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主位上，被称为“灭绝师太”的女总经理姜雨，正冷冷地盯着投影仪上的报表。
“这就是你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
姜雨的声音不大，但像是冰渣子掉在玻璃上，脆生生的冷。
心口上。
李阳弯腰捡起文件，手机在口袋里疯狂振动。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女朋友林晓晓。
一边是随时会让他卷铺盖走人的女魔头，一边是逼着要三十八万彩礼的吞金兽。
01.
晚上九点，某海鲜酒楼包厢。
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澳洲龙虾、东星斑，还有几瓶开了盖的高档红酒。
李阳推门进来的时候，满屋子的热气和酒气扑面而来。
“哟，李大经理终于来了？大家筷子都动半天了。”
说话的是林晓晓的弟弟，林强。这小子嘴里叼着根牙签，脚踩在椅子上，一脸的不耐烦。
坐在主位的准岳母赵桂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给林强剥虾壳。
“工作忙，加班。”
李阳拉开椅子，在林晓晓身边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一桌，少说也得四五千。
而他卡里的余额，连付下个月的房租都捉襟见肘。
“晓晓，怎么点这么多菜？”李阳压低声音问。
林晓晓正低头刷着短视频，闻言皱了皱眉：“我妈和弟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里，吃顿饭怎么了？李阳，你别这么抠搜行不行？”
声音不小，赵桂芬听见了。
“啪”的一声。
赵桂芬把手里的虾壳甩在骨碟里，拿纸巾擦了擦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是啊，我们乡下人，不配吃你们城里的大餐。晓晓，既然人家李阳心疼钱，那这顿饭妈来付！妈虽然没本事，但还有张老脸，去卖血也能付得起！”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阳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忙赔笑：“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晓晓是我女朋友，孝敬您是应该的。这顿饭我请，肯定我请。”
赵桂芬哼了一声，端起红酒杯晃了晃。
“小李啊，既然说到钱了，咱们就得把话摊开了说。”
她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现在我们要三十八万。少一个子儿，这婚都不用结了。”
“三十八万？！”
李阳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阿姨，这也涨得太离谱了！我爸妈把老家的地都卖了才凑齐这十八万，您现在……”
“坐下！”
林晓晓拉了拉李阳的衣袖，一脸的不高兴，“你吼什么呀？这是公共场合，丢不丢人？”
“晓晓，这不是丢人的事，是三十八万啊！我上哪去弄这多出来的二十万？”李阳看着女友，希望能得到一丝支持。
林晓晓避开他的目光，嘟囔道：“我弟弟马上也要结婚了，女方那边也要彩礼。再说了，我闺蜜小雅结婚，人家老公给了五十万呢，我要三十八万多吗？”
李阳看着眼前这一家人。
弟弟林强在那剔牙看戏，妈妈赵桂芬一脸的理所当然，女友林晓晓只关心她的面子。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服务员，买单！”
赵桂芬喊了一嗓子，然后转头对李阳说：“今晚这顿，六千八。小李，你去接了吧。彩礼的事，明天最后通牒，拿不出来，以后别缠着我们家晓晓。”
李阳机械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看着支付成功的页面，余额显示：243.5元。
那是他仅剩的生活费，距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
02.
第二天清晨，CBD写字楼。
李阳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打卡，刚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的同事都在埋头苦干，键盘敲得震天响，连平时最爱八卦的前台小妹都正襟危坐。
“李阳，你完了。”
隔壁工位的王强滑着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怎么了？”李阳把公文包放下，觉得头痛欲裂。
昨晚他失眠了一整夜。
“‘灭绝师太’今天吃火药了。早上大区总监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听说是因为上季度的销售报表出了纰漏。现在她正在气头上，点名让你进去。”
王强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总经理办公室大门。
那扇门是磨砂玻璃的，隐约能看到里面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曼妙身影，正来回踱步。
李阳深吸了一口气。
怕什么来什么。
为了凑彩礼，他必须保住这份工作。这个季度的奖金至关重要，如果能拿下来，大概有五万块。虽然离二十万还差得远，但至少是根救命稻草。
“李阳，姜总叫你！”秘书小陈从办公室里探出头，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李阳整理了一下领带，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姜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修身西装，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冷艳。
“坐。”
姜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抬头，目光依然锁在电脑屏幕上。
李阳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
“那个项目，王强说你想放弃？”姜雨突然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李阳一愣，猛地抬头：“没有！姜总，我从来没说过要放弃。那个客户我已经跟了三个月了，我有信心这周拿下！”
“王强说，你最近家里事多，精力跟不上，建议把客户转给他跟进。”
“他在放屁！”
李阳急了，脱口而出。
姜雨挑了挑眉，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
李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放低声音：“姜总，这是我的私事，绝不会影响工作。这个单子对我……对公司很重要，请您相信我。”
姜雨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那种压迫感让李阳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姜雨合上文件，“周五之前，我要看到签约合同。如果做不到，不用王强说，你自己卷铺盖走人。”
“是，谢谢姜总！”
李阳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往外走。
“等等。”
姜雨看着他那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去洗把脸。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像个丧尸一样去见客户。公司的形象，比你的私事更重要。”
“……明白。”
走出办公室，李阳觉得腿有点软。
王强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样？李经理？客户交接给我了吗？”
李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在脸上。
03.
接下来的三天，李阳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白天跑客户，晚上陪酒应酬，半夜还要回复林晓晓的各种轰炸信息。
林晓晓：【李阳，我妈说了，这周如果不把钱打过来，她就带我回老家相亲。邻村有个开养猪场的，愿意出四十万。】
林晓晓：【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信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林晓晓：【李阳！你哑巴了？】
周四晚上，李阳终于搞定了客户。
他在KTV里陪着客户喝到吐，最后签下合同的时候，手都在抖。
送走客户，已经是凌晨两点。
李阳坐在马路牙子上，胃里翻江倒海，头疼得像要裂开。
手机又响了。
还是林晓晓。
【最后通牒。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要是看不到转账记录，我们就分手。我说到做到。】
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李阳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五年。
大学四年，工作一年。
他为了省钱给林晓晓买包，吃了三个月的泡面。
他为了林晓晓一句“想看海”，连夜坐绿皮火车带她去海边。
结果呢？
在三十八万面前，五年的感情连个屁都不是。
酒劲上涌，加上连日的委屈和压抑，李阳的理智彻底断了弦。
“去他妈的彩礼，去他妈的三十八万！”
他颤抖着手指，在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狠狠地敲下了一行字。
【老子受够了！我是人，不是你们家的提款机！三十八万我给不起，这婚我不结了！分手！彻底分手！】
点击发送。
看着那个绿色的对话框弹出去，李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李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拦了辆出租车回家，倒头就睡。
这一觉，是他这几个月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直到第二天早上，刺耳的闹钟声把他炸醒。
04.
早上八点半。
李阳从床上弹起来，宿醉的头痛让他差点栽倒。
“迟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抓起手机往外冲。
坐在地铁上，稍微清醒了一点的李阳，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那个分手短信！
由于昨晚喝断片了，记忆有点模糊，但他确信自己发了很决绝的话。
虽然心里还有点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既然发都发了，那就这样吧。
他解锁手机，想看看林晓晓怎么回复的。是骂他？还是拉黑他？
打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昨晚那条消息赫然在目：
【老子受够了！我是人，不是你们家的提款机！三十八万我给不起，这婚我不结了！分手！彻底分手！】
发送时间：凌晨02:14。
没有任何回复。
李阳皱了皱眉，往上看了一眼备注名。
这一看，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硬，血液倒流，头皮发麻。
那备注写的根本不是“老婆大人”，而是——
“姜阎王”。
那是他给总经理姜雨起的私密备注！
因为姜雨总是半夜在群里发工作指令，头像又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和林晓晓最近换的那个黑色风格头像极度相似。
昨晚喝懵了，置顶的位置又离得近……
完了。
彻底完了。
李阳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
他给公司的一把手，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女魔头，发了一条“给不起彩礼，分手吧”？
而且语气还那么冲？“老子受够了”？
地铁到站的广播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李阳觉得世界末日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这不仅仅是社死的问题。
这是由于骚扰上司、言语不当，甚至可能被定性为职场性骚扰而直接开除的问题！
李阳行尸走肉般地走出了地铁站，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场。
05.
刚进公司大门，李阳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前台小妹看到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一丝诡异的敬佩？
“李……李经理，早。”
“早。”李阳声音发虚。
回到工位，王强这次没有凑过来嘲讽。
他坐在远处，用一种看烈士的眼神看着李阳，甚至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意思很明显：兄弟，你是个狠人，敢这么玩。
李阳还没来得及坐稳，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秘书小陈。
“李经理，姜总让你马上进她办公室。马上。”
小陈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仿佛即将目睹一场血案。
李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工作也没了，女朋友也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大步走向那扇磨砂玻璃门，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百叶窗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姜雨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显得更加清冷。
她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屏幕。
听到门响，她缓缓抬起头。
那眼神，深不见底。
“姜总，我……”
李阳刚想开口解释，说是发错了，是误会。
“把门关上。”
姜雨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李阳转身关上门，顺便反锁了。这是习惯动作，但此刻显得格外悲壮。
他转过身，在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面前站得笔直。
“姜总，关于昨晚的那条微信，我想解释一下。那其实是……”
“坐。”
姜雨再次打断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阳坐下，屁股像着了火一样难受。
姜雨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紧紧锁住李阳的脸。
“李阳，进公司三年了吧？”
“三年零两个月。”李阳老实回答。
“业绩一直是前三，工作能力不错，就是性格软了点。”姜雨像是在面试一样评价着。
李阳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点头：“姜总教训的是。”
“所以，”姜雨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昨晚那是你的真心话？”
“啊？”李阳愣住了。
真心话？那是对林晓晓的真心话，对您哪敢啊！
“那是误会，姜总，我其实是喝多了……”
“喝多的时候说的话，往往才是最真的。”
姜雨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李阳面前。
一股淡淡的冷香袭来，李阳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姜雨靠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李阳，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你在微信里说，‘老子受够了’？”
李阳冷汗直冒：“那是口误，口误……”
“你说，‘不想当提款机’？”
“那个……我是因为……”
“你说，‘给不起彩礼，要分手’？”
姜雨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玩味？
李阳绝望了。解释不清楚了。
“姜总，您听我解释，我发错人了！我本来是要发给我女朋友的，她妈逼我要三十八万彩礼，我实在没有，喝多了手滑才发给您的！我这就写检讨，或者辞职信也行，求您别……”
“闭嘴。”
姜雨轻喝一声。
李阳立马噤声。
姜雨看着眼前这个慌乱的男人。平时在公司唯唯诺诺，昨晚那条信息却透着一股子决绝和血性。
她其实观察李阳很久了。
踏实，肯干，虽然被那个王强打压，但一直在默默努力。最重要的是，长得还挺顺眼。
昨晚收到那条信息时，她正在开会，但也为了家族联姻的事心烦意乱。
家里逼她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也是为了商业利益，也是为了“彩礼”。
李阳的那句“我是人，不是你们家的提款机”，竟然诡异地戳中了她的心。
姜雨微微弯下腰，脸凑近李阳，直到两人呼吸可闻。
李阳吓得想往后缩，却被椅子背挡住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姜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第一，你自己滚蛋，收拾东西从公司消失。但我会全行业封杀你，让你在这一行这辈子都找不到工作。理由就是——骚扰上司。”
李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太狠了。这就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第二，”
姜雨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李阳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她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像是一个女王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对我负责。”
“既然敢发信息甩了我一次，那就用你的一辈子来还。跟我试试，敢拒绝，就参照第一条。”
“负……负责？”李阳结结巴巴地问，“试……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