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您慢点收拾。"我帮母亲整理着行李，心里却在默数——这是第11天了。
客厅里，陈远航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阴沉的脸。
"姑娘，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母亲小声问道。
我握住她粗糙的手："妈，您说什么呢。"
门外传来汽车声，陈远航突然站起来，脸上露出了11天来第一个笑容。
01
"晚秋，快来帮妈收拾一下。"母亲苏玉兰的声音从客房传来。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进客房。母亲正弯腰整理床单，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稀疏。六十三岁的她，背已经有些佝偻了。
"妈，我来吧。"我接过她手中的被套。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母亲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别耽误上班。"
"今天周六，不上班。"我把被套抖开，"妈，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你爸去世三年了，家里冷清得很。"
父亲是三年前因为心梗突然离世的，从那以后，母亲就一个人住在老家的小县城里。我和哥哥林晚风都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去几次。
"妈，要不您就在这多住些日子？"我试探着问。
"住个把星期就行了，不给你们添麻烦。"母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陈远航穿着睡衣走了出来。他看了我们一眼，径直走向卫生间。
"远航，早。"母亲主动打招呼。
陈远航头也没回，"嗯"了一声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对我说："远航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可能是吧。"我勉强笑了笑。
其实从母亲来的第一天起，陈远航就没给过好脸色。倒不是明着发火，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人比挨骂还难受。
"晚秋，妈给你们包饺子吧？"母亲转移话题，"记得你最爱吃韭菜鸡蛋馅的。"
"好啊，我陪您一起包。"
我们走到厨房，母亲熟练地和面、调馅。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心里一阵酸涩。
"妈，您坐着歇会儿，我来。"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母亲手上不停，"对了，晚秋，你们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远航对你好吗？"
"挺好的，妈，您别多想。"
母亲叹了口气："我这个做妈的，看得出来。远航是不是嫌我来了？"
"妈，没有的事。"
"晚秋，妈不糊涂。"母亲放下手中的擀面杖，"从我来的第一天，远航就没正眼看过我。吃饭的时候也是，我夹菜他就放筷子，我说话他就看手机。"
"妈......"
"没事，妈理解。"母亲又笑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我这个老太婆来了，确实打扰你们了。"
"妈，您别这么说。"我抱住母亲瘦弱的肩膀，"这是您女儿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卫生间的门开了，陈远航走出来，看都没看厨房一眼，直接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换好衣服出来："我出去一趟。"
"吃了早饭再走吧。"我说，"妈包了饺子。"
"不吃了。"陈远航已经走到门口。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母亲默默地继续包饺子，我看见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妈，别理他，他就这脾气。"
"晚秋，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母亲突然说。
"妈，您说什么呢！"我有些急了，"您才来几天啊。"
"已经五天了。"母亲低声说，"我看远航是真的不欢迎我。"
"妈，您别多想，他工作压力大，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
02
母亲没说话，继续包饺子。水开了，她把饺子一个个下进锅里。
"晚秋，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母亲突然问。
"记得啊。"
"那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饺子。"母亲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饺子，"你爸总说，等以后有钱了，天天给你们包饺子吃。"
"爸最疼我了。"
"是啊，你是家里最小的，你爸最宠你。"母亲眼圈有些红，"你出嫁那天，你爸哭得像个孩子。"
"妈......"
"他就怕你在婆家受委屈。"母亲擦了擦眼角，"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说，要常去看看你，别让你受欺负。"
饺子煮好了，我们坐在餐桌前。母亲给我夹了好几个饺子。
"多吃点，你太瘦了。"
"妈，您也吃。"
正吃着，我的手机响了。是陈远航发来的微信。
"今天不回来吃饭了。"
我没回复，继续吃饺子。
"是远航吗？"母亲问。
"嗯，他说中午有应酬。"
母亲点点头，没说什么。
下午，母亲说想去超市买点东西。我陪她一起去了。
"妈，您想买什么？"
"买点菜，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母亲推着购物车，"记得远航爱吃红烧肉。"
"妈，他不一定回来吃晚饭。"
"没事，做了放着，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吃。"
母亲买了五花肉、排骨、鸡翅，还买了很多蔬菜。
"妈，买这么多吃不完的。"
"没事，慢慢吃。"母亲又拿了一盒鸡蛋，"你们冰箱里没什么吃的，我给你们备点。"
结账的时候，母亲抢着付钱。
"妈，我来付。"
"不用，就这点钱。"母亲已经把钱递给收银员了。
回到家，母亲就开始忙活晚饭。我想帮忙，被她赶了出来。
"你去歇着，妈自己来。"
傍晚六点，一桌丰盛的晚餐摆好了。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妈，您辛苦了。"
"不辛苦。"母亲擦了擦额头的汗，"快叫远航来吃饭。"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陈远航的电话。
"喂。"
"晚饭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外面吃。"
"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知道了。"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勉强笑了笑："他在外面吃。"
母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没事，我们吃。"
我们两个人面对着一大桌菜，谁都没什么胃口。
"晚秋，菜凉了不好吃，快吃吧。"母亲给我夹了块红烧肉。
"妈，您也吃。"
吃完饭，母亲收拾碗筷。我要帮忙，又被她推开了。
"你去看电视，妈来收拾。"
03
晚上九点，陈远航还没回来。母亲坐在客厅看电视，是一个相亲节目。
"现在的年轻人找对象真不容易。"母亲感叹。
"是啊。"
"晚秋，你和远航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他那时候刚从某大学MBA毕业，在一家投资公司工作。"
"远航确实优秀。"母亲说。
"是啊，他很上进。"
"你们结婚三年了吧？"
"嗯，三年了。"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再等等吧，我们都还年轻。"
其实不是我们不想要，是一直没怀上。去医院检查，两个人都没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太大，让我们放松心情。
"也别等太久。"母亲说，"女人年纪大了生孩子不容易。"
"知道了，妈。"
十点半，陈远航终于回来了。一身酒气。
"喝了不少？"我起身扶他。
他推开我的手："没事。"
"远航回来了。"母亲站起来，"饿不饿？我去给你热菜。"
"不用了。"陈远航径直走向卧室。
母亲愣在那里，手足无措。
"妈，他喝多了，您别理他。"我安慰道。
"没事没事。"母亲坐回沙发，"你去照顾他吧。"
我走进卧室，陈远航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你今天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我妈好心给你做饭，你就这个态度？"
"我说要她做了吗？"陈远航头也不抬。
"陈远航！"
"怎么了？"他终于抬起头，"你妈来都第六天了，还要住多久？"
"她是我妈，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也是我家。"陈远航坐起来，"我下班回来就想清静清静，结果天天看见一个老太太在家晃悠。"
"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陈远航冷笑，"你妈来了以后，家里哪天清静过？不是包饺子就是做这个做那个，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烦不烦？"
"她是好心。"
"我不需要。"陈远航又躺下了，"林晚秋，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外人？她是我妈！"
"对我来说就是外人。"陈远航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赶紧让她走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出了卧室。
母亲还坐在客厅，看见我出来，关切地问："远航没事吧？"
"没事，妈，您早点休息。"
"好。"母亲站起来，"晚秋，要不明天我就回去吧。"
"妈，您别听他的。"
"不是，我是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母亲笑了笑，"你舅舅说要来看我，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妈......"
"真的，不骗你。"母亲拍拍我的手，"在这住了快一周了，也该回去了。"
我知道她在撒谎，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04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陈远航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出差，三天后回。"
我冷笑了一声，把纸条扔进垃圾桶。
"晚秋，远航呢？"母亲从厨房出来。
"出差了。"
"哦。"母亲端出一碗粥，"快吃早饭吧。"
"妈，我不饿。"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母亲又端出几个包子，"这是我早上现包的，韭菜馅的。"
看着母亲忙碌的样子，我鼻子一酸。
"妈，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母亲坐到我身边，"是妈对不起你才对。"
"妈......"
"晚秋，妈知道，远航是个好孩子，就是性格比较直。"母亲握着我的手，"男人都这样，不喜欢家里有老人打扰。妈理解。"
"妈，您别这么说。"
"你要好好跟远航过日子。"母亲语重心长，"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没有了陈远航的冷脸，母亲明显放松了许多。
"晚秋，今天我们去逛街吧？"第八天的早上，母亲提议。
"好啊。"
我们去了市中心的商场。母亲看什么都觉得贵。
"这件衣服要八百块？"她瞪大了眼睛。
"妈，不贵的，质量好。"
"太贵了太贵了。"母亲连连摆手，"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平价商场。母亲挑了两件便宜的衬衫。
"妈，这个颜色不适合您。"
"没事，能穿就行。"
我偷偷买单的时候，顺便买了几件质量好的衣服。
"晚秋，你怎么买这么多？"
"给您买的。"
"我不要，太贵了。"
"妈，这是女儿的心意。"
母亲眼圈红了："傻孩子。"
中午，我们在商场里吃饭。母亲点了两碗面。
"妈，再点几个菜吧。"
"不用，面就够了。"
我又点了几个菜。母亲心疼地说："这得花多少钱啊。"
"妈，没多少钱。"
吃饭的时候，母亲的手机响了。是哥哥打来的。
"喂，晚风啊。"母亲接起电话。
"妈，您在晚秋那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哥哥的声音。
"挺好的挺好的。"
"妹夫对您好吗？"
母亲看了我一眼："好，都挺好的。"
"那就好。妈，您多住些日子，别着急回来。"
"知道了。"
05
挂了电话，母亲对我说："你哥让我多住几天。"
"本来就该多住几天。"
"住了八天了，差不多了。"母亲笑笑，"再住下去，远航该烦了。"
"妈，您别管他。"
下午回到家，陈远航还没回来。母亲又做了一桌子菜。
"妈，做这么多干嘛？"
"远航今天该回来了吧？"母亲问。
"应该是。"
晚上七点，陈远航果然回来了。看见满桌的菜，他皱了皱眉。
"远航，快洗手吃饭。"母亲热情地招呼。
陈远航没理她，对我说："我吃过了。"
说完就进了卧室。
母亲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筷子，不知所措。
"妈，别理他。"我拉母亲坐下，"我们吃。"
饭吃到一半，陈远航出来倒水。母亲赶紧站起来："远航，我给你倒。"
"不用。"陈远航自己倒了水，转身就走。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中。
"妈。"我握住她的手，"没事。"
第九天，陈远航又早早出门了。
"晚秋。"母亲坐在沙发上，"我后天就回去吧。"
"妈，您才住了九天。"
"够了够了。"母亲摆摆手，"我想你舅舅了。"
我知道劝不住她。
"那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坐车就行。"
"妈，必须送。"
第十天晚上，陈远航回来得特别晚，将近十一点。
我已经躺下了，听见他进门的声音。
"怎么这么晚？"我问。
"加班。"他简短地回答。
"妈明天要走了。"
"哦。"陈远航开始脱衣服。
"你就不能好好跟她道个别？"
"有什么好道别的。"
"陈远航，你太过分了！"我坐起来，"我妈来住几天，你至于这样吗？"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他还是那句话。
"她不是外人！"
"对我来说就是。"陈远航钻进被子，"以后别让她来了。"
"凭什么？"
"这是我家。"
"也是我家！"
"房子是我买的。"陈远航冷冷地说。
我愣住了。确实，这房子是婚前陈远航买的，虽然婚后加了我的名字，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我这一点。
"陈远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闭上眼睛，"睡吧。"
我躺在床上，眼泪默默地流下来。
06
第十一天早上，母亲早早就起来收拾东西。
"妈，不着急，下午的车。"
"早点收拾好。"母亲把衣服一件件叠好，"这几件新衣服我就不带了，留给你穿。"
"妈，那是给您买的。"
"我年纪大了，穿不了这么好看的衣服。"母亲笑笑，"你留着穿。"
陈远航起床了，看见母亲在收拾东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表情。
"阿姨要走了？"他竟然主动开口。
"是啊。"母亲连忙回答，"在这打扰你们这么多天，真不好意思。"
"没事。"陈远航敷衍道。
早饭的时候，陈远航破天荒地坐下来一起吃。
"远航，以后要好好照顾晚秋。"母亲嘱咐道。
"知道了。"
"晚秋有时候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妈，您说什么呢。"我打断她。
"我说的是实话。"母亲看着陈远航，"远航是个好孩子，晚秋，你要珍惜。"
陈远航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陈远航说："我送阿姨去车站吧。"
我惊讶地看着他。
"不用不用。"母亲连忙摆手，"晚秋送我就行。"
"还是我送吧。"陈远航站起来，"我正好要出去办事。"
我知道他是迫不及待地想送走母亲。
到了车站，母亲买了最近一班的票。还有半小时发车。
"妈，要不再住两天？"我最后挽留。
"不了。"母亲摸摸我的脸，"你们好好过日子。"
陈远航站在一边玩手机，连头都没抬。
"远航。"母亲走到他面前，"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陈远航这才抬起头："阿姨客气了。"
"以后有空来家里玩。"母亲说。
"好的。"陈远航敷衍着。
车来了，母亲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看见她眼里有泪光。
"妈，路上小心。"
"知道了。"母亲挥挥手，"回去吧。"
看着大巴车远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哭什么。"陈远航不耐烦地说，"又不是生离死别。"
"陈远航，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转身质问他。
"我怎么了？"他一脸无辜，"我送她去车站了啊。"
"你知道我妈这几天过得多难受吗？"
"那能怪我吗？"陈远航冷笑，"是她非要来的。"
"她是想我了！"
"想你可以视频啊，干嘛非要来家里住？"陈远航转身就走，"以后别让她来了。"
07
回到家，看着母亲住过的客房，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擦得一尘不染。我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闺女，我到家了。别担心。好好跟远航过日子。"
我回复："妈，您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远航是个好孩子，就是不太会表达。你要理解他。"
看着母亲的消息，我心里更难受了。她到现在还在为陈远航说话。
陈远航进来了："别坐在这发呆了，收拾收拾吧。"
"收拾什么？"
"把客房恢复原样啊。"他理所当然地说，"省得我妈来了没地方住。"
"你妈？你妈什么时候要来？"
"中秋节啊。"陈远航说，"还有三天就是中秋了，我妈说要来陪我们过节。"
我愣住了。原来他这么着急送走我妈，是因为他妈要来。
"你妈来住几天？"
"不知道，可能一两周吧。"陈远航满脸期待，"我妈做的月饼可好吃了，到时候让你尝尝。"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觉得特别讽刺。同样是妈，待遇怎么就差这么多？
"对了。"陈远航突然想起什么，"我妈喜欢吃海鲜，你提前准备准备。"
"知道了。"我冷冷地回答。
陈远航似乎没察觉我的情绪，继续说："还有，我妈爱干净，你把家里好好打扫打扫。"
"我妈来的时候，家里不干净吗？"
"那不一样。"陈远航皱眉，"你妈是农村的，不讲究。我妈可是城里人，要求高。"
"陈远航！"我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转身出去了，"反正你好好准备就是了。"
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客房里，觉得特别冷。
三天后，中秋节。
早上八点，门铃响了。
"儿子！"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陈远航几乎是跑着去开门的："妈！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想儿子了呗。"婆婆王素芬走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婆婆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客厅，陈远航殷勤地接过行李："妈，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中秋节了，给你们带了些家乡特产。"
婆婆扫了一眼刚离开的我妈的背影，"亲家母走了？"
"刚走。"陈远航松了口气。
晚上十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林晚秋，你这是干什么？"陈远航挡在门口。
我看了眼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婆婆，只说了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