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2005年春天，42岁的李建国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承包了村后那片3000亩的荒山，投入所有积蓄购买了123条蛇苗，全部放养在山林中。
妻子骂他疯了，邻居们说他是神经病，连亲兄弟都和他断了联系。
三个月后，家里断了生活来源，李建国被迫外出打工。
这一走，就是整整18年。
2023年，60岁的李建国终于退休回乡，当他拄着拐杖爬上那座久违的山林时...
眼前的景象，让这个在外漂泊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01
李建国做梦也没想到，42岁这年，他会成为全村的笑话。
2005年2月，正月十五刚过，他就去村委会签了承包合同。
村后那片3000亩荒山，一年租金3000块，签20年。
"建国啊，你承包这荒山干啥？"村长王大伯不解地问。
"养蛇。"李建国说得很坚定。
这话一出，村委会的人都笑了。
"养蛇？哈哈哈，老李，你是不是发烧了？"
"荒山上连条路都没有，你怎么养蛇？"
"再说了，蛇这种东西，谁能养得住？放出去就跑了！"
李建国没理会这些嘲笑，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
那是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从县图书馆、农业站、甚至网上收集来的养蛇资料。
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足足有五六本。
"我研究过了，这片山林的环境最适合养五步蛇和眼镜蛇。"
"阴湿、多石、植被茂密，温度适中，正是蛇类理想的栖息地。"
村长翻看着那些资料，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建国啊，养蛇可不是小事，投资大，风险也大。"
"万一失败了，你这辈子的积蓄可就打水漂了。"
"我知道风险。"李建国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但我有把握。"
"按市场价，一条成年五步蛇能卖800块，蛇毒、蛇胆都是名贵药材。"
"三年回本，五年发财，十年就能供两个儿子上大学、娶媳妇。"
村长看着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合同上盖了章。
"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山上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村里。"
李建国拿着合同，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回到家，妻子赵秀芳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秀芳，山我承包下来了。"李建国说。
赵秀芳手一抖，被子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她转过身，眼睛瞪得老大。
"村后的荒山，我承包了，准备养蛇。"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李建国脸上。
赵秀芳气得浑身发抖："李建国，你疯了是不是？！"
"秀芳，你听我说..."
"我不听！"赵秀芳指着他的鼻子骂，"养蛇？你懂什么养蛇？"
"咱家那12万块钱，是我们攒了二十年的血汗钱！"
"明明说好的，给你妈治病留3万，给明明上大学留5万，剩下的盖新房！"
"你倒好，一声不吭就去承包荒山？"
李建国被骂得低下了头，但还是坚持："秀芳，我真的研究过的。"
"养蛇能赚大钱，比种地强一百倍。"
"赚大钱？"赵秀芳冷笑，"你一个种了大半辈子地的人，能养好蛇？"
"别人养蛇都是在蛇场里，有专业技术、有设备。"
"你倒好，往荒山上一放就不管了？"
"我跟你说，这钱你要是敢乱花，我就跟你离婚！"
"我跟你过了二十年，生了两个儿子，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安稳日子吗？"
"现在倒好，你要把这个家毁了！"
赵秀芳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邻居李大婶听到吵架声，跑过来劝架。
"秀芳啊，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李大婶，你评评理。"赵秀芳拉着李大婶的手，"他要拿12万去养蛇！"
"什么？12万养蛇？"李大婶也吃了一惊，"建国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村谁家能拿出12万？你这要是赔了，可怎么办？"
李建国咬着牙说："不会赔的，我有把握。"
"把握？"李大婶摇摇头，"建国啊，大婶劝你一句，别冲动。"
"养蛇这种事，你又不是专业的，风险太大了。"
但李建国已经下定决心，说什么也不改了。
第二天，他瞒着妻子去了县城。
02
县城有一家远近闻名的养蛇场，老板姓陈，五十多岁。
李建国找到养蛇场的时候，正值中午。
陈老板正在给蛇喂食，看到李建国，放下手中的活。
"你找谁？"
"陈老板，我想跟您买蛇苗。"李建国说。
"买蛇苗？"陈老板打量着他，"你是养殖户？"
"不是，我是第一次养。"李建国老实回答。
陈老板皱起了眉头："第一次养？那你想怎么养？"
"野外放养。"李建国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要在承包的3000亩荒山上，投放五步蛇和眼镜蛇苗。
利用天然环境，让它们自然生长、繁殖。
陈老板听完，连连摇头。
"兄弟，野外放养风险太大了。"
"第一，蛇会跑，你围不住。"
"第二，自然死亡率高，天敌多。"
"第三，你没法控制繁殖和生长。"
"我干了三十年养蛇，见过无数失败的例子。"
"十个搞野外放养的，九个半赔得血本无归。"
李建国听了，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坚持："陈老板，我那片山林条件真的很好。"
"我专门研究过，地形、气候、植被都适合蛇类生存。"
"而且我会定期投放食物，设置防逃网。"
陈老板看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
"不过我要提醒你，养蛇这行水深得很。"
"你确定要投多少钱？"
"12万。"李建国咬着牙说出这个数字。
"12万？"陈老板吃了一惊，"你这是倾家荡产了？"
"算是吧。"李建国苦笑。
陈老板沉默了一会，说："这样吧，看你也是诚心想干。"
"我给你个建议，别一次性投太多。"
"先买100条试试，成功了再扩大规模。"
"五步蛇苗800一条，眼镜蛇苗500一条。"
"12万块，你可以买60条五步蛇苗，63条眼镜蛇苗，总共123条。"
"剩下的钱，留着买饲料、设备。"
李建国点点头，这个方案确实更稳妥。
陈老板又带着他参观了养蛇场。
教他如何辨别蛇苗的好坏、如何投喂、如何预防疾病。
"记住，放养后的头三个月最关键。"
"蛇要适应新环境，要建立领地，要寻找食物来源。"
"这段时间死亡率会比较高，30%到50%都正常。"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建国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一字一句记在本子上。
在养蛇场待了三天，他学了很多实用技术。
陈老板看他学得认真，主动多教了许多经验。
"老弟，你这人我看得出来，是真心想干事业的。"
"我多说一句，养蛇这行，最重要的是耐心。"
"别指望一年两年就能见效，至少要三到五年。"
"而且过程中会遇到很多困难，你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李建国郑重地点头："陈老板，我记住了。"
第四天，他用三轮车拉着一箱箱蛇苗回了村。
60条五步蛇苗，63条眼镜蛇苗，每一条都是他的希望。
当他把三轮车开进村子时，整个村子都炸锅了。
"快看！李建国买蛇回来了！"
"天哪，这么多蛇，他想干啥？"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村里人围着三轮车指指点点，有人还伸手想掀开布看。
"别动！"李建国喝止道，"这些都是毒蛇，被咬到会死人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吓得后退了几步。
"毒蛇？李建国，你买毒蛇回来干什么？"
"不要命了是吧？"
李建国没理会这些话，赶紧往家里推车。
但刚到家门口，就被赵秀芳拦住了。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儿子，15岁的李明和12岁的李强。
"李建国，你还真敢买回来？！"赵秀芳的声音都变了调。
"秀芳，我..."
"滚！给我滚出去！"赵秀芳抄起扫帚就打，"败家子！败家子！"
"12万块啊，12万块！"
"那是我们攒了二十年的钱，你三个月就败光了！"
"你让我怎么活？让孩子怎么活？"
赵秀芳一边哭一边打，李建国抱着头躲。
大儿子李明站在一旁，脸憋得通红。
小儿子李强躲在门后，吓得直哭。
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李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男人不靠谱，女人跟着遭殃。"
"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李建国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着牙，把蛇苗一箱一箱搬进了院子。
03
那天晚上，李家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12万！整整12万！"赵秀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这些年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一个月才买一次肉，孩子想吃零食我都不给买！"
"就为了攒点钱，给孩子一个好未来！"
"你倒好，一声不吭全拿去买蛇了！"
"李建国，你还是个人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建国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秀芳，我保证，三年，最多三年就能赚回来。"
"赚回来？"赵秀芳冷笑，"你拿什么赚？"
"蛇放到山里，跑了怎么办？死了怎么办？被人抓走怎么办？"
"你以为养蛇是养鸡啊？说养就能养活？"
"我跟你讲，12万块能买多少鸡？能种多少地？"
"你偏偏去养蛇，养蛇！"
"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说你是疯子，是神经病！"
"说我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败家子！"
这时，大儿子李明冲了出来。
"爸！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被人笑话了？"
"同学们都说我爸是个疯子，拿钱去喂蛇！"
"有人还编了顺口溜：李明他爹真是傻，十二万块去养蛇，等着看他哭鼻子，赔得精光没办法！"
"全班同学都在传，我都不敢去上学了！"
"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说完，他冲进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小儿子李强也哭着喊："爸爸是坏人！爸爸是坏人！"
"爸爸把钱都拿去喂蛇了，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
"我不要这个爸爸！"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李建国心上。
他想解释，想辩驳，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赵秀芳抱着小儿子，眼泪不停地流。
"李建国，我跟你过了二十年，没享过一天福。"
"年轻时，家里穷，我跟着你吃苦。"
"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你又拿去做这种荒唐事。"
"我图什么？我到底图什么？"
那一夜，李建国一夜未眠。
院子里的蛇苗箱子，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心上。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成功了，他就是英雄。
失败了，他就是全村最大的笑话。
天亮后，他开始往山上运蛇。
一箱一箱，一趟一趟，累得满头大汗。
村里人站在路边看笑话。
"看见没，这就是读书少的下场。"
"养蛇致富？做梦吧！"
"等着吧，用不了三个月他就得哭着回来。"
"到时候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吧！"
有人甚至当着李建国的面说："建国啊，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把蛇退回去，还能拿回一些钱。"
李建国擦了擦汗，说："我不后悔。"
"等着瞧吧，三年后，你们就知道我是对的。"
"哈哈哈，三年后？"有人大笑，"三年后你连裤子都输光了！"
李建国把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成功，让这些人闭嘴。
三天后，123条蛇全部投放到山林中。
李建国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山林里设置了23个投放点。
每个点都是精心挑选的：阴湿、背风、有天然洞穴。
他还在山林四周拉了简易的防护网。
虽然不能完全防止蛇逃跑，但能起到一定的约束作用。
最重要的是，他设置了5个食物投放点。
准备定期投放老鼠、青蛙等蛇的食物。
"你们好好活着。"他对着山林说，"三年后，我们都会过上好日子。"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李建国站在山顶，看着脚下茂密的森林。
心中既充满希望，又忐忑不安。
回到家，赵秀芳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娘家。
"我不跟你这个疯子过了。"她冷冷地说。
"秀芳..."李建国想拉住她。
"别碰我！"赵秀芳甩开他的手，"李建国，你给我记住。"
"这个家，是你自己毁的！"
"从今天开始，我回娘家住。"
"孩子我带走，你自己好好反省！"
说完，她拉着两个儿子走了。
李明临走前，狠狠瞪了父亲一眼。
李强则根本不看他，哭着跟妈妈走了。
李建国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突然感到一阵悲凉。
这个家，真的要散了吗？
04
赵秀芳回娘家后，李建国每天上山查看蛇的情况。
他在山上搭了个简易窝棚，白天黑夜地守着。
但让他失望的是，投放的食物基本没动。
蛇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不会都死了吧？"他心里开始打鼓。
他在山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想找到蛇的踪迹。
但除了偶尔看到一两张蛇蜕，其他什么也没有。
一个月过去了，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李建国急得团团转，但又没有办法。
野外放养就是这样，蛇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人力无法干预太多。
家里的米面也快吃完了，李建国兜里只剩下不到300块钱。
他想去找赵秀芳要点钱，但又拉不下脸。
只能自己在山里挖野菜、采蘑菇充饥。
这时，赵秀芳的哥哥赵强找上门来。
赵强是镇上有名的狠人，块头大，脾气暴。
"李建国！"他踹开院门，"你给我滚出来！"
李建国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听到喊声走了出来。
"赵哥..."
"别叫我赵哥！"赵强指着他鼻子骂，"你还有脸叫我？"
"把我妹妹气成那样，孩子都不认你这个爹了！"
"你还是个男人吗？"
李建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跟你说，我妹妹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养什么蛇！"
"你知不知道，我妹妹天天以泪洗面？"
"我妈气得血压都高了，天天骂你是败家子！"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把我妹妹接回来，好好过日子！"
"别再搞那些不着调的东西了！"
赵强骂完，又踹了一脚院门，转身走了。
李建国站在院子里，看着被踹歪的院门，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喝。
醉醺醺地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两个月过去了，家里的粮食彻底吃光了。
李建国兜里只剩下100多块钱。
他去找村长借钱，被拒绝了。
"建国啊，不是我不帮你。"村长叹气，"你这个养蛇..."
"全村人都在看你的笑话，我要是借给你，也会被人说闲话。"
"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李建国又去找堂哥李建军。
李建军是村里的万元户，家里开了个小卖部。
"借钱？"李建军冷笑，"建国，你还有脸来借钱？"
"12万块打水漂了，现在又来借钱？"
"我告诉你，我没钱借给你！"
"你要是真没办法，就出去打工挣钱！"
"别在家里丢人现眼了！"
这话提醒了李建国。
是啊，他可以出去打工。
等挣了钱，山上的蛇也该长大了。
到时候，他就能证明自己是对的。
李建国找到赵秀芳，想商量这件事。
赵秀芳正在娘家的院子里洗衣服。
看到李建国来了，脸色立刻变得冰冷。
"你来干什么？"
"秀芳，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李建国说。
"有什么好商量的？"赵秀芳头也不抬。
"我打算出去打工。"
"出去打工？"赵秀芳冷笑，"你现在知道要出去打工了？"
"早干什么去了？"
"我会定期给你寄钱的。"李建国说，"你和孩子的生活费，我负责。"
"钱？"赵秀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还有钱吗？"
"12万都败光了，你还能挣到什么钱？"
"李建国，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钱！"
"这些年我跟着你受够了，我要离婚！"
"离婚？"李建国愣住了。
"对，离婚。"赵秀芳站起来，"我已经想好了。"
"你爱养蛇就养蛇去吧，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孩子我来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李建国被这话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秀芳，你...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怎么，不行吗？"赵秀芳擦着眼泪，"李建国，你自己好好想想。"
"这些年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就知道折腾，就知道做梦！"
"现在好了，家没了，钱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为什么要继续跟你过？"
李建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低声说："秀芳，再给我三年时间。"
"三年后，如果我还是这样，你再提离婚，我绝不拦你。"
赵秀芳看着他，眼神复杂。
"三年？"她冷笑，"你以为三年后会有什么改变？"
"那些蛇早就死光了，跑光了！"
"你这辈子就是个失败的男人！"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了门。
李建国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门，心如刀绞。
他想见见两个儿子，但又不敢进去。
最后，他只能转身离开。
临走时，他听到屋里传来小儿子李强的声音。
"妈，爸爸走了吗？"
"走了。"
"他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我不想让他回来，他是坏人。"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李建国心上。
他捂着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05
2005年6月，李建国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身上只有300块钱，一个破旧的行李包。
火车上挤满了外出打工的人。
李建国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心里想的都是家里的事，还有山上那些蛇。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他默默念叨。
到了广东，他在火车站门口被一个包工头拦住。
"兄弟，找活干吗？"包工头上下打量着他。
"找。"李建国点头。
"会干什么？"
"什么都会干，就是力气活。"
包工头笑了："行，跟我走吧，工地上缺人。"
就这样，李建国进了建筑工地。
每天扛钢筋、搬砖、和水泥，累得腰酸背痛。
工资一天80块，包吃住。
工地的工棚是铁皮搭的，十几个工人挤在一起。
夏天热得像蒸笼，晚上根本睡不着。
冬天冷得像冰窖，盖两床被子都冻得发抖。
工棚里味道难闻得要命，汗臭、脚臭、烟味混在一起。
但李建国咬牙坚持着。
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2400块。
他给家里寄了2000，自己只留400块。
寄钱时，他在汇款单上写了一句话："秀芳，对不起。"
电话里，赵秀芳的态度还是很冷淡。
"钱收到了。"
"秀芳，孩子们还好吗？"李建国小心地问。
"他们不想理你。"
"那...那你呢？身体还好吗？"
"我能有什么不好？"赵秀芳的声音很冷，"就是命苦，嫁了你这么个人。"
"秀芳，我..."
"李建国，你也别说了。"赵秀芳打断他，"钱我收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至于我们，以后再说吧。"
"那山上..."李建国还想问。
"山上什么山上？"赵秀芳打断他，声音突然提高了，"你那些蛇早死光了！"
"村里人都说，你就是个笑话！"
"天天有人问我，你老公的蛇养成功了吗？"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丢人丢到家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李建国握着话筒，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工友们看着他，有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老李啊，想家了？"
李建国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家里有困难？"工友继续问。
"嗯...做了点生意，赔了。"李建国简单说道。
"唉，谁家还没点难处呢。"工友叹气，"好好干吧，多挣点钱寄回去。"
李建国重重地点头。
工地上的活又累又危险。
有一次，李建国搬钢筋时，手被划了一道大口子。
血流如注，他忍着痛去找工头。
"工头，我受伤了，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工头不耐烦地说，"自己买点药抹抹。"
"想请假？那这个月工资就别想要了！"
"而且，受伤算你自己不小心，工地概不负责。"
李建国咬着牙，用破布包了包伤口，继续干活。
每搬一次东西，伤口就疼得钻心。
晚上回到工棚，伤口疼得他睡不着觉。
同屋的工友老张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一瓶红药水。
"老李啊，你这是何苦呢？"老张叹气。
"为了家里。"李建国忍着痛说。
"你家里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拼命？"
李建国想了想，还是说了自己养蛇的事。
工友们听完都笑了。
"养蛇？老李，你是不是被骗了？"
"野外放养，蛇早就跑光了吧？"
"唉，这年头骗子太多，你也太老实了。"
"12万块啊，能买多少东西？就这么打水漂了。"
李建国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等蛇养成功了，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
山上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李建国每次打电话回家，都会问赵秀芳山上的情况。
"有人看到蛇了吗？"
"看到个屁！"赵秀芳没好气地说，"都死光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好好在外面挣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每次听到这话，李建国心里都一阵难受。
难道，真的失败了？
难道，那12万真的打水漂了？
但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06
2008年，李建国在广东已经待了三年。
他从普通工人升到了小工头，工资涨到了5000块。
本想着攒够钱就回家看看山上的情况。
但这一年，金融危机爆发了。
很多工厂倒闭，工地停工，到处都是失业的人。
李建国也失业了，在广东找不到活干。
身上仅有的1万块积蓄，很快就花光了。
他住过10块钱一晚的地下室，吃过5块钱一份的盒饭。
最穷的时候，兜里只剩下3块钱。
那天晚上，他蹲在天桥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心里想，要不要放弃了？
要不要认输了？
也许，所有人说得对，他就是个疯子，就是个失败者。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山上那些蛇。
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活着，是不是也在为生存苦苦挣扎？
"不能放弃。"他对自己说，"我不能放弃。"
"那些蛇都在坚持，我怎么能先倒下？"
第二天，李建国在网上看到一条招聘信息。
"矿山招工，月薪8000，包吃住，需长期工。"
他毫不犹豫就去了。
矿山在偏远的山区，需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车才能到。
条件极其艰苦，每天要下到几百米深的矿井里挖煤。
危险、累、脏，空气中都是煤灰。
很多人干不了几个月就跑了。
但李建国咬牙干了下来。
他每天下井八小时，浑身都是黑的。
回到宿舍，洗澡水都是黑色的。
但工资确实高，每个月能拿到7000多。
他给家里寄5000，自己留2000。
这一干，就是五年。
五年里，他没有回过家。
因为矿上规定，中途离开就拿不到全额工资。
李建国为了攒钱，只能忍着。
电话里，赵秀芳的态度越来越冷漠。
"李建国，你还算是这个家的人吗？"
"五年了，你连家都不回！"
"儿子们都不认你这个爸了！"
"明明今年高考，你知道吗？"
李建国听了，心里一阵难受。
"我知道，我给他寄了1000块钱。"
"1000块？"赵秀芳冷笑，"你以为1000块能解决什么问题？"
"孩子需要的是父爱，不是钱！"
"可我现在除了钱，什么也给不了。"李建国苦涩地说。
"那是你自己选的路。"赵秀芳冷冷地说，"别怪别人。"
2010年，李建国的母亲病重。
他匆匆赶回去，在医院陪了三天，母亲就去世了。
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回家。
村里人看到他，都很吃惊。
"哟，李建国回来了？"
"听说在外面挖煤，挣了不少钱吧？"
"那山上的蛇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李建国苦笑着回应，心里却想着要去山上看看。
但母亲的葬礼忙完，他只在家待了三天。
那三天里，他想上山看看那些蛇。
但赵秀芳拦住了他。
"李建国，我劝你别去。"她冷冷地说。
"山上什么都没有，你去了也是白费力气。"
"村里人都去抓过，一条都没抓到。"
"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你这五年，就是白费力气！"
李建国听了这话，心里一凉。
难道...真的全失败了？
他在家门口远远望了一眼那座山。
山林郁郁葱葱，比五年前更加茂密了。
但他不敢上去看，怕看到的是一个彻底失败的结局。
临走前，他去看了大儿子李明。
李明已经20岁了，正在县城的职业学校读书。
见到父亲，他很冷淡。
"爸，你来干什么？"
"明明，爸想看看你。"李建国红着眼眶说。
"看我？"李明冷笑，"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
"明明，对不起，这些年爸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什么用？"李明的眼睛也红了，"我需要的时候，你在哪？"
"我小学毕业，你不在；我初中毕业，你不在；我高考，你还是不在！"
"别人的爸爸都陪着孩子，就我，就我没有爸！"
"因为你，我从小到大都被人嘲笑！"
"同学们说我爸是疯子，是败家子！"
"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吗？"
李明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你为了那些破蛇，把这个家毁了。"
"现在好了，蛇也没了，钱也没了，家也散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李建国被儿子的话刺痛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解释，想辩驳，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儿子说的都是对的。
离开时，李明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爸，你这辈子，就是个失败者。"
"我不会像你一样。"
这句话，成了李建国心中永远的痛。
接下来的日子，李建国继续在矿山工作。
2013年，矿山出了事故。
塌方时，一块大石头砸在他腿上。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腿落下了残疾，走路需要拐杖。
矿上赔了8万块钱，把他辞退了。
50岁的李建国，拄着拐杖离开了矿山。
他决定回家看看。
但这次回家，得到的依然是冷眼和嘲讽。
"听说李建国腿瘸了？"
"活该，当年不听劝，现在报应来了。"
"那山上的蛇早就没了，他还傻乎乎地在外面打工。"
"这人啊，就是太倔，不撞南墙不回头。"
李建国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他真的错了？
也许，他就是个失败者？
但他还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在家休养了三个月，腿伤好了些，又出去打工了。
这次去了江苏，在一家工厂做保安。
工资不高，但胜在轻松，腿伤也能承受。
接下来的十年，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
每个月给家里寄钱，和妻子几乎没有交流。
儿子们结婚、生子，他都是最后才知道。
村里人提起他，都是摇头叹气。
"李建国啊，当年要不是瞎折腾，日子多好过。"
"养什么蛇啊，12万块够一家人过十年的了。"
"现在倒好，老婆怨，儿子恨，自己还落了个残疾。"
"这辈子算是毁了。"
这些话传到李建国耳朵里，他从不辩解。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当年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那些蛇，现在还在吗？
还是真的像大家说的，早就死光了？
李建国不敢想，也不敢去看。
他怕看到的是一个彻底失败的结局。
那样的话，他这辈子就真的白活了。
2023年，李建国60岁了。
工厂让他退休，给了一笔退休金，总共3万块。
他拿着这笔钱，决定回家。
不是因为想家，而是因为...
他想去山上看看。
18年了，那些蛇，到底还在不在？
火车上，李建国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蛇死了，那他这18年的坚持，就是个笑话。
如果蛇还在...
他不敢往下想。
回到村里，村民们看到他都很意外。
"哟，李建国回来了？"
"听说退休了，拿了笔退休金？"
"唉，当年要是不瞎折腾，现在该多好。"
李建国听着这些议论，低着头走回家。
赵秀芳已经60岁了，比他还老得快。
见到他回来，她只是淡淡地说："回来了？"
"嗯，退休了。"李建国说。
"那就好好在家待着吧。"赵秀芳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李建国说了他的打算。
"秀芳，我想上山看看。"
赵秀芳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上山？看什么？"
"看看...那些蛇。"
"李建国，你还没死心？"赵秀芳的声音提高了，"都18年了！"
"那些蛇早就没了，你上山有什么意义？"
"你是不是想再被人笑话一次？"
"我就是想看看。"李建国坚持。
赵秀芳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随便你吧，反正你这辈子，就是为了那些蛇活的。"
"我们母子三个，在你心里，哪有蛇重要？"
说完，她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李建国坐在客厅里，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就准备上山。
村里的李大伯看见了，劝他："建国啊，别去了。"
"山上什么都没有，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18年了，什么蛇能活18年？早就死光了。"
"李叔，我就是想看看。"李建国坚持。
"唉。"李大伯摇摇头，"你这人，就是太倔。"
"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还这么不开窍？"
李建国没有理会，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18年了，这条路他记忆犹新。
但现在走起来，却觉得格外漫长。
腿伤让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山路比18年前更难走了，到处都是杂草和荆棘。
他当年设置的防护网，早就破败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样了。
"也难怪，18年了，什么都会变。"他想。
山林比18年前茂密了太多。
李建国走得很慢，一个小时才爬到山腰。
四周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奇怪，这么安静？"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当年这里可是很热闹的，到处都是鸟叫虫鸣。
现在却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国继续往前走，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张巨大的蛇蜕。
至少有两米长，比他的手臂还粗。
"这是..."
他弯腰捡起来，手开始发抖。
这绝对不是普通蛇的蛇蜕。
普通五步蛇的蜕皮，最多也就一米左右。
而这张蛇蜕，足足有两米多长。
不对，非常不对。
李建国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加快脚步，顾不上腿疼，冲向那块大石头。
那是他当年第一个投放点。
如果蛇还在，一定会在那里留下痕迹。
当他绕过大石头时...
李建国加快脚步，冲到大石头后面。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呼吸停止了。
心跳停止了。
时间仿佛也停止了。
当他终于回过神来，嘴唇哆嗦着说出一句话：
"我的天...这些年，山上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