的,就是这八年攒下的资历,还有一身的苦力。场部开过几次小会,几个领导嘴上都透着风,说这个指标,十有八九是我的。

因为这个“十有八九”,我成了靶子。

有人说我平时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主义。

有人说我去年冬天为了给大伙儿弄点猪肉,跟屠宰场的人打过架,作风有问题。

脏水一盆一盆地泼过来,我没吭声。我知道,这会儿谁急,谁就先输了。

我照样天不亮就起床,带着人下地。谁干活偷懒,我照样骂。谁因为指标的事闹别扭,我照样把两个人拎到一边,一人一脚。

“都他妈给我老实点!指标下来之前,谁也别给老子作妖!”

大家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有怕,有恨,也有那么一丝说不清的依赖。

在这场人人自危的混战里,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林芳。

她好像是透明的,所有人都当她不存在。

她一年前才从市里下来,身子骨弱,皮肤白得像窗户纸。刚来的时候,半天活儿干下来,晚上就在被窝里偷偷哭。

她不像别的女知青,会跟男的撒个娇,或者凑在一起说城里的新鲜事。她总是一个人,话很少,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大家都在为了指标挤破头的时候,她还是跟以前一样,默默地干活,分派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抱怨。只是人更瘦了,风一吹就能刮跑的样子。

她不争,别人也懒得把她当对手。一个病秧子,谁会把宝贵的名额给她?

那天半夜,我被尿憋醒。知青点的茅房在院子角落。我趿拉着鞋出去,路过女生宿舍窗下,听见一阵压抑着的、很小声的抽泣。

我停下脚,借着月光,看见一个瘦小的影子蹲在窗户底下。是林芳。

她手里攥着一封信,纸都快被她手心的汗浸烂了。我没过去,也没出声,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我找了个由头,跟平时和林芳走得近一点的吴小燕聊天。

“林芳她……是不是家里有事?”我递给吴小燕一根烟。她不抽,摆摆手。

吴小燕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卫东哥,你不知道。她妈病得很重,是癌。医院都说不行了,让她回去见最后一面。她前两天刚收到的信。”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我问:“她怎么不跟场部说?”

“怎么说?谁家没点困难?这时候说这个,人家还以为她是为了争指标编瞎话呢。她那人,又要面子,开不了口。”吴小燕说。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在河边坐了很久。

河水浑黄,慢慢地流着。我想起我爹妈去世的时候,我没能守在跟前,成了这辈子最大的疙瘩。

回城,我做梦都想。回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找份工作,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可林芳那封信,像个小秤砣,在我心里一上一下地颠着。

最后一面。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场部决定最终人选的会议,定在周五。

周四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抽了半包“大生产”,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把那支没抽完的烟在鞋底上摁灭,心里有了决定。

第二天,知青点的所有人都被叫到了场部的大会议室。屋里坐得满满当当,烟味、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场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一堆套话。什么“根据大家的一贯表现”,什么“经过组织慎重考虑”。

我坐在下面,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跟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综合来看,赵卫东同志各方面表现突出,是老知青,对农场贡献大……”场长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似乎下一秒就要宣布最终结果。

屋里静得能听见苍蝇飞过的声音。

我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场长也愣住了,举着茶杯,看着我。

我没看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林芳身上。她低着头,脸白得吓人。

“场长,”我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个指标,我不能要。”

全场哗然。

“卫东哥你疯了?”

“搞什么名堂?”

我没理会那些议论,继续说:“我身体好,还能在农场多干几年。林芳同志,她家里有特殊困难,比我更需要这个指标。我提议,把这个名额给她。”

我话说完,整个会议室死一样的寂静。

场长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审视和不解。

我梗着脖子,跟他对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像一场闹剧,收尾得猝不及防。

没人再闹了。我这个最有力的人选都主动退出了,他们再争下去,就显得太不是东西。

林芳拿到指标的那天,找到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摆摆手,让她赶紧去办手续。

她走的那天,是个阴天,凌晨四点多。天边泛着一点灰蒙蒙的白。长途汽车站离我们这儿有十几里地,知青点的人,破天荒地都起来送她。

大家心里什么滋味,我不知道。或许是解脱,或许是嫉妒,或许也有一点佩服。

车快来的时候,林芳把我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我手里。

“卫东哥,这个给你。”

我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金色的笔尖在晨光里闪着光。在当时,这可是个金贵玩意儿。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把东西推回去。

“你必须收下。”她态度很坚决,眼睛红红的,“我没什么能谢你的。”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极其郑重的语气说:“卫东哥,你记着。以后,要是……要是有机会回城了,你一定去市委大院找我父亲。他叫林建成。你就跟门卫说,是林芳让你来的。我爸他……兴许有转机。”



市委大院?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地方,在我这种人的概念里,跟北京城里的紫禁城差不多。

汽车的喇叭声响了。

林芳没再多说,冲我点了点头,转身挤上了那辆破旧的班车。

车开走了,卷起一阵黄土。我捏着那支冰凉的钢笔,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转机?一个在市委大院工作的人,能给的转机,那得是多大的转机?

林芳走了,知青点的日子又恢复了原样。不,也不完全一样。

大家看我的眼神变了。没那么多敌意了,但多了些距离。他们可能觉得我这人,有点傻,或者说,有点琢磨不透。

我也懒得去琢磨他们。我把那支英雄钢笔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压在了我那个破木箱子的最底下,连同那句“兴许有转机”的话,一起锁了起来。

日子像温吞水,一年一年地过。

82年,83年……知青返城的口子越来越大。点上的人,靠着各自家里的门路,陆陆续续都走了。每走一个,大家就凑钱吃顿散伙饭。喝到最后,都是抱着哭。

哭完了,第二天,人去屋空。

最后,整个知青点,就剩下我跟另外两个家里实在没任何办法的。

到了85年,知青这个词,都快成历史了。场部给我们最后几个人解决了身份问题,转成了农场的正式职工。

这意味着,我这辈子,可能就要撂在这片黑土地上了。

我认了。

第二年,我经人介绍,跟农场机修厂的一个女工结了婚。她叫秀兰,人很朴实,话不多,但手脚麻利,心眼好。我们没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就是觉得能搭伙过日子,挺好。

婚后第二年,我们有了个儿子,叫小军。

有了家,有了孩子,回城的念头,就像灶坑里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了。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老婆孩子身上。我拼命干活,在农场里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就为了多挣几个工分,让秀兰和小军能吃得好一点。

那支英雄钢笔,我再也没拿出来过。

林芳这个名字,也像是上辈子的事,偶尔在脑子里闪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市委大院,林建成,转机……这些词,听起来更像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一直过下去。

直到小军六岁那年。

80年代末,农场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地还是那些地,但收成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神,一年比一年差。

场里开始拖欠工资,有时候一个月只能发下来一半,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堆卖不出去的土豆白菜。

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秀兰把一件衣服拆了,给小军改了条裤子。晚上在煤油灯下缝补的时候,她总是不住地叹气。

真正让我心里那根弦绷断的,是小军上学的事。

农场有个子弟学校,其实就是几间破瓦房。教书的老师,是场里一个老会计,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小军上了半年学,回来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书本被他卷得起了毛边,眼神里却没了刚上学那会儿的光。

一天晚上,他拿着课本问我:“爸,书上画的火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它跑起来,是不是比场里的拖拉机快?”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充满渴望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儿子,不能一辈子连火车都没见过。

不能像我一样,困死在这里。

那天晚上,秀兰又哭了。她没出声,就是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卫东,咱们小军,不能就这么耽误了。”

我一晚上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我下了床,打开那个尘封多年的木箱子。箱子底,放着一个小布包。

我打开布包,那支英雄钢笔静静地躺在里面。

快十年了,笔杆依然光亮如新,好像昨天才拿到手。

我把钢笔拿在手里,那冰凉的触感,一下子把我拉回了81年那个清晨。

“去市委大院找我父亲……兴许有转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子。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把钢笔攥在手心,走到秀兰跟前。

“我想去趟市里。”

秀兰看着我手里的钢笔,她知道这支笔的来历。我当年跟她提过一嘴。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起身,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一百二十一块三毛钱。是她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她把钱塞到我手里。

“去吧。”她说,眼睛红了,“为了小军,也为了你自己。就算……就算不成,咱也认了。至少,你出去看一眼。”

我捏着那叠毛票,手抖得厉害。

我没跟任何人说,就跟场里请了几天假,说家里有急事。

我告别秀兰和小军,揣着那一百多块钱,还有那支英雄钢笔,第一次踏上了去市里的火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载着我,驶向那个我已经快要忘记模样的城市。

十年了。



城市的变化让我眼花缭乱。高楼,汽车,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我穿着一身农场发的蓝色工作服,站在这车水马龙的街头,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包子,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花了半天时间,问了十几个人,才磕磕绊绊地摸到了市委大院。

那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站着笔直的警卫,高高的围墙……这一切都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兜里揣着的那点钱,连住一晚最便宜的招待所都不够。我没有退路。

我在大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两个小时,抽了三根烟,才终于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走了过去。

“同志,我找人。”我走到警卫跟前,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警卫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找谁?哪个单位的?”

“我找……我找林建成同志。”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是他的女儿,林芳,让我来的。”

警卫皱了皱眉,眼神里全是怀疑。他把我晾在一边,走进旁边的传达室,拿起了那个红色的电话。

他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我听不清。只能看见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我。

几分钟后,警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放下电话,走出来,对着我说:“你进去吧,到三号楼,会有人下来带你。”

我的心“怦怦”狂跳起来。

有戏!真的有戏!

我跟着一个从楼里出来的年轻干事往里走。大院里很安静,到处是绿树。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走路都顺拐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想象着即将发生的场景。那位叫林建成的领导,会是什么样子?是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见我吗?他会问我什么?我该怎么回答?

年轻干事把我领到三号楼一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干事推开门,对我说:“你进去吧。”然后就转身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办公室。

屋子不大,摆着两张旧办公桌,一股子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我,在一个大铁皮柜子前整理着什么。

他听见我进来,转过身。

赵卫东愣住了。这……这就是林芳的父亲?一个手握“转机”的市委领导?

眼前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脸上全是皱纹。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都磨破了。更让我吃惊的是,他走路的姿态有些不自然,一条腿微微有点跛。

他看起来,比我们农场的书记还要朴素,甚至……有点落魄。

男人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主动朝我伸出手。

“你就是赵卫东同志吧?我是林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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