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舅子林耀把轮椅猛地往我家门口一推,轮椅上的老太太差点没坐稳,身子晃了两下。
林耀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理所当然:
“姐夫,这也没外人,我就直说了。”
“你家房子大,还有电梯,妈以后归你养。”
说完,他把两个编织袋扔在门口,转身就要走。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岳母缩在轮椅里,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毯子,指节泛白。
我看着林耀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岳母。
我没有发火,也没有关门。
我只是看着林耀,平静地说了三句话。
就这三句话,让刚走到电梯口的林耀,脚下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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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倒回到四个月前。
那天是个周六,我和老婆林舒宁起了个大早。
舒宁特意去排队买了岳母最爱吃的绿豆糕,还去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现金,说是给家里添置点大件。
一路上,舒宁都在笑。
“妈说今天那是大喜事,老宅拆迁款下来了,让咱们回去商量怎么分。”
我开着车,心里却并不乐观。
在这个家里,名为“商量”,实为“通知”,这种事发生了太多次。
到了岳母家,小舅子林耀和他媳妇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茶几上摊着一张大红色的户型图,上面用黑笔画了好几个圈。
岳母从厨房端出洗好的水果,看都没看舒宁手里的绿豆糕,直接把果盘放在了林耀面前。
“都到了,那就坐吧。”
岳母擦了擦手,坐在主位上,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白菜还是萝卜。
“老宅拆迁款下来了,一共一百六十万。”
舒宁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
岳母接着说:
“耀耀眼看要结婚,女方那边非要市中心的大平层。我看过了,这套房子首付刚好一百六十万。”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舒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了看那张户型图,又看了看岳母。
“妈,那我和远舟呢?”
岳母眼皮都没抬:
“你们?你们不是有房子住吗?”
“再说了,你都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周家的媳妇,哪有回娘家分拆迁款的道理?”
林耀在旁边接了一句:
“姐,你也别太计较。我是咱家独苗,以后给妈养老送终还得靠我。这钱给我,那是天经地义。”
弟媳妇笑嘻嘻地把那张户型图拿起来,在那儿扇风:
“就是啊姐,姐夫工作那么好,你们也不差这点钱。这可是我们要生孙子用的房。”
舒宁的嘴唇开始哆嗦。
她把那两万块钱现金从包里掏出来,那是她攒了半年的奖金。
她想把钱塞回去,手却抖得塞不进包口。
“十年了。”
舒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这十年,家里换家电是我出钱,您住院是我请假陪护,林耀创业赔了五万也是我填的窟窿。”
“现在拆迁一百六十万,您一分都不给我留?”
岳母脸色沉了下来:
“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是姐姐,帮衬弟弟是应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钱我已经转到耀耀卡上了。”
我也站了起来。
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我觉得再待下去,空气都要变臭了。
我拉住舒宁的手,把那两万块钱从她手里拿过来,直接揣进我自己兜里。
“妈,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知道了。”
我没吵,没闹,甚至还冲岳母点了点头。
“舒宁,回家。”
回程的车上,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划过,忽明忽暗。
开了大概五分钟,副驾驶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舒宁转过头看向窗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没说话,把车缓缓停在路边,打开双闪。
我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舒宁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为什么啊?周远舟,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我也是她亲生的啊!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
我看着她哭成泪人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但我没有劝她“别哭了”,也没有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种废话。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只说了一句:
“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舒宁哭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说:
“一百六十万……全给了……一分都没想过我……”
我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我知道。这笔账,我都记着。”
舒宁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帮我争?”
我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路,发动了车子。
“争什么?在她眼里,你就是个外人。争赢了也是输。”
“今天把这口气咽下去,不代表这事就这么算了。”
“日子长着呢。”
02.
第二天是个周日。
餐桌上摆着白粥和小菜,热气腾腾,却没什么胃口。
舒宁眼睛肿得像核桃,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碗里的粥。
我剥了一个鸡蛋,放在她碗里。
“舒宁,咱们得立个规矩。”
舒宁抬头看我,眼神有些茫然。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以后,每个月给你妈那两千块生活费,停了吧。”
舒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可是……”
我打断了她:
“没有什么可是。一百六十万都给了儿子,说明她不缺钱。既然养老靠儿子,那这生活费自然也该儿子出。”
舒宁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知道她心软,这是她几十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我又加了一句:
“还有,以后逢年过节,咱们人到,礼到。但也仅限于基本的礼节。像以前那种大包小包,几千几千的给,没有了。”
“咱们的小家也是家,咱们也要过日子。”
舒宁沉默了很久。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动的声音。
终于,她把那个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我知道,对于她来说,这有多难。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老婆,咱不闹,也不去争那个理。但咱们得让自己过得舒服点。这个家,有我在,我来扛。”
一周后。
正是晚饭点,舒宁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是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林耀连发了九张图。
全是大广角拍摄的新房照片。
宽敞的客厅,落地的飘窗,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真皮沙发。
林耀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里的得意都要溢出屏幕了:
“感谢老妈的大力支持!新房搞定,下个月就开始装修!大家都来参观啊!”
紧接着,岳母转发了这条语音,还配了一行字:
“儿子有出息,妈这辈子值了!这钱花得高兴!”
群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开始刷屏。
“恭喜恭喜!大房子真气派!”
“耀耀真是出息了!”
“老嫂子好福气啊,儿子这么孝顺!”
舒宁拿着手机,大拇指悬在屏幕上,颤抖了好几次。
以前这种时候,她总是第一个出来捧场,发红包,说吉利话。
但这次,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她点开群设置,手指在“消息免打扰”那个开关上划了一下。
屏幕暗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特意买了一束百合花回家,还带了她爱吃的涮羊肉材料。
我们在家煮火锅。
热气腾腾的雾气里,舒宁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
她赶紧抹了一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辣汤……太呛了。”
我假装没看见,只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
“多吃点,吃饱了就不想那些破事了。”
我们谁也没提那个群,也没提那套一百六十万的房子。
沉默,是我们对那个娘家最大的抗议。
03.
日子就像流水,看似平静地过了两个月。
我和舒宁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周末我们会去郊区爬山,或者去逛花鸟市场。
阳台上,舒宁新买的几盆月季开了花,红的粉的,看着就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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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有些伤口,表面结了痂,里面还在流血。
有好几次半夜,我醒过来,发现身边是空的。
走到客厅,看见舒宁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发呆。
屏幕的微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我走近一看,她在翻相册。
那是几张老照片,是她小时候和岳母的合影。
那时候岳母还年轻,抱着扎着羊角辫的舒宁,笑得很甜。
舒宁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那种眼神,看得我心里发酸。
她还是放不下。
毕竟是叫了三十多年的妈。
我没有拆穿她,只是默默回屋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怎么还不睡?”
舒宁吓了一跳,赶紧按灭手机:
“没……这就睡了。”
这种虚假的平静,在一个周二的下午被打破了。
舒宁正在公司上班,岳母的电话突然打来了。
以前岳母打电话,只有两件事:要么是要钱,要么是让舒宁回去干活。
但这次,语气出奇地温柔。
“宁宁啊,上班呢?累不累啊?”
舒宁开着免提,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妈,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岳母那边干笑了两声:
“瞧你这孩子,妈没事就不能关心关心你?那个……远舟最近对你好不好啊?”
舒宁看了我一眼,我正坐在旁边剥橘子。
“挺好的。妈,您到底什么事?”
岳母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终于切入了正题:
“那个……你弟弟新房装修,这不是想装得好点嘛,预算稍微超了那么一点点……”
“妈想问问你,最近手头宽裕不?能不能……”
我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
舒宁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们没钱。我们的房贷也不少,每个月工资刚够花。”
岳母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没钱?你们两口子一个月挣那么多,怎么会没钱?是不是周远舟那个没良心的不让你给?”
舒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跟远舟没关系。妈,一百六十万,买个房付个首付绰绰有余,装修怎么可能不够?钱呢?”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舒宁放下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瘫在沙发上。
“远舟,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他们不是觉得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他们是觉得,你是他们养的,你的钱就是他们的。”
“记住一句话,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尤其是对那种喂不熟的白眼狼。”
舒宁接过橘子,没吃,只是紧紧攥在手里,汁水流了出来,黏糊糊的。
“我就是觉得……寒心。”
04.
岳母那个电话只是个前奏。
半个月后,正主登门了。
那天是个周末,我正在家擦地,门铃响了。
一开门,林耀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箱打折的牛奶,脸上堆着那副让我恶心的假笑。
“姐夫,忙着呢?”
他也没换鞋,直接踩着我刚擦干净的地板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姐呢?我有正事跟你们商量。”
舒宁从卧室出来,看见林耀,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怎么来了?”
林耀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不定:
“姐,那个……装修的事儿妈跟你说了吧?确实差点钱。你看能不能给弟周转个八万十万的?”
“等我以后赚了钱,肯定还你。”
我把拖把往桶里一扔,“咣当”一声。
林耀吓得哆嗦了一下。
我盯着他,语气很冷:
“林耀,一百六十万。这才三个月不到,你全花完了?”
林耀梗着脖子:
“现在的装修多贵啊!还要买家具家电,还要彩礼……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是吗?我怎么听说,上周有人在地下赌球,一晚上输了二十多万?”
林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站起来:
“你听谁胡说八道!我那是投资!投资懂不懂!”
舒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耀:
“赌球?林耀,你拿拆迁款去赌博?”
林耀恼羞成怒,指着舒宁的鼻子:
“关你什么事!那是我家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这钱你们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不然我就去你们单位闹,说你们不管亲弟弟死活!”
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舒宁面前。
我比林耀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借钱?你也配?”
“门在那边,滚。”
林耀被我的眼神吓退了两步,又不甘心地啐了一口:
“行!周远舟,林舒宁,你们真行!”
“以后咱们就当没这门亲戚!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他把那箱牛奶往地上一踢,摔门而去。
那箱牛奶流了一地,白花花的,像极了这个家破碎的关系。
然而,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仅仅过了半个月。
我和舒宁正在吃晚饭,医院的电话打来了。
“是林舒宁吗?你母亲在家里晕倒了,现在在急诊。初步检查是肝癌,情况不太好,你们赶紧过来。”
舒宁手里的碗掉在桌上,摔成了两半。
即使再怎么寒心,那毕竟是妈。
我们连夜赶到了医院。
急诊室外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耀和他媳妇正站在那儿,弟媳妇手里抱着孩子,孩子在哭,大人在吵。
看见我们来了,弟媳妇直接翻了个白眼。
医生拿着片子走出来,神色凝重:
“谁是家属?病人是原发性肝癌,已经中晚期了。需要马上住院,做介入治疗,后续可能还要靶向药。”
“这病不仅花钱,更需要人长期照顾。”
医生话音刚落,林耀媳妇就炸了:
“什么?肝癌?还要长期照顾?”
“医生,我们家孩子才两岁,离不开人啊!而且我们刚装修完房子,哪有钱治这种富贵病?”
林耀缩在旁边,一声不吭,像个鹌鹑。
舒宁看着这两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林耀,妈把一百六十万全给你了!现在她病了,你说没钱?”
林耀媳妇一把把林耀扯到身后,像个护崽的母鸡:
“钱?早花完了!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时候想起是儿子了?伺候老人的事儿,你们当姐姐姐夫的也有份!”
这时候,护士推着岳母出来了。
岳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挂着点滴。
她睁开眼,看见了站在面前的儿女。
她的目光越过满脸不耐烦的儿媳妇,越过缩头乌龟一样的儿子,最后落在了舒宁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舒宁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也没动。
最后,舒宁转过身,拉着我:
“走吧。去交住院费。”
那是她最后的仁慈。
但她不知道,这份仁慈,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算计。
05.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岳母住进了病房,我和舒宁垫付了五千块钱住院费。
但林耀一家,除了那天露了个面,再也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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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没来,林耀还在家族群里发起了“小作文”。
一篇几百字的长文,声泪俱下。
“妈病重,肝癌晚期,我这个做儿子的心如刀绞。可是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有心无力。”
“姐姐姐夫日子过得好,住大房子开好车,却对咱妈不闻不问,甚至连医药费都不肯出全额。”
“百善孝为先,我只恨自己没本事,不能让妈享福……”
这篇小作文,通篇不提那一百六十万拆迁款,也不提赌球输钱的事。
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孝顺但无能为力”的可怜儿子。
把我们塑造成了“有钱却冷血”的白眼狼。
一时间,舆论像雪片一样飞来。
舒宁的微信炸了。
那些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纷纷发来“正义的质问”。
大姑发语音说:“舒宁啊,做人不能忘本。你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她病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二舅打字说:“听说你们连医药费都不想出?太让长辈寒心了!”
甚至还有人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单位,跟我的同事打听:“哎,周远舟平时为人怎么样啊?听说他不孝敬老人?”
那天回到家,舒宁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林耀拿了钱不办事,怎么全成了我的错?”
我给舒宁倒了杯水,看着她气得发白的脸:
“因为人性就是这样。柿子专挑软的捏。林耀是那个‘弱者’,你是那个‘强者’。在他们眼里,你出钱出力是应该的。”
“那一百六十万呢?”舒宁问,“他们就当不存在吗?”
我冷笑:
“在他们嘴里,那叫‘家产传给儿子’。现在要治病了,这叫‘子女共同义务’。”
舒宁给林耀打了个电话,质问他那一笔巨款的去向。
林耀在电话里支支吾吾:
“姐,你也知道装修是个无底洞……而且我那个朋友推荐的理财暴雷了……反正现在手里就剩不到十万块钱了。”
“三个月,败光一百五十万?”
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插了一句:
“林耀,你是把钱吃了,还是烧了?现在想起你姐了?”
林耀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我们以为这已经是无耻的底线了。
但我们低估了这对母子的“智慧”。
那是傍晚,天刚擦黑。
我和舒宁刚吃完晚饭,正准备收拾碗筷。
门铃响得又急又躁。
我透过猫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门。
林耀推着一把轮椅站在门口。
轮椅上坐着的,是穿着病号服、挂着尿袋的岳母。
岳母腿上还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那是她的全部家当。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把孩子扔在福利院门口的狠心父母。
只不过这次,被扔的是妈。
林耀连门都没进,直接把轮椅往前面一推。
轮椅的轮子卡在门槛上,岳母被晃得哎哟了一声。
“姐夫,你也别怪我。”
林耀甚至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脸上带着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医生说了,妈这病反正也治不好了,在医院也是烧钱。不如回家养着。”
“我那房子你也知道,刚装修完,甲醛大,对老人身体不好。再说了,两居室太小,住不开。”
此时正是晚饭后散步的点,电梯门开了,几个邻居正好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哎哟,这是干嘛呢?”
“这不是把生病的老人往外推吗?”
林耀看到有人围观,声音更大了,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
“姐夫,你家房子大,三室两厅还有电梯。妈归你养,天经地义!”
说完,他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岳母坐在轮椅上,头低得不能再低。
她始终不敢看舒宁的眼睛,两只手死死抓着那个编织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舒宁站在我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邻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们身上。
有的同情,有的看戏,有的鄙夷。
这种道德绑架,比任何刀子都锋利。
我扶着门框,看着准备开溜的林耀,又看了看轮椅上那个偏心了一辈子的老人。
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咆哮。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地上。
我说出的话,让正准备按电梯的林耀僵在了原地,让低着头的岳母猛地抬起了头,也让所有围观的邻居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