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劳半生退休,竟撞破老公和舞伴的秘密,我淡然离婚他却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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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灯。

窗帘拉着,屋子里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微光。

门开了。

老陈走进来,动作很慢,像在犹豫。

他看见我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

“还没睡?”

我没说话。

他开了灯。

刺眼的光让我眯起眼睛。

我看见他的脸,那张看了三十年的脸,此刻写满疲惫和……愧疚?

“你去哪了?”我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惊讶。

“跳舞啊。”他说,避开我的目光,“不是跟你说了,老张他们……”

“哪个老张?”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

五十七岁生日那天,我办了退休手续。

从人事科出来,手里拿着退休证,红色的封皮,金色的字。

我站在单位门口,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三十五年。

我从二十二岁进厂,到今天,三十五年。

流水线上的零件,我摸过成千上万个。

从学徒工到班组长,到车间主任,再到副厂长。

每一步,都是汗水垒起来的。

现在,结束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退休证放进包里。



手机响了。

是老陈打来的。

“办完了?”

“办完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我愣了一下。

老陈下厨?这好像是今年第一次。

“随便吧。”我说。

“那我去买条鱼,清蒸。”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

老陈,陈建国,我的丈夫。

我们结婚三十年了。

三十年,怎么过来的?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住的是厂里分的筒子楼,

十平米,一张床,一个柜子,做饭在走廊。

厕所是公用的,一层楼一个。

老陈在机械厂当技术员,我在纺织厂当工人。

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不到一百块,要吃饭,要攒钱,要寄回老家。

婆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公公早逝,婆婆一个人拉扯老陈和他妹妹。

我们每个月要寄二十块钱回去,雷打不动。

后来我怀孕了。

妊娠反应厉害,吐得昏天黑地。

但不敢请假,请假扣工资。

硬撑着上班,直到临产前一天。

生儿子那天,我在产房里疼了十个小时。

老陈在门外等,后来护士说,他急得直转圈。

儿子出生,六斤八两。

婆婆从老家赶来照顾月子。

带了三十个鸡蛋,两只老母鸡。

那是1988年,鸡蛋金贵,母鸡更金贵。

婆婆说:“慧芬,你受苦了。”

我说:“妈,没事。”

其实有事。

侧切的伤口疼,喂奶的乳头皲裂疼,半夜起来换尿布,睡不够头疼。

但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老陈要上班,婆婆身体不好。

只能自己扛。

月子坐了二十八天,我就回去上班了。

儿子交给婆婆带。

婆婆有风湿,抱孩子久了手抖。

但我没办法,不上班,全家喝西北风。

那几年,最难。

老陈评工程师,天天加班画图纸。

我三班倒,早班中班夜班轮着来。

儿子生病发烧,婆婆一个人抱去医院,我在车间走不开,急得直哭。

老陈说:“别哭了,我请假。”

他请了半天假,陪儿子打针。

后来被领导骂,扣了奖金。

他也没怪我。

只是从那以后,他更少请假了。

儿子三岁,上幼儿园。

我调到常白班,终于能正常接送孩子。

婆婆回老家了,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慧芬,这个家靠你了。”

我说:“妈,你放心。”

婆婆哭了。

我也哭了。

但哭完,日子还得过。

老陈升了工程师,工资涨了。

我当了班组长,工资也涨了。

我们攒钱,买了第一台电视机,14寸,黑白的。

儿子趴在电视前看《葫芦娃》,笑得咯咯响。

老陈坐在旁边看图纸。

我在厨房做饭。

油烟机坏了,满屋子油烟。我咳嗽,老陈说:“明天我修。”

他修好了。

用了三天。

因为他要加班,要赶图纸。

后来,我们分了房子。

两室一厅,五十平米。

有独立厨房,独立卫生间。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老陈说:“以后会更好。”

我说:“嗯。”

儿子上小学了。

我每天早起,做早饭,送孩子。

上班,中午赶回来做饭,下午再接孩子。

晚上辅导作业,洗衣服打扫卫生。

老陈还是忙。

画不完的图纸,开不完的会。

他说:“厂里要评高工,我得努力。”

我说:“你忙你的,家里有我。”

他说:“辛苦你了。”

我说:“不辛苦。”

其实是辛苦的。

但说了没用。

说了,他能不加班吗?能不画图纸吗?能不评高工吗?

不能。

那就别说。

儿子中考那年,老陈评上了高级工程师。

工资翻了一倍。

他说:“慧芬,咱们换个大房子。”

我说:“好。”

我们买了新房,三室两厅,九十平米。贷款二十年。

搬家那天,儿子说:“妈,你终于有自己的书房了。”

我说:“那是你爸的书房。”

老陈说:“给你也弄一个。”

我说:“不用,我在客厅看书就行。”

其实我想要。

但书房只能有一个,给老陈吧。他要看书,要画图,要工作。

儿子上大学了。

去了外地。

家里剩下我和老陈。

他更忙了。

当了总工,应酬多了,出差多了。

有时候一个月在家吃不了几顿饭。

我一个人在家。

吃饭,看电视,睡觉。

等他回来。

有时候等到半夜,他一身酒气。

我说:“少喝点。”

他说:“没办法,陪客户。”

我说:“身体要紧。”

他说:“知道。”

然后倒头就睡。

我给他脱鞋,擦脸,盖被子。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和我睡了二十年的男人,我怎么好像不认识了。

儿子大学毕业,留在外地工作。

结婚了,买房了。

儿媳怀孕,我去照顾月子。

去了三个月。

回来那天,老陈去车站接我。

他说:“辛苦了。”

我说:“不辛苦,看到孙子了。”

他说:“家里没你,乱套了。”

我说:“乱什么,你不是好好的。”

他笑了。

笑得有点勉强。

那晚,我们躺在一张床上。

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后来,我睡着了。

醒来时,天亮了。

老陈已经走了。

桌上留着纸条:我去开会,早餐在锅里。

我掀开锅盖,白粥,咸菜。

还是我走之前的咸菜。

已经馊了。

我倒掉馊掉的咸菜,重新切了一碟。

一个人吃完早饭。

收拾厨房。

拖地。

擦桌子。

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不需要我了。

儿子有自己的家。

老陈有自己的事。

我有什么?

我有退休证。

红色的封皮,金色的字。

退休后的第一个月,我过得浑浑噩噩。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不用闹钟。

醒了就起床,做早饭。做完才想起,老陈已经不在家吃了。

他退休比我早两年。

退休后,他说要享受生活。

于是每天早起去公园,打太极,跳舞,下棋。

中午和老哥们吃饭,下午去老年大学,晚上有时还有活动。

很忙。

比上班时还忙。

我开始还问:“今天去哪?”

后来不问了。

问了也是白问。

反正他不在家。



我一个人在家。

看电视,从早看到晚。

从新闻看到电视剧,看到购物广告,看到深夜剧场。

看到眼睛疼。

做饭,做一个人的饭。

做多了吃不完,倒掉可惜。做少了,又觉得对不起自己。

后来干脆不做。

吃泡面,吃饼干,吃水果。

反正不饿死就行。

儿子打电话来。

“妈,退休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

“爸呢?”

“跳舞去了。”

“哦,那你多出去走走,别老在家。”

“知道。”

挂了电话,继续看电视。

老陈晚上十点才回来。

一身汗味,混着香水味。

不是我的香水。

我不用香水。

“跳舞了?”我问。

“嗯,交谊舞。”他说,脱掉外套,“出了身汗,洗澡去。”

他进了浴室。

我拿起他的外套,闻了闻。

香水味很淡,但很清新。花香调,有点甜。

不是广场舞大妈会用的味道。

我心里动了一下。

又放下。

可能是舞伴身上的。

正常。

我告诉自己。

第二天,老陈出门前,我问他:“今天还去跳舞?”

“去啊。”他说,“老年大学有舞蹈课,我报了名。”

“什么舞?”

“交谊舞,华尔兹。”

“哦。”

他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起身,换衣服,出门。

我也要去老年大学看看。

老年大学在文化宫三楼。

我到的时候,教室里正在上课。

门关着,窗户开着。我站在窗外,往里看。

老陈在里面。

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

他搂着一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红色的连衣裙,高跟鞋。

他们在跳舞。

老陈的手搭在女人的腰上。

女人的手搭在老陈的肩上。

他们的脸贴得很近。

在说什么。

女人笑了。

老陈也笑了。

那种笑容,我很久没见过了。

轻松,愉悦,眼睛里闪着光。

和我在一起时,他没有这种笑容。

和我在一起时,他总是疲惫的,敷衍的,心不在焉的。

我站在窗外,看了十分钟。

直到下课。

老陈和那个女人一起走出来。

女人说:“陈老师,您跳得真好。”

老陈说:“哪里,刘老师您带得好。”

“明天还来吗?”

“来,肯定来。”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女人走了,老陈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

他看着女人的背影,直到消失。

然后转身,下楼。

我跟在他后面。

保持距离。

他去了菜市场,买了鱼,买了青菜。

回家。

我比他晚十分钟进门。

他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回来了?”他探出头。

“嗯。”

“饭马上好。”

我坐在客厅,听着厨房的炒菜声。

忽然想起年轻时候。

那时候他也做饭。

做得不好,但用心。

后来我做得多了,他就很少下厨。

现在他又开始做饭了。

为了谁?

为了那个女人吗?

我摇摇头。

别多想。

可能就是普通的舞伴。

晚饭时,老陈很殷勤。

给我夹菜,问我味道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说:“退休了,咱们得多出去走走。老是闷在家里不好。”

我说:“去哪?”

“旅游啊。”他说,“云南,海南,西藏,都行。”

“你哪有时间?”我说,“不是天天跳舞吗?”

他愣了一下。

“跳舞是锻炼身体。”他说,“旅游是放松心情,不冲突。”

“哦。”

我低头吃饭。

鱼蒸得很好,嫩,鲜。

但我吃不出味道。

晚上,老陈在书房待了很久。

我起夜时,看见书房门缝透出光。

凌晨两点了。

他在干什么?

我轻轻推开门。

他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在视频。

屏幕上是那个女人。

卷发,红唇,笑得很灿烂。

老陈也笑着,声音压得很低。

“嗯,明天老地方见。”

“我也想你了。”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想你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退出来,轻轻关上门。

回到卧室,躺下。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你了。

老陈对我说过吗?

说过。

很久以前。

刚结婚那会儿,他出差,写信回来:慧芬,我想你了。

后来打电话:慧芬,我想你了。

再后来,发短信:我想你了。

再后来,不说了。

不说,也不想了。

现在,他对另一个女人说。

想你了。

眼泪流下来。

我没擦。

任它流。

流进耳朵里,湿漉漉的。

第二天,老陈早早出门。

我说:“今天还跳舞?”

“嗯,上午有课。”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和老张他们吃。”

老张。

又是老张。

“哪个老张?”我问。

“张国庆啊,住三单元那个。”他说,“你也认识。”

我认识。

张国庆,退休前是厂里的会计,爱跳舞,老伴去世三年了。

“哦。”

老陈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

然后起身,换衣服,出门。

我要看看,他到底去哪。

老陈坐公交车。

我跟在后面,也上了车。

他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

隔着三排座位。

他戴着耳机,听音乐,手指在腿上打拍子。

很轻松的样子。

我在后面,看着他花白的后脑勺。

这个脑袋,我摸过无数次。

年轻时,头发浓密,乌黑。现在稀疏了,白了。



我忽然想起,上一次摸他的头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

太久了。

公交车到站。

老陈下车。

我也下车。

他往公园方向走。

我跟在后面。

他进了公园,往舞场走。

舞场在公园东侧,有个棚子,地面是水泥的,刷了油漆。

早上人不多,七八对舞伴在跳。

老陈走过去。

那个女人已经在等了。

今天她穿的是蓝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显得年轻。

老陈走过去,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音乐响起。

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们开始跳。

慢三。

老陈的步子很稳,带着女人旋转,回旋。

女人笑得很开心。

老陈也笑。

我看着。

心里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跳了半小时,他们停下来休息。

女人从包里拿出水,递给老陈。

老陈接过,喝了一口。

女人也喝。

然后他们坐在长椅上,说话。

离得远,我听不清。

但看得见他们的表情。

女人的手,搭在老陈的膝盖上。

老陈的手,覆在女人的手上。

很自然。

像做过很多次。

我转身,离开。

没有回家。

去了超市。

买菜,买肉,买水果。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

脑子里却还是那画面。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那么自然。

那么亲密。

回到家,我开始做饭。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

全是老陈爱吃的。

我做得很认真。

切肉,焯水,炒糖色,炖。

鱼刮鳞,去内脏,打花刀,蒸。

青菜洗净,切段,爆炒。

汤熬得浓稠,酸甜适口。

做完,摆上桌。

四菜一汤。

然后等。

等老陈回来。

十二点,没回来。

一点,没回来。

两点,没回来。

我给老陈打电话。

“在哪?”

“吃饭呢。”背景音很吵,“和老张他们,在火锅店。”

“几点回来?”

“吃完就回。”

“好。”

挂了电话。

我看着桌上的菜。

已经凉了。

红烧肉的油凝成白色。

鱼的眼睛瞪着天花板。

青菜蔫了。

汤冷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进嘴里。

冷了的红烧肉,很腻,很腥。

我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吐出来。

然后开始哭。

没有声音。

眼泪流下来,滴在桌上。

一滴,两滴,三滴。

哭了多久,不知道。

哭完了,把菜倒进垃圾桶。

一盘一盘倒。

倒完了,洗碗,擦桌子。

收拾干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陈下午三点才回来。

一身火锅味。

“吃过了?”他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面条。”

“哦。”

他进卧室,换衣服。

我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家庭伦理剧,婆媳吵架,鸡飞狗跳。

我看着,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老陈换好衣服出来,坐在我旁边。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那我煮粥?”

“好。”

他起身去厨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背影,我看了三十年。

从挺拔,到微驼。

从健步如飞,到步履蹒跚。

我曾经以为,我会和这个背影过一辈子。

现在,我不确定了。

晚上,老陈煮了粥。

白粥,配榨菜。

我们坐在餐桌两边,默默地吃。

“今天跳舞怎么样?”我问。

“挺好。”他说,“老师教了新步子。”

“那个刘老师?”

他顿了一下。

“嗯。”

“她跳得好吗?”

“好。”

“多大了?”

“五十多吧,没问。”

“结婚了吗?”

“离了。”他说,“孩子出国了,一个人住。”

“哦。”

我低头喝粥。

粥很烫,烫到舌头。

但我没吐出来。

咽下去了。

从喉咙到胃,一路滚烫。

晚上,老陈睡了。

我睡不着。

起身,走到客厅。

老陈的手机在茶几上充电。

我拿起来。

有密码。

以前没密码。

什么时候设的?

我不知道。

我试了他的生日,不对。

试了我的生日,不对。

试了儿子的生日,不对。

试了结婚纪念日,不对。

我放下手机。

坐在黑暗里。

忽然觉得,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十年的男人,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

他的手机密码,我不知道。

他的舞伴,我不知道。

他的心,我更不知道。

第二天,老陈出门前,把手机带走了。

“今天去哪?”我问。

“老年大学。”他说,“下午有书法课。”

“晚上呢?”

“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又有饭局?”

“嗯,老张请客。”

老张。

又是老张。

“哪个老张?”我问。

“张国庆啊。”他说,“昨天不是说了吗?”

“哦。”

他走了。

我站在床前,看着他走出小区。

然后,我换了衣服,跟出去。

这次,我没跟太近。

他坐公交车,我也坐。

他下车,我也下。

他往老年大学方向走。

但没进老年大学。

拐了个弯,进了一个小区。

那个小区我知道,新建的,环境很好,房价很贵。

老陈有门禁卡。

他刷卡,进去。

很熟练。

像回自己家。

我站在小区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浑身冰凉。

我没有马上离开。

站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买了一瓶水。

拧开,喝了一口。

水很凉,凉到胃里。

我盯着小区门口。

保安亭里,保安在玩手机。

门禁杆起起落落。

进出的车辆,行人。

没有老陈。

他在里面。

在那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小区里。

在那扇我不知道的门后面。

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打给谁?

我放下手机。

又喝了一口水。

凉水让我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我想起很多细节。

老陈最近爱喷香水。

以前他不喷,说娘。

现在出门前,总要喷一点。

我说:“怎么喷香水了?”

他说:“跳舞出汗,遮遮味。”

我想起他新买的衣服。

衬衫,裤子,皮鞋。

都是名牌,价格不菲。

我说:“怎么买这么贵的?”

他说:“退休了,享受享受。”

我想起他晚上不回来吃饭的次数。

越来越多。

理由永远是:老张请客。

我想起他看手机时,嘴角的笑。

那种笑容,很温柔。

和我说话时,没有那种笑容。

很久没有了。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个小时。

老陈没出来。

我转身,回家。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收拾行李。

是收拾这个家。

收拾我和老陈三十年的记忆。

婚纱照,从墙上取下来。

相框很重,我差点没拿稳。

照片是黑白的,1988年拍的。

我穿白衬衫,他穿中山装。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很拘谨。

那一年,我二十七,他二十九。

结婚照,一张一张看。

蜜月旅行,在西湖边拍的。

我穿红裙子,他穿白衬衫。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我靠在他怀里。

儿子百天,一家三口。

我抱着儿子,他搂着我。儿子在哭,我们在笑。

儿子十岁生日,在公园。

儿子骑在他脖子上,我站在旁边。阳光很好,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儿子大学毕业,在校园里。

他穿着学士服,我们站在两边。他比我们都高了。

一张一张,三十年。

我看着,没有哭。

眼泪好像流干了。

我把照片收进箱子,塞进床底。

然后开始收拾他的东西。

他的衣服,他的书,他的茶杯,他的拖鞋。

一件一件,收进纸箱。

这个家,我不要了。

这个男人,我不要了。

三十年的付出,我不要了。

半生的操劳,我不要了。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我把东西放回原处。

坐在沙发上,发呆。

凌晨一点,他回来了。

一身酒气。

“怎么还没睡?”他问。

“等你。”

“等我干嘛?”

“有话跟你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

“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现在说。”

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说吧。”

我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三十年。每一道皱纹,我都记得怎么长出来的。

额头上那道,是儿子高考那年,他熬夜辅导,愁出来的。

眼角那道,是婆婆去世时,他哭出来的。

嘴角那道,是这几年,笑出来的。

但不是对我笑。

是对那个女人笑。

“陈建国。”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像没听清。

“什么?”

“离婚。”我说,“明天去民政局。”

他的酒醒了。

眼睛瞪大。

“你……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我受够了。”

“受够什么?”他站起来,“慧芬,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也站起来,看着他,“我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有另一个家。”我说,

“知道你有另一个女人。知道你每天说的老张,其实是刘老师。

知道你去的老年大学,其实是那个小区。”

他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跟踪我?”

“重要吗?”我笑了,“重要的是,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三十年的婚姻。”

“我没有!”他吼道,“我只是……只是跳舞!”

“跳舞需要搂着腰贴着脸?”我问,

“跳舞需要说‘我想你了’?跳舞需要给她安一个家?”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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