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百八十万,这是我去年的税后收入,外加这套江景房的产权,今天就能加你名字。”
男人修长的手指按在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我死死盯着那张卡,喉咙像被一团吸了水的棉花堵住,干涩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顾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惜命,更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我知道。”
男人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
“我只有一个条件。”
我看着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鬼使神差地,重新坐了回去,声音颤抖。
“你说,什么条件?”
![]()
二月的南方城市,雨下得像是不打算停了。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发霉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站在市二院的缴费窗口前,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催款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苏小姐,您父亲的账户余额已经不足五百了。”
窗口里的护士头都没抬,机械地敲打着键盘,声音冷漠得像是例行公事的机器,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不能补齐两万块的预交款,明天的透析就得停。”
两万块。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卑微:“护士,能不能宽限两天?我正在筹钱,工资下周就发了。”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系统自动锁定的,我也没办法。”
护士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见惯了生死和穷困的麻木。
“下一个。”
我像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失魂落魄地被身后排队的人挤出了队伍。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像个烫手的山芋。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我妈王翠兰女士。
我不想接,但我不敢不接。
“喂,妈。”
“叶子啊!你还有心思上班?你弟那边的债主都堵到家门口了!”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尖锐的哭喊声,背景里还有用什么东西砸门的巨响,以及男人粗鲁的骂骂咧咧。
“他们说今天要是不还那十万块,就要剁了你弟的一只手!你快想办法啊!”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妈,我在医院。”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爸的透析费还没交,我身上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你让我去哪弄十万?”
“你那套公寓呢?那个不是能卖吗?”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心口来回拉扯。
那套三十平米的小公寓,是我在这座城市打拼了八年,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唯一的避风港。
那是我最后的尊严,也是我不想回那个重男轻女的家时,唯一能去的地方。
“妈,那是我住的地方,卖了我睡大街吗?”
“你弟那是赌债!是高利贷!那些人真的会杀人的!你是当姐姐的,难道眼睁睁看着老苏家绝后?”
母亲的逻辑永远这么无懈可击,在她的天平上,儿子是命,女儿是草。
“我没钱。”
我咬着牙,挂断了电话,顺手关了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只剩下雨声,还有我不争气的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为了那两万块钱,我厚着脸皮回了公司。
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老板是个极其抠门的中年秃顶男。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咳嗽了两声。
“哟,小苏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是请假去照顾你爸了吗?”
老板坐在大班椅上,手里夹着雪茄,眯着眼睛打量我,眼神里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老板,我想预支三个月的工资。”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家里急用,求您帮帮忙。”
“预支工资啊……”
老板拉长了语调,身体往后一靠,吐出一口烟圈,“小苏啊,公司的规定你是知道的,财务制度不允许啊。”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爸在医院等着救命。”
“我也很难做啊,最近项目回款慢。”
老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那股油腻的古龙水味让我几欲作呕。
他伸出一只肥厚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苏你长得这么标致,要是晚上愿意陪我去见个客户,喝几杯酒,这一万两万的,也就是我签个字的事。”
他的暗示已经赤裸到了极点。
那只手顺着我的肩膀往下滑,带着令人恶心的温热。
我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了他的手,胃里翻涌着酸水。
“老板,我是来预支工资的,不是来卖笑的。”
我的声音在发抖,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恐惧。
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笑了一声:“装什么清高?都穷成这样了,还立牌坊呢?不预支就滚出去,今天的假按旷工算,扣三天工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司的。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我没有伞,也不想躲,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希望能冲刷掉刚才那只手留下的触感。
走在街上,看着橱窗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品,看着路边咖啡馆里谈笑风生的人群,我觉得自己像个游荡在城市边缘的孤魂野鬼。
三十岁,没车没房(那套公寓还在还贷),背着一身债,父亲重病,弟弟烂赌,母亲吸血。
这就是我的生活,烂透了,烂到了根里。
回到出租屋(为了省钱租出去公寓,自己租了个老破小),已经是晚上九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黑漆漆的像张大嘴。
我摸黑爬上五楼,刚掏出钥匙,隔壁的门就开了。
张婶那张涂得煞白的脸探了出来,一双精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只等待猎物的老猫。
“哎哟,叶子回来啦?怎么淋成这样?”
她是这一片有名的媒婆,也是个热心肠的大嘴巴,平时谁家两口子吵架她都要去听个墙角。
“婶,有事吗?”我疲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只想赶紧进屋躺下,哪怕是饿着肚子。
“好事!天大的好事!”
张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也不管我身上的湿衣服会不会弄脏她的手。
“婶子给你物色了个极品金龟婿,这次你可得把握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苦笑着摇头,想要抽回手:“婶,你看我现在这样,哪有心情相亲啊。再说了,我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别祸害人家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次这个不一样!”
张婶急了,死死拽着我不放,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是个当兵回来的,说是开飞机的!空军!”
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人家年薪这个数!一百八十万!这还是基本工资,不算奖金和津贴!有房有车,人长得也精神,一米八五的大个儿!”
一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混沌的大脑。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我爸的命,是我弟的手,也是我妈不再哭闹的安宁。
但我很快清醒过来。
“婶,条件这么好,能看上我?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还是离异带娃?”
我有自知之明。
三十岁的大龄剩女,家庭负担重如泰山,长相虽然算得上清秀,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这种条件在相亲市场上,就是被人挑剩下的烂白菜。
“哎呀,人家没结过婚!身体棒着呢!”
张婶见我有意,立马掏出手机给我看照片。
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侧影。
男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作训服,站在一架巨大的战机前,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个挺拔的轮廓,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人家说了,工作性质特殊,太忙,没时间谈恋爱。就想找个安分过日子、能顾家的,不在乎家境,只要人品好就行。”
张婶拍着胸脯保证,“叶子,婶子是看着你长大的,能坑你吗?你去见见,万一看对眼了呢?你爸那病,不就是钱的事儿吗?”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穿了我的防线。
是啊,钱。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为了钱,我可以忍受老板的骚扰,可以忍受亲戚的白眼,为什么不能去见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男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行,婶,我去。”
![]()
第二天一早,雨终于停了。
我妈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电话追过来就是一顿输出,显然张婶已经跟她通过气了。
“苏叶,你今天要是敢不去,我就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那个男人的条件张婶都跟我说了,那是金山银山啊!你只要嫁过去,咱家的债就全平了!你弟也能买车了!”
“你必须给我穿好看点!别整天弄得像个奔丧的!要是把这尊财神爷吓跑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下的乌青像被人打了一拳,脸色苍白得像纸,头发因为昨晚没吹干有些毛躁。
这就是三十岁的我,被生活榨干了最后一滴水分。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套两年前买的米色职业套装。
那是为了去大公司面试买的,花了半个月工资,虽然现在看着有些过时,但剪裁还得体。
画了个淡妆,遮住了黑眼圈,涂了一点口红提气色。
看着镜子里那个强颜欢笑的女人,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哪里是去相亲,分明是去赶赴一场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的交易。
出门的时候,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最后两百块钱,心想如果没成,这钱还不够给那家高档餐厅付个茶位费。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为了那两万块的透析费,为了那十万块的赌债。
见面的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人均消费五百的高档茶餐厅。
这种地方,我以前路过时只敢隔着玻璃看看里面的水晶吊灯。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男人已经到了。
他没有像其他相亲男那样玩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
他就那么笔直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挺得像把标尺,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坐姿标准得像是随时准备接受检阅。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深邃、锐利,带着一种常年身处高压环境下的警觉。
被他盯着,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被雷达锁定的猎物,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逃跑。
“苏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有压迫感。
“你好,我是苏叶。”
我有些局促地拉开椅子坐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手心全是汗。
“我是顾北。”
他简单地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个客套的微笑都没有。
他直接将一本厚重的菜单推到我面前,动作干脆利落。
“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替我省钱。”
这话听着豪气,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随便点了两样最便宜的点心,把菜单递还给他。
在递菜单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的手。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但在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一直延伸到袖口深处。
那不是普通的烫伤,那是经过烈火焚烧后留下的印记。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并没有遮掩,反而坦然地抬起手倒茶,动作行云流水,稳得惊人。
“吓到了?”
他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没……没有。”我慌乱地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掩饰尴尬,“就是觉得,当兵挺辛苦的。”
“是不容易。”
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随即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个信封,放在桌上。
那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桌上拍了两块砖头。
“左边这个是我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全优。”
“右边是去年的工资流水、津贴明细,还有两套房产的红本复印件。”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让我彻底愣住了。
相亲这么多次,遇到过吹牛的,遇到过哭穷的,也遇到过查户口的。
但第一次见到上来就甩体检报告和资产证明的,这架势,不像相亲,倒像是商业谈判,或者是……交代后事。
我迟疑着打开那个厚一点的信封。
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我的瞳孔瞬间放大。
年薪加津贴,整整一百八十万。
名下还有两套全款房产,一套在市中心,一套是江景大平层。
这哪里是“条件不错”,这简直就是钻石王老五中的顶配。
这就是张婶嘴里的“金龟婿”,甚至比她吹嘘的还要富有。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不安。
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下来,也只会是铁饼,砸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这样条件的男人,为什么要找我?
“顾先生,您的条件非常好,甚至好得过分了。”
我合上文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像您这样的人,身边应该不缺年轻漂亮的姑娘,为什么要找我这种……家庭负担重的大龄剩女?”
顾北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我从他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但我给不了她陪伴,给不了她安全感,甚至可能连未来都给不了。”
我皱起眉头,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是试飞员。”
这三个字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虽然我不懂军事,但也经常在新闻里听到这个词。
那是和平年代离死亡最近的职业之一,是刀尖上的舞者。
“不是民航,是军用战机的试飞员。”
顾北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的工作,就是去飞那些还没有定型、存在设计缺陷的新飞机。去测试它们的极限,去探索飞行的边界。”
“你知道我们大队的伤亡率是多少吗?”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百分之三十。”
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上个月,我的僚机,老张,在测试极限过载时,飞机发动机停车。”
顾北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伤疤,仿佛那是老张留下的最后印记。
“为了避开底下的村庄,他错过了最佳跳伞时机。”
“我就跟在他后面,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团火球,撞在山上。”
“连尸体都拼不全,最后只在山沟里找到了他的一只手套。”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啪嗒声。
“这就是我的生活,苏小姐。”
顾北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最初的冷厉,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确实有钱,那是拿命换的买命钱。”
“如果和我结婚,你可能这周还在跟我吃烛光晚餐,下周就得去烈士陵园接我的骨灰盒。”
“我没法像普通丈夫那样,在你生病时陪着你,在你需要我时出现。甚至,我可能今天出门,明天回来就是个盖着国旗的盒子。”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脚冰凉。
这一刻,那一百八十万的年薪突然变得烫手无比,那是沾着血的钱啊。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才三十出头,可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的眼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深渊。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找?”我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抖,“你这样,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因为家里催得紧。”
顾北苦笑了一声,“我妈心脏不好,我有三个战友走了,都不敢告诉家里。我妈怕我也会那样,天天逼着我相亲,说只有看到我成家了,她死也能闭眼。”
“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让她老人家安心。”
“而你,苏小姐,张婶说你很缺钱,非常缺。”
他看着我,目光如炬,“我们需要各取所需,不是吗?”
这是一场交易。
赤裸裸的,把婚姻当成筹码的交易。
我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刺痛了,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我虽然缺钱,缺得要死。
但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没办法想象每天活在担惊受怕中,那种日子比穷更可怕。
我不想刚结婚就守寡,不想拿着丈夫的买命钱过下半生。
我爸还在医院等着救命,我弟还在等着还债。
但我不能为了钱,把自己推进火坑。
![]()
就在我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顾北放在桌上的黑色手机突然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一阵急促、刺耳的特设警报声。
听得人心惊肉跳,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炸弹爆炸。
顾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接通电话,身体瞬间紧绷成一张弓,那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我是孤狼……明白……一级特情……马上归队!”
简短的几句对话,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挂断电话,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和冷酷。
“抱歉,苏小姐,部队有紧急任务。”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外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今天的单我已经买了,如果您考虑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要走。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他说的那句话——“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团火球”。
这一次去,他还能回来吗?
也许明天,那个变成火球的人,就是他。
就在这时,我放在包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市二院重症医学科”几个字,像一道催命符。
我接起电话,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苏叶是吧?你父亲刚才突发室颤,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情况非常危急,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医生的声音急促而严厉,“手术费和后续ICU的费用,至少需要十万。你必须在半小时内交齐,否则我们也无能为力!”
十万。
半小时。
我感觉天都要塌了,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让我窒息。
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和矫情,在生死的逼迫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我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顾北。
他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根随时会断,却是悬崖边的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如果不抓住他,我爸今天就会死。
如果不抓住他,我弟的手会被剁掉。
如果不抓住他,我们全家都会完蛋。
“等一下!”
我下意识地叫住了他,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
顾北停下脚步,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赶时间的焦躁。
“顾先生……”
我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如果我答应你……”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钱……能马上到位吗?”
顾北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也似乎听到了刚才电话里那刺耳的通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松开了门把手。
他大步走回来,重新站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看着我颤抖的身体,眼神里的焦躁慢慢退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深沉。
他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推到桌子中间。
“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六个零,足够解你家的燃眉之急。”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给出的不是五十万,而是一张废纸。
“我的工资卡以后也由你保管,密码改你的生日。”
五十万,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却又让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死死盯着那张卡,那是父亲的命,是弟弟的手,是母亲的笑脸。
但那也是顾北的命。
“我不卖身。”
我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这是我最后的倔强,也是我仅剩的尊严。
“我没想买你。”
顾北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我说过,我只需要一个妻子,一个能帮我挡住家里压力,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去飞行的妻子。”
“但在这之前,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他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张冷峻的脸逼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雨水的潮湿气息。
这种距离太近了,近得让我心慌。
“如果这个条件你答应不了,这钱你拿走,婚不用结,算我借你的。”
我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紧紧抓着桌布。
“什么条件?”
顾北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言,又像是在交代临终的遗言。
“我们结婚后,分房睡。我不需要你履行夫妻义务,也不需要你给我生儿育女。”
这一句话,让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算什么条件?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既拿了钱,又不用付出身体,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的心瞬间跌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