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深夜，江挽云冲进温氏集团大楼，一把将哭成泪人的闺蜜温芷晴护在身后。
她扬起下巴，声音掷地有声：“我是她嫂子，有什么火冲我来！”
这时，江挽云没注意到身后靠近的阴影，直到那只熟悉的手掌按在她头顶。
温景舟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媳妇？”
江挽云瞬间就懵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对上那双她曾眷恋、又恨了多年的眼睛。
01
夜色刚刚将城市笼罩，江挽云才结束这一天忙碌的工作，温芷晴的紧急电话就像炸雷一样响个不停。
温芷晴在电话那头哭得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她说自己把重要的合作项目搞砸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江挽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她告诉温芷晴别太紧张，毕竟是她自己家的产业，就算出了再大的问题，总归有回旋的余地。
但温芷晴的哭声更大了，她抽噎着说如果这件事被爷爷知道，她去F国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温芷晴在这个圈子里是公认的富家千金，但她的日子并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轻松自在。
她一直想去F国和男友团聚，可家里那位固执的老爷子始终不肯点头。
好不容易才达成一个协议，温芷晴必须在集团里做出些像样的成绩，才能换取出国的机会。
老爷子甚至还承诺，只要她做得好，海外的分公司将来就交给她打理。
这明摆着是长辈用另一种方式疼惜孙女，既给了她自由，又为她铺好了未来的路。
温芷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她说上司顾清澜明天就要把这件事汇报给爷爷。
顾清澜是温芷晴的顶头上司，也是温老爷子心目中理想的孙媳妇人选。
温家和顾家是世交，两位老爷子当年一起白手起家，打下这片江山。
两家的后辈从小就认识，关系一直很亲近。
听着温芷晴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江挽云下定决心，她对电话那头说：“你待在办公室别动，我马上过来。”
温芷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答应。
江挽云挂断电话，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就赶往温氏集团。
车子启动后她才有些后悔，但话已经说出口，再退缩也来不及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哥哥……他今天在公司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心跳得有些快。
温芷晴愣了两秒才回答：“不在，他今天没来。”
江挽云松了口气，可心里又莫名空落落的，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她赶紧摇摇头甩开这些情绪，追问事情的详细经过。
从温芷晴杂乱无章的叙述中，江挽云渐渐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
温芷晴负责一个跨企合作案，为了这个项目连续加班了整整二十天。
昨天终于敲定了所有细节，她兴高采烈地向顾清澜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当时顾清澜明确表示第二天会陪她一起去签约，给她坐镇。
可今天从早等到晚，温芷晴都没等到顾清澜出现，迫于无奈只能独自赴约。
在饭局上她赔尽了笑脸，喝了不少酒，好不容易才把合同签下来。
谁知回到公司重新核对时，发现合同上的金额写错了。
就因为这一个小数点的位置偏差，集团直接损失了一百二十多万。
顾清澜知道后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温芷晴，语气里带着责备：“不是让你等我一起吗？怎么这么心急？现在闹出这么大的纰漏。”
温芷晴急得直跺脚，发誓说前一晚核对文件时数字完全正确，不知怎么今天就变了样。
顾清澜直接打断她的辩解，眼神里流露出失望：“小晴，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让温芷晴离开了办公室。
温芷晴满腹委屈无处诉说，只能找江挽云这个闺蜜倾诉。
江挽云听完第一反应就觉得事情太过巧合，巧合得不像意外。
但她转念一想，顾清澜和温芷晴之间似乎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现在没时间细想这些，她先安抚温芷晴：“别怕，我很快就到。”
等江挽云赶到温氏集团大楼下，温芷晴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待。
温芷晴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挽云。
“挽云，这次我真的死定了。”她的声音还在发抖。
“慌什么，有我在呢。”江挽云故作镇定地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出汗。
两人一起走进顾清澜的办公室，看见顾清澜正在打一通很长的电话。
顾清澜抬眼瞥了她们一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江挽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清澜对着电话那头连连应声，语气恭敬而客气。
她保证第二天会亲自上门签署新合同，并郑重道歉。
挂断电话后，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温芷晴身上。
“怎么又回来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芷晴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声音里满是哀求：“清澜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告诉爷爷……”
顾清澜微微蹙眉，刚想开口，江挽云脑子一热抢先一步跨上前。
“我是她嫂子，有什么问题冲我来。”这句话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紧接着，温景舟那带着凉意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妻子？”
江挽云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对上了温景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温景舟轻笑一声，视线转向温芷晴：“这种不靠谱的帮手你也敢找，真是胡闹。”
温芷晴幽怨地瞪了江挽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埋怨她帮了倒忙。
顾清澜没有接话，目光一直停留在温景舟身上。
“景舟，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她迎上前，语气温柔了许多。
温景舟淡淡回应：“听说小晴捅了篓子，过来看看能不能补救。”
顾清澜微微一笑，笑容柔和得像春水：“没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她又转向温芷晴，语气软了下来：“放心吧，老爷子那边我会瞒着的，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以后做事谨慎些。”
温芷晴一听这话，脸上的阴霾顿时散去，连声道谢：“清澜姐你对我最好了！”
温景舟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江挽云身上。
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瞥，便移开了视线：“既然事情解决了，都早点回去吧。”
“等等！”江挽云的嘴比脑子快，这句话已经喊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她身上。
“这明显是有人给小晴设局。”她咬着牙说道。
“小晴说她前一晚核对合同时连标点符号都没错，怎么可能第二天就出问题？”江挽云转过头，紧紧盯着顾清澜。
“还有人说好第二天要陪她去签约，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没有人接她的话。
“先把事情搅黄，再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这戏演给谁看呢……”
江挽云的话还没说完，温景舟大步走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往外带。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他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
温景舟把江挽云像塞行李一样塞进了车后座。
紧接着他自己也坐了进来，带进一阵夜晚的凉意。
“小晴是被人陷害的。”江挽云盯着他，眼神坚定。
“我知道。”温景舟几乎是立刻回应。
江挽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都清楚，我会处理，不会让小晴白白受委屈。”
说完，他深深看了江挽云一眼，眼神里带着少有的认真：“你能相信我吗？”
江挽云愣住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江挽云想赶紧离开，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温景舟却突然靠近，一把抓住她想开门的手：“又想跑？”
“温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江挽云只能装傻，眼神躲闪着。
“江挽云！”他叫了她的全名，目光灼热得让她想避开。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江挽云慌乱地转过头，不想继续这个对视。
可温景舟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过来，迫使她看着他。
“温总，你……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味道重的东西？”江挽云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问出这么一句。
温景舟的脸明显红了起来。
他瞪着她，半天才憋出一个字：“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不过他倒是松开了手，像被烫到一样向后挪了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从来不吃那些味道刺激的东西……”他闷闷地解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
江挽云暗暗松了口气，感谢这个尴尬的话题总算被转移了。
她趁机再次去拉车门：“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就想开门下车。
可温景舟伸手一拉，又把她拽了回来。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像在研究什么稀奇的事物。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住哪里？我送你。”
02
江挽云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温景舟眉头微皱，语气不容置疑：“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独自在外面不安全。”
江挽云平静地看着他：“温总，这些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温景舟收回目光，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我说，我就是想送你呢？”
江挽云和温景舟之间，确实有一段过往。
当年他们的关系也是正式确定过的，彼此都承认对方的存在。
温景舟是温家和顾家这一辈里最出色的那个。
所以他考进了D大学，后来顾清澜和温芷晴也追随他的脚步，进了同一所学校。
江挽云和温芷晴是大学室友，睡上下铺的关系。
大学时温芷晴低调得像个普通学生，江挽云完全没把她和富家千金联系起来。
所以当江挽云第一次见到温景舟时，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长相出众的男生看待。
最多是个有点特别的普通人。
通过温芷晴的介绍，他们相识了，然后很快走到了一起。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桥段，纯粹是因为江挽云被他的外表吸引，性格又比较直接。
江挽云对温景舟，算是一见钟情。
“小晴，你看那边那个男生，长得真好看！”
那是江挽云和温芷晴入学的第一天。
别的室友都有父母帮忙打理一切，安顿好后就和家人出去吃饭了。
江挽云和温芷晴都是自己来报到的，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
下楼的时候，江挽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温景舟，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温芷晴笑着看她，问：“那我去帮你要联系方式？”
江挽云很惊讶，温芷晴才认识第一天就这么热心？
她刚想矜持一下，温芷晴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温芷晴和温景舟在那边低声交谈，不时往江挽云这边看。
江挽云注意到那个男生的耳朵慢慢变红了。
温芷晴朝江挽云招手，江挽云就小跑着过去了。
“哥，这是江挽云，我室友。”温芷晴介绍道，“这是温景舟，我亲哥。”
江挽云站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芷晴一把抓起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她说：“握个手，就算认识了。”
手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些烫人。
江挽云抬头看温景舟。
他也在看她。
但在视线对上的瞬间，他有些害羞地移开了目光。
当江挽云发现这个大男生竟然这么纯情时，她的尴尬瞬间消失了。
他越是害羞，她反而越觉得有趣，内心那种想要逗他的念头冒了出来。
“学长，你长得真好看，能加个好友吗？”江挽云直接问道。
温景舟有些意外，小声应了一下，乖乖拿出手机。
就这样他们加上了联系方式。
在确认温芷晴不反对她和温景舟交往后。
江挽云就开始主动接近温景舟。
具体方式包括在食堂、操场、图书馆、网吧等各种地方“偶遇”。
甚至没课的时候，她还去旁听他的专业课。
温景舟问她来做什么，江挽云理直气壮：“提前学习。”
温景舟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调侃：“大一就来听大三的课？跨度挺大。”
江挽云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缩：“这违反规定吗？”
温景舟拿她没办法。
只能任由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
但他对她的态度始终是不温不火，像一杯温水。
温芷晴说，他能让江挽云靠近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江挽云不信，觉得温芷晴是在安慰她。
她和温景舟关系真正突破，是在一场篮球赛上。
温景舟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成绩优异，外貌出众，篮球打得好，还会弹钢琴。
简直就是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所以他的每场球赛，观众席上都坐满了崇拜他的女生。
“我怎么才能在这么多女生中脱颖而出，让他一眼就看到我？”江挽云向温芷晴请教。
温芷晴想了半天，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对江挽云说：“包在我身上。”
没多久，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包裹。
温芷晴提着个东西走向江挽云。
打开一看，居然是个扩音喇叭。
这种喇叭通常用来喊：“回收旧家电……”
温芷晴一本正经地对江挽云说：“你用这个给我哥加油，他肯定能注意到你。”
江挽云认真思考了一下，居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温芷晴笑了：“你还真信啊？”
到了比赛那天，江挽云真的带着那个喇叭坐在了观众席。
温芷晴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她嘴角抽搐着，身子悄悄往旁边挪。
她想和江挽云保持距离，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认识这个引人注目的家伙。
比赛开始了。
“温景舟，加油！”
“温景舟，最帅！”
观众席上的喊声整齐划一，全是女孩子清脆的声音。
江挽云不想让自己的声音被这片声浪淹没。
于是她打开喇叭开关，深吸一口气，喊了出来：“温景舟，加油！”
那一瞬间，整个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场上打球的队员都停了下来，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集中在江挽云身上。
江挽云没有退缩，迎着众人的注视，再次举起喇叭，清晰有力地喊道：“温景舟，加油！”
从那以后，江挽云在学校里彻底出名了，同学们看到她都会议论：
“看，那就是篮球赛上用喇叭给温景舟加油的那个女生。”
这是江挽云取得的阶段性成果：
她和温景舟的名字，终于被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副作用是温景舟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江挽云让温芷晴去打探情况。
但这丫头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之后江挽云又制造了几次“偶遇”。
温景舟见了她，总是找借口匆匆离开。
江挽云有些泄气了。
温芷晴也是一头雾水。
她其实挺希望江挽云和哥哥在一起的。
但看现在这情况，似乎不太顺利。
那天江挽云没课。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去听温景舟的课。
但这次她没有去。
她就像个门卫一样守在他的教室门口。
下课铃响了。
温景舟的朋友看到她，拍拍温景舟的肩膀，开玩笑说：“你的小粉丝又来等你了。”
温景舟皱眉，那表情既有些不耐烦，又带着几分无奈：“别胡说。”
江挽云低下头，不去深究他眼神里的含义。
温景舟的朋友们识趣地先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景舟，我们能谈谈吗？”江挽云打破了沉默。
温景舟侧着头，没有看她。
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走廊尽头，站着顾清澜。
她看着江挽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嘲讽，像在看一个笑话。
然后她转身，快步追上了温景舟。
03
从那以后，江挽云就把温景舟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了。
强求来的感情不会幸福，这个道理她懂，虽然这段感情曾让她心动。
江挽云开始刻意避开温景舟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温芷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江挽云消沉了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温芷晴看不下去了，叫上一群同学，硬拉着江挽云出去散心。
他们去爬山了。
拍了很多照片。
那天江挽云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裙子。
温景舟以前随口说过，她穿这条裙子像天空一样清澈。
江挽云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她的单人照，也有集体合影。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一个点赞。
点开一看，是温景舟。
江挽云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堵得难受。
于是她一冲动就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温芷晴来找她的时候，江挽云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手机响了，温芷晴接起电话。
来电显示：温景舟。
温芷晴看了江挽云一眼，没有避开，当着她的面接了电话。
虽然没开免提，但这个距离足够江挽云听清对话内容。
“江挽云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这是温景舟的第一句话。
温芷晴愣了一下：“什么？”
“她那条朋友圈，突然不见了。”温景舟说。
温芷晴没有接话，只是偷偷看了江挽云一眼。
江挽云装作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对她笑了笑。
温芷晴也对江挽云眨眨眼，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江挽云沉默地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
温景舟在意她。
但他又躲着她。
他不喜欢她。
脑子里各种念头乱成一团。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喜欢温景舟。
但她不想再这样单方面付出了。
大概过了二十天左右，温景舟第一次主动联系江挽云。
他约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
那地方消费不低，不是普通大学生会常去的。
江挽云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不想让熟人看见他们在一起。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去了。
就像她自己承认过的那样。
她确实喜欢温景舟这个人。
江挽云在宿舍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穿上了那条浅蓝色的裙子。
就是温景舟说过好看的那一条。
走进茶馆，江挽云径直坐下，双手抱在胸前，盯着温景舟，一言不发。
温景舟也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刚想开口，江挽云就抢先一步：“我今天来就是想听你一句明白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温景舟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挽云，我不是不喜欢你，但是我以前……”
看这架势，又要说些过去的理由了。
江挽云没耐心听下去。
于是再次打断他：“别说那些没用的，就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温景舟沉默了片刻，重新叫她的名字：“江挽云……”
江挽云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直接站起来，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温景舟追了出来。
他们站在街边，温景舟一把拉住她的手：“我喜欢你，江挽云。”
“那你之前为什么……”江挽云想问清楚。
但温景舟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靠近她，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那天起他们正式确定了关系，还当场发了朋友圈公开，收获了不少祝福。
他们的感情很好，相处得很愉快。
唯一的遗憾，是因为茶馆那个小插曲，他们没来得及深入交流彼此的过去。
所以最后才会闹得不欢而散。
江挽云还说了狠话，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回忆被拉回现实，温景舟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导航也设置好了。
“你到底住在哪里？”温景舟有些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
江挽云转过头，报了一个地址给他。
车子启动了，江挽云和温景舟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一片安静。
车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还有温景舟手指轻敲方向盘的声音。
直到江挽云下车，温景舟才打破沉默：“当年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江挽云看着他，冷笑一声：“不然呢？难道等着给你当备胎或者第三者？”
说完这句话，江挽云也没看温景舟的反应。
迅速打开车门，下车，然后用力关上车门。
这是她表达不满的方式。
温景舟也跟着下了车，追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江挽云的手腕，但江挽云用力挣脱了。
再次面对温景舟，江挽云心里其实很乱。
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对她还有影响力。
但就像她之前说的，她不能再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她绝不可能介入别人的感情。
江挽云和温景舟的分手过程很戏剧化。
他们从江挽云大一开始交往。
那时温景舟已经大三了。
在一起没多久，温景舟就去实习了。
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江挽云也不太清楚他在忙些什么。
不过顾清澜倒是经常主动给江挽云传递消息。
顾清澜比江挽云高一级。
那天她约江挽云去茶馆。
就是江挽云和温景舟第一次单独见面的那家。
江挽云坐下，客气地喊了一声：“清澜姐。”
她是跟着温芷晴叫的，显得亲近些。
虽然平时和顾清澜交往不多，但也是认识的。
见面打个招呼总是要的。
顾清澜对江挽云微微点头。
那眼神冷冰冰的，透着明显的疏离和排斥。
江挽云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印象中的顾清澜，一直是温柔知心的大姐姐形象。
今天的眼神让江挽云心里发慌。
江挽云局促不安地坐在她对面，等着她开口。
顾清澜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有八十五万，是温阿姨给你的。”顾清澜开门见山。
这句话让江挽云的脑子瞬间空白。
“什么意思？”江挽云完全不明白。
顾清澜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讽刺：“你缠着景舟，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江挽云听不懂。
顾清澜看她一脸茫然，笑得更明显了：“装得倒挺像，骗骗景舟那种单纯的还行，骗我？你还太嫩。”
她把卡推到江挽云面前。
“拿着钱走吧，温家的门第你高攀不起，就算你再怎么费尽心机，也得不到比这更多了。”
顾清澜的话像刀子一样直接，听得人耳朵发疼。
而江挽云还在努力理解眼前的状况。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挽云说。
“我也不懂你在装什么单纯。”顾清澜说，“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不知道景舟是豪门继承人吧？”
江挽云愣了一下，脑子里的碎片终于拼凑起来。
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江挽云没时间去纠结是该生温景舟隐瞒家世的气，还是该庆幸自己找了个条件优越的男友。
她盯着顾清澜，眼神坚定。
“我确实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向来低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江挽云说。
顾清澜根本不相信。
她只觉得江挽云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
按理说江挽云没必要向她解释，但她不想背这个黑锅。
“我和温景舟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不管这段感情能持续多久，也不管将来能不能修成正果。”
“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当下，在乎眼前这个真实的人。”
“过程快乐就足够了，不奢求更多。”
顾清澜听完江挽云这番话，依旧是一声冷笑。
她对江挽云这番真心话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虚伪。
“随你怎么想，这就是我和温景舟之间的真实情况。”
说完，江挽云就想离开。
顾清澜叫住了她：“你确定不放手？”
04
江挽云头也不回，丢下一句：“非常确定。”
“哪怕做第三者？”顾清澜追问。
“什么？”
顾清澜身体向后靠，翘起腿，姿态优雅得像位女王。
她轻蔑地看着江挽云，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实话告诉你吧，江挽云，温景舟这辈子只会娶我。”
江挽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听顾清澜继续往下说。
顾清澜讲述她和温景舟如何青梅竹马。
讲述她和温景舟才是门当户对的佳偶。
讲述她如何讨温家长辈欢心。
讲述她和温景舟是长辈们默许的一对。
江挽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像个笑话。
更觉得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只想逃离这里。
江挽云抓起包，像逃兵一样狼狈地转身要走。
顾清澜拿起桌上的卡，直接扔在了江挽云身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挽云：“拿着钱，消失。”
羞耻感像火一样烧着江挽云的脸颊。
她没有去捡那张卡，强撑着最后的尊严，走出了茶馆。
回去后江挽云就向温景舟提出了分手。
并且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宿舍里还有温芷晴这个温景舟的妹妹，江挽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笑更是比哭还难看。
于是整天板着脸，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温芷晴也试探着问过她为什么分手。
江挽云相信温芷晴不是故意隐瞒家世，她也愿意相信，关于顾清澜找她谈判这件事，温芷晴是不知情的。
所以江挽云什么也没说，只说厌倦了，不喜欢了。
温芷晴看起来比江挽云还难过。
不过她也没有再追问江挽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温景舟当时在实习，江挽云又刻意躲着他。
就算他找上门，江挽云也不想理会。
江挽云觉得温景舟也是个混蛋。
隐瞒了家庭背景，还隐瞒了和顾清澜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没有和他多说的欲望。
再后来，温景舟毕业，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温景舟紧紧抓着江挽云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他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看透，质问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挽云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他：“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别人当第三者。”
温景舟眉头紧锁，疑惑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眼神分明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人。
江挽云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温总。”江挽云换上了这个称呼，语气里透着疏离和无奈。
“我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游戏规则。”
“但我觉得，至少应该尊重别人吧。”
江挽云抬起头，迎上温景舟的目光：“我曾经以为你当年是真的喜欢我。”
温景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出手，碰了碰江挽云的额头。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温景舟说。
他的困惑看起来如此真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下轮到江挽云愣住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感到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大了。
“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温景舟问道。
江挽云看着温景舟那张写满困惑的脸，心里的防线有些动摇。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
但顾清澜当年那盛气凌人的样子，还有那张八十五万的卡，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江挽云深吸一口气，把当年的旧事说了出来。
“温景舟，你敢说你跟顾清澜没有婚约？”
“你敢说顾清澜不是你们家认定的孙媳妇？”
“当年她拿着八十五万甩在我面前，让我滚蛋的时候，你敢说你不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