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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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暖光裹着酒气，呛得我喉咙发紧。当经理把我推向张总的时候，我手里的公文包带已经被攥得发皱，指节泛白。“张总，这是我们部门的小林，小林，快给张总敬杯酒。”经理的语气带着刻意的谄媚，而我面前的女人，52岁的张岚，正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目光扫过我时，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淡。
彼时我入职刚满三个月，业绩挂零，这份和张总公司的合作，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经理给我的最后通牒——成了，留下；不成，卷铺盖走。
我硬着头皮端起酒杯，杯壁的冰凉顺着指尖传到心底，“张总，我敬您，祝您生意兴隆。”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怕酒，是怕这份仅存的希望破灭。张岚没立刻举杯，反而抬眼打量我，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历经世事的锐利。
“小林是吧？”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听说这份方案是你熬夜做的？”我连忙点头，语速不自觉加快：“是我，张总，方案里关于贵公司产品的推广思路，我结合了当下的短视频趋势，还做了三个备选方案，您可以看看。”说着就要去翻公文包，却被张岚抬手拦住了。
“先喝酒。”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在喧闹的包厢里格外清晰，“酒都喝不明白，谈什么方案？”我咬了咬牙，仰头将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阵翻涌的灼热，我强忍着没皱眉，却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张岚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又像是带着几分玩味。“年轻人，倒是实在。”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指尖在杯口划了一圈，“你们经理把你推过来，是觉得我吃软不吃硬？”
我手心冒了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职场新人的局促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既想讨好客户，又不想失了分寸，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张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您看到我的诚意。”
张岚没再接话，转而和身边的助理闲谈，偶尔夹一筷子菜，全程没再看我一眼。包厢里的音乐嘈杂，其他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只有我像个局外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里的空酒杯被攥得越来越紧。
经理看出了尴尬，又过来打圆场，“张总，小林这孩子踏实肯干，就是不太会说话，您多担待。这单合作要是成了，我们公司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张岚抬眼瞥了经理一眼，语气平淡：“我做生意，只看实力和态度，不是靠几句客套话就能成的。”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我身上，“再敬我一杯，这杯喝了，我们聊聊方案。”我犹豫了一下，看着经理递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催促和施压，仿佛在说“喝了，这单就成了”。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满上酒，再次举杯，“张总，我敬您。”
一杯接一杯，白酒的后劲越来越足，脑袋开始发沉，视线也有些模糊，但我不敢倒下，只能强撑着清醒。张岚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只谈工作，偶尔会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她说自己20岁就出来打拼，从底层的业务员做起，被客户刁难、被同行排挤，甚至为了一单生意喝到胃出血，躺在医院里没人照顾。“年轻人，别觉得陪酒委屈，这世上哪有容易的事？”她端着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沧桑，“我看你，倒像年轻时的我，一样的倔强，也一样的身不由己。”
我心里一酸，借着酒劲，忍不住说起了自己的处境。我来自小县城，父母都是农民，拼尽全力考上大学，毕业后留在大城市打拼，本以为能靠自己的努力站稳脚跟，却没想到职场这么难。
三个月没业绩，房租快交不起了，父母还总打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我只能硬着头皮说一切都好。“我不是想靠陪酒签单，我只是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方案，看到我的能力。”我说着，眼眶忍不住红了，抬手抹了抹眼睛。
张岚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打拼留下的痕迹，温度却很暖。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了些。“小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认真，“签合同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