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五岁。
在外人眼里,我是标准的“凤凰男”逆袭典范。
从一个国家级贫困县,一步步考入国内顶尖的学府,再一头扎进这座一线城市的互联网浪潮里。
十年,整整十年,我从一个底层程序员做到了公司的技术总监,年薪税后四百六十五万。
我有了这座城市里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车子,房子,还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陈静。
但我心里最清楚,这一切的背后,是我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夜晚和不敢有丝毫松懈的拼搏。
所以,当我的银行卡余额第一次突破七位数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办了一张附属卡,和我那张存着所有工资和奖金的主卡一起,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亲手交到了我妈王桂芬的手里。
我对她说:“妈,以后我的钱都给您管着,您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妈当时眼睛就红了,她攥着那两张薄薄的卡片,手都在抖,嘴里不停地说:“好儿子,我儿子出息了,妈给你存着,都给你存着娶媳妇。”
从那天起,我所有的收入,包括后来的理财账户,甚至一部分作为激励的股权代持协议,都由我妈全权打理。
朋友同事知道了,都觉得不可思议,问我心怎么这么大。
我总是笑着回答:“我妈那个人,苦了一辈子,把钱给她拿着,她才有安全感,再说,她理财可比我厉害多了。”
这话半真半假。
安全感是真的,理财厉害是假的。
但我不在乎,我认为这是一种孝顺,是让为我操劳半生的父母安心的最好方式。
婚后,我和妻子陈静的生活开销,我妈也从不亏待。
每个月一号,她都会准时准点地把三万块钱打到我们的生活账户上,不多不少,像发工资一样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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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们回老家,她总是张罗着一桌子山珍海味,拉着我的手跟街坊邻居炫耀:“看我儿子,多有出息,现在全家的钱都归我管,我就跟个大公司的财务总监一样!”
那种骄傲和满足,让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家里的气氛,看起来一派祥和,牢不可破。
可裂痕,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出现。
陈静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们现在住的两居室显得有些局促了。
她和我商量,想换一套大一点的,带学区的房子,为孩子以后上学做准备。
我觉得合情合理,便给妈打了个电话,说了我们的想法。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很久,才慢悠悠地开口:“阿默啊,现在房价可是在高点,咱们这时候进去,不就成了接盘的了?再等等,妈给你看着呢,等降下来了,妈保证给你买个最大最好的。”
我把妈的话转告给陈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起了那些看房软件的收藏夹。
后来,临近预产期,陈静想请一个经验丰富的月嫂。
她闺蜜生孩子时请的那个,口碑极好,就是价格贵了点,一个月要两万八。
我跟妈一提这事,她立刻就在电话里炸了锅:“请什么月嫂?一个月将近三万块,那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有妈在,我来伺候月子,保证把静静和孙子喂得白白胖胖的,请外人花那冤枉钱干嘛!”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我只好再次安抚陈静,说妈也是一番好意。
陈静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眼圈却有点红。
最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是我那个大学刚毕业的弟弟,陈浩。
他仗着我妈的宠爱,眼高手低,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整天就开着我当初为了方便家里人出行买的那辆车,在县城里呼朋引伴,到处闲逛。
有一次我回家,正好撞见他又找我妈要钱加油。
我说了他两句,让他踏实点找份工作。
我妈立刻就把我拉到一边,护着弟弟说:“你懂什么?他还小,刚出社会懂什么人情世故?不得先交际交际,拓展人脉吗?你这个当哥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弟弟?”
我看着被我妈塞了厚厚一沓钱,对我挤眉弄眼的弟弟,心里一阵无力。
可每次,这些不快和矛盾,最终都会被我妈一句“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省钱”给轻轻盖过。
加上公司项目正处在关键时期,我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把这些都归结为老一辈人和我们之间难以避免的代沟和消费观念差异。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去深究,那些细小的裂痕就不会扩大,我们这个家,依然会是我心中最坚固的港湾。
直到那一天,医院手术室的红灯,将我所有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一个重要的季度总结会。
手机在会议桌上疯狂震动,是岳母打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连忙跟领导告了假,跑到走廊去接。
电话一通,岳母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陈默!不好了!静静……静静突然肚子疼得厉害,羊水也破了,我们现在在医院,你快来啊!”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陈静的预产期明明还有两周,怎么会突然提前了?
我什么也来不及想,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一路把油门踩到了底,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只用了十分钟。
赶到医院时,陈静已经被推进了产房,岳母和闻讯赶来的我爸正焦急地守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我心上凌迟。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走了出来,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脸上一扫,问道:“谁是陈静的丈夫?”
“我是!”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都在发抖,“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医生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对我说:“产妇突发大出血,是羊水栓塞,情况非常危重。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抢救,但是需要立刻使用一种进口的特效药来控制出血,这种药非常昂贵,而且不在医保范围内。另外,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可能还需要立刻转到总院去做更复杂的手术,你作为家属,必须立刻去准备五十万的押金,快!”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救救我老婆和孩子!”我死死地抓着医生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们会的,但你必须马上把钱准备好!时间就是生命!”医生用力挣开我的手,转身又回了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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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再一次重重地关上。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唯一的念头就是钱,救命的钱。
我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我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喂?阿默啊,开会呢?不知道妈在打麻将吗?有事快说!”
“妈!”我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静静……静静难产大出血,在医院抢救!医生说要马上准备五十万押金!你快点!快点从我卡里转五十万到医院的账户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我妈震惊的声音才传过来:“什……什么?要……要五十万这么多?”
“是!救命的钱!妈你快点!卡里的钱肯定够了,你赶紧转!”我焦急地催促着,心急如焚。
我清楚地记得,上个季度刚发了一笔一百二十万的项目奖金,我一分没动,全打进了那张卡里。
别说五十万,就是一百五十万,也应该拿得出来。
可电话那头,我妈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让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终于,她支支吾吾地开口了,抛出了第一个让我如遭雷击的理由。
“阿默啊,这个……这个钱……前阵子你张阿姨给我介绍了一个理财产品,说是收益特别高,我就……我就把钱都投进去了……是个三个月的定期,现在……现在取不出来啊!”
定期?取不出来?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定期?妈,那别的活期账户呢?股票账户呢?你不是说还留了一部分在股市里吗?现在卖了也行!随便哪个账户凑一下都够了!”
“不行啊!”我妈的拒绝来得更快,理由也更离谱,“股票……股票都套牢了!绿得跟韭菜地一样,现在要是卖了,那得亏一大半啊!阿默,你先别急,你找你那些朋友同事借借看,能不能先凑上?咱们可不能亏钱卖股票啊!”
亏钱?
不能亏钱?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上。
“亏钱?妈!”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手机彻底失控地嘶吼起来,“现在是静静在手术室里抢救!要出人命了!钱比人命还重要吗?!”
我的吼声在空旷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回荡,带着绝望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爸和岳母都惊恐地看着我。
电话那头,我妈似乎也被我的反应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巧!我这不是想让咱们家的钱生更多的钱吗?你冲我吼什么吼!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你不成?!”
“嘟……嘟……嘟……”
她竟然挂了电话。
我呆呆地举着手机,站在手术室门口,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我还能害你不成?
这句话,像一句恶毒的诅咒,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
岳母在一旁已经哭成了泪人,我爸则是一脸的无措和尴尬,嘴里喃喃着:“怎么会这样……你妈她……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没时间去追究,也没时间去崩溃。
我开始疯狂地给我的同事、朋友、领导打电话。
“喂,王总,我是陈默……我急需用钱,我老婆在抢救……”
“李哥,能借我点钱吗?十万,五万都行……”
电话打了一圈又一圈,解释了一遍又一遍。
大家都很帮忙,你三万,我五万,很快,我的手机银行里陆续收到了转账。
可是,一个小时过去,所有的钱加起来,也才凑了十六万。
对于五十万的巨额押金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手术室的红灯,依然刺眼地亮着。
那个我曾经最信任、最引以为傲的母亲,那个我觉得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她都天经地义的人,在我的妻子命悬一线,最需要钱来救命的时刻,给我的回答竟然是——钱在理财,取不出;股票套牢,不能亏。
信任,就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不,是被她亲手,一锤一锤,砸得粉碎。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
绝望、愤怒、悔恨……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恨我妈的自私和冷漠,更恨我自己的愚蠢和盲目。
我把一切都交给了她,自以为是孝顺,到头来,却差点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指望她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我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不能倒下,静静和孩子还在等我。
我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拨通了我私人助理的电话。
我的助理小张是个非常干练的年轻人,跟了我五年,能力极强。
电话几乎是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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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
“小张,听我说,我现在需要一笔钱,急用。”我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陈总您说,需要多少?”
“六十万。”我多说了十万,以备不时之需。
“好的,陈总,我马上处理。”小张没有问任何原因。
“动用我个人在公司的紧急信贷渠道,以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期权和股份作为抵押,申请六十万的紧急无抵押贷款。告诉财务总监,这是我的最高指令,一个小时之内,我必须看到钱到账!”
“明白!我马上去办!”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我的世界,我的专业,我的能力。
在最关键的时刻,能救我的,不是我那所谓的亲情,而是我自己挣来的身份和信用。
不到一个小时,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于xx时xx分入账人民币600000.00元。”
我立刻冲到缴费窗口,将五十万押金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
办完手续,我重新回到手术室门口。
夜已经深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剩下我孤单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
妻子仍在抢死,生死未卜。
我坐在这冰冷的长椅上,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银行。
看着那一长串我熟悉又陌生的账户列表——工资卡、理财卡、股票账户……它们都登记在我的名下,却由千里之外的母亲牢牢掌控着。
我曾经以为,这是我们母子间信任的纽带。
现在我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纽带,而是一条随时可以勒死我全家的绳索。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决定,在我心中成型。
我找到第一个银行的客服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xx银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需要办理银行卡挂失。”我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好的,先生,请您提供一下您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陈默,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
“好的,陈默先生,我们核对一下预留信息……”
在通过一系列的验证之后,客服问道:“请问您需要挂失哪张卡片呢?”
我看着手机里的账户列表,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全部。我名下所有的主卡、副卡,全部进行口头挂失和紧急冻结。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客服似乎愣了一下,才机械地回答:“好的,先生,正在为您操作……操作成功。温馨提示您,紧急冻结后,您名下所有账户将无法进行任何交易,包括线上和线下。”
“我知道。”
挂掉电话,我没有停歇,立刻拨打了第二家、第三家银行的客服电话。
重复着同样冰冷的流程。
“你好,我要挂失。”
“陈默,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
“全部冻结,立刻。”
当最后一张理财金卡也被确认冻结后,我放下了手机。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我做完了我该做的一切。
现在,我只需要等待。
等待手术室的灯熄灭,也等待另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守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
好消息是,凌晨三点,陈静被推了出来,手术很成功,她和孩子都脱离了危险,但因为失血过多,还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她身旁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妈”。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划开了接听键,甚至没有力气把手机放到耳边,直接开了免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我妈前所未有的、尖利而惊慌的叫声。
“陈默!出大事了!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