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汪曼春死后的第一百八十天,明楼在她被查封的公寓暗格里,撬开了那个连特高课都找不到的保险箱。
箱内没有金银,只有一份绝密名单,阿诚瞥见最后一页的照片时,手中的枪差点惊得掉在地上。
“大哥,她是S级死士?”阿诚声音颤抖,照片上代号“入画”的日本特工,竟是正在家里做饭的女佣阿香。
档案尾页写着狰狞的死命令:一旦汪曼春死亡满半年无指令,即刻启动“玉碎”,拉明镜陪葬。
明楼猛地看向手表,此刻距离计划引爆时间只剩五分钟,而阿香刚把一碗热汤端到了大姐面前。
在这必死的倒计时中,明楼该如何从这个潜伏了十年的顶级杀手手中,赢回全家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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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的上海,春寒料峭。
明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并未聚焦在楼下熙攘的人群,而是投向了更远处的虚空。
那种被某种阴冷视线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办公室的红木门被轻轻敲响。
“进。”明楼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神色已恢复了惯有的波澜不惊。
进来的是阿诚。
他身后跟着一脸假笑的藤田芳政。
“明长官,别来无恙。”藤田芳政脱下白手套,并未等明楼招呼,便自顾自地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明楼微微挑眉。
“藤田长官稀客,不知今日造访,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交?”
藤田芳政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笑声。
“在这个时局下,公私哪还能分得那么清楚。”
他身体前倾,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明楼,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汪曼春小姐去世已经半年了。”
提到这个名字,明楼正在签字的手极其自然地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最后一笔。
“死者已矣,藤田长官提她做什么。”
“虽说是死了,但这半年里,特高课在清查她经手的账目时,发现了一笔很有意思的‘烂账’。”
藤田芳政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反扣在桌面上,缓缓推到明楼面前。
“有一批特务活动经费,连同几份最高机密的潜伏档案,在她死后就不翼而飞了。”
明楼没有看那张照片。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汪处长生前行事乖张,哪怕私吞公款也不稀奇。您该不会以为,这笔钱在我手里吧?”
“明长官清廉,我自然信得过。”
藤田芳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送客前的最后施压。
“不过,我听说汪小姐生前最爱把东西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那处被封的旧公寓,明长官作为旧识,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毕竟,若是那些档案落入抗日分子手中,对我们大家都不好。您说是吗,毒蛇……哦不,明长官。”
门被关上了。
明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他在试探。”阿诚走上前,低声说道。
“不全是试探。”
明楼拿起桌上那张被扣住的照片翻过来。
照片上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古铜色钥匙,明显不是普通门锁能用的。
“汪曼春那个疯女人,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明楼将照片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今晚去一趟她的公寓。”
“可是那里已经被特高课封锁了,二十四小时都有宪兵把守。”
“正因为封锁了,藤田才进不去。他在暗示我,如果要自证清白,就得帮他把东西找出来。”
明楼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肩上。
“走吧,回家吃饭。大姐今天炖了汤。”
车子驶入明公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屋内的灯光暖黄,透着一种乱世中难得的安宁。
阿香正在客厅里熨烫衣服。
那是明镜最喜欢的一件暗红色丝绒旗袍,料子娇贵,稍有不慎就会烫坏。
阿香的神情很专注。
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她的眉眼,让她看起来温顺而无害。
“大少爷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阿香立刻放下手中的熨斗,脸上堆起那一贯憨厚朴实的笑容。
“大姐呢?”明楼将风衣递给她。
“在楼上念经呢,说是这几天眼皮跳,要给家里祈福。”
阿香接过大衣,动作熟练地挂好,又蹲下身给明楼拿拖鞋。
就在明楼换鞋的空档,阿香像是随口闲聊般问了一句。
“大少爷,我今儿去菜场,听人议论说汪处长以前住的那栋小楼要被彻底查封拍卖了?”
明楼换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阿香那张圆润的脸上。
她的眼神很清澈,带着一种底层佣人特有的、对大人物八卦的好奇。
没有任何破绽。
“在这个家里,不要提那个名字。”明楼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多嘴了。”
阿香缩了缩脖子,似乎被吓到了,赶紧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匆匆退下。
明楼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大哥?”阿诚在他身后轻声唤道。
“没什么。”明楼收回目光,心中的那一丝异样被他暂时压了下去,“也许是我多心了。”
一个佣人,关心主人的旧情人房产,虽然有些逾越,但在上海滩这种流言蜚语满天飞的地方,倒也不算太离奇。
只是他没想到,正是这忽略的一瞬间,差点让他万劫不复。
夜色如墨。
位于法租界边缘的那栋公寓楼,像是一座孤耸的坟墓,矗立在凄风苦雨中。
这里曾是汪曼春的私人巢穴。
自从她死后,这里就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大门紧锁,窗户破碎。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楼下巡逻的宪兵,顺着排水管灵巧地攀上了二楼的阳台。
阿诚用一把极薄的钢片拨开了落地窗的插销。
“咔哒”一声轻响。
两人闪身入内,迅速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那是灰尘、发霉的木头和残留的脂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
阿诚打开手电筒,光柱被压得很低,只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
地板上一片狼藉。
抽屉被拉开扔在地上,沙发被割破,里面的棉絮翻涌出来,显然这里已经被特高课的人翻过无数遍了。
“藤田说东西还在,那就一定在一个所有人都忽视的地方。”
明楼戴着手套,目光在屋内扫视。
墙上的挂画被摘走了,地毯被掀开,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被拆了下来。
“大哥,你看这里。”
阿诚蹲在壁炉前。
这是一个西式的嵌入式壁炉,里面堆满了冷透的灰烬。
“怎么了?”
“这个壁炉的进深不对。”
阿诚伸手探入烟道,指尖在那漆黑的内壁上摸索着。
他早年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受过极其严苛的建筑结构训练,对于空间比例有着近乎直觉的敏感。
“这堵墙后面,至少还有三十公分的空间。”
阿诚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沿着烟道内侧的一条极细的砖缝轻轻撬动。
随着砖块松动,一阵齿轮咬合的微响传来。
壁炉内侧的一块铁板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幽深的夹层。
一个黑色的保险箱静静地躺在里面。
箱体不大,但通体呈现出一种冷硬的哑光色泽,一看就是德国定制的高级货。
“找到了。”阿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呵斥声。
“宪兵队!”阿诚脸色一变,迅速关掉手电筒。
“他们怎么会突然来?”明楼低声问道,身体紧贴着墙壁。
“可能是刚才的动静触动了某种静默警报。”
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
沉重的军靴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咚咚声。
这间公寓是个死胡同。
前门被堵,阳台下正好是宪兵的停车位。
“躲起来。”
明楼目光锁定在卧室那个巨大的衣柜上。
那是唯一的藏身之处,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那是每个人进来都会第一时间检查的地方。
“不行,衣柜太显眼。”阿诚立刻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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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屋内疯狂搜索,最终落在那个被割破的大沙发后面。
沙发背靠着一个死角,如果宪兵只是简单扫视,或许能避过一劫。
两人刚在沙发后的阴影里缩好身体,大门就被暴力踹开了。
几道强力的手电筒光柱在屋内乱晃。
“搜!刚才有人影!”
一名日军曹长大声吼道。
几个宪兵端着刺刀冲了进来,开始用枪托在屋内乱砸。
衣柜被拉开,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
床底被刺刀狠狠捅了几下。
一道光柱扫过沙发。
明楼屏住呼吸,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手枪。
只要对方再往前走两步,就会发现他们。
一旦开枪,身份就会彻底暴露,明家的伪装将毁于一旦。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汗水顺着阿诚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声音。
那个日军曹长的脚步逼近了沙发。
一步。
两步。
明楼甚至能看到他满是泥泞的军靴停在离自己鼻子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队长!这里有个暗格!”
壁炉边的一个士兵突然大喊起来。
曹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夹层——阿诚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把保险箱拖了出来,此刻正压在身下,用大衣盖住。
“报告,里面是空的!”士兵检查后汇报。
曹长骂了一句脏话。
“八嘎!看来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撤!去周围搜!”
脚步声如潮水般退去。
直到楼下的汽车发动声远去,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明楼和阿诚这才从沙发后钻出来,两人的后背都已被冷汗湿透。
“好险。”阿诚长出了一口气。
明楼看着被阿诚紧紧护在怀里的那个黑色铁盒,眼神幽深。
“这东西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希望里面的东西值得。”
回到明公馆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明楼和阿诚是从后门悄悄潜入的,直接将保险箱运进了书房背后的密室。
这个密室是明家最后的堡垒。
除了他们兄弟二人,连大姐明镜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保险箱被放置在工作台上。
灯光下,它显得格外狰狞。
这不仅仅是一个铁盒子,更像是一头蜷缩的金属野兽。
没有任何锁孔。
只有一个复杂的机械转盘,而在转盘的侧面,有一个极小的玻璃管,里面封存着一种淡黄色的液体。
“是强酸。”
阿诚倒吸一口凉气,拿放大镜仔细观察着。
“这是一种自毁装置。一旦暴力破拆,或者密码输入错误超过三次,强酸就会注入内部,瞬间销毁所有文件。”
明楼皱起眉头。
“汪曼春这种人,果然不会给人留活路。”
他点了一支烟,烦躁地在密室里踱步。
这不仅仅是一个保险箱的问题,这代表着汪曼春死前布下的局。
如果不解开,这就是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先吃饭吧。”
明楼掐灭烟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姐还在等。”
两人整理好衣着,洗去身上的灰尘和火药味,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走出了书房。
餐厅里灯火通明。
明镜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燕窝。
看到两人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但随即又板起脸。
“怎么才回来?菜都要热第三遍了。”
“海关有点急事,必须要大哥签字。”阿诚笑着解释,顺手给大姐盛了一碗热汤。
阿香端着一盘新炒的青菜从厨房走出来。
“大少爷,二少爷,快趁热吃。”
她把菜放在桌上,伸手去撤换凉掉的盘子。
就在她的手伸过桌面的瞬间,明楼的目光凝固了。
阿香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那翠色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来,在灯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以明楼的鉴赏眼光,这一只镯子,起码抵得上阿香十年的工钱。
“哟,阿香。”
明镜也注意到了,她放下筷子,拉过阿香的手仔细看了看。
“这镯子成色不错啊,哪来的?”
阿香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但在明镜的注视下又不敢太生硬。
“这……这是我老家表姨寄放在我这儿的。”
阿香低下头,声音有些局促,脸也涨红了。
“她说家里遭了灾,怕这传家宝被人抢了,让我先替她保管几天。”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在那兵荒马乱的岁月里,穷亲戚投奔富亲戚,寄存点贵重物品也是常有的事。
“原来是这样。”
明镜是个心善的人,并未多想,反而叹了口气。
“世道艰难,既然是人家传家的东西,你可得收好了,别磕着碰着。”
“哎,我知道了,大小姐。”
阿香如蒙大赦,赶紧抽回手,逃也是地钻进了厨房。
明楼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但他此刻如同嚼蜡。
他太了解阿香了。
这个在明家待了快十年的女佣,老实本分,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刚才她撒谎了。
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地向右下角飘,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
这是受过特训的人才能察觉的微表情。
而刚才,阿香全都占了。
一个佣人,为什么要撒谎?
那个镯子到底是谁给的?
如果是以前,明楼或许只会以为她是偷了家里的钱或者是贪了点小便宜。
但今晚,在那漆黑的公寓里经历了生死一线后,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
任何一点异常,在他眼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大哥,怎么不吃?”阿诚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明楼回过神,对上大姐关切的目光。
“没事,有点累了。”
他笑了笑,大口喝完了碗里的汤。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低头喝汤的那一刻,正在厨房门口偷看这边的阿香,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其身份完全不符的冰冷与挣扎。
深夜,明公馆陷入了沉睡。
但书房后的密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阿诚从黑市找来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早已落魄的白俄贵族,如今沦落为上海滩最顶尖的锁匠,人称“老彼得”。
据说,只要价钱给得足,连银行金库的大门他都能给你撬开。
此刻,老彼得正满头大汗地趴在工作台前。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放大镜,手里拿着如同手术刀般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保险箱的转盘缝隙。
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滴落。
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因为明楼正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他的眉心。
“先生,这个锁……很麻烦。”
老彼得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
“这是德国恩尼格玛机变种的机械结构,里面还连着化学引信。只要我手抖一下,哪怕是一毫米的误差……”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我们都会完蛋。”
“你还有一个小时。”
明楼看了看表,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如果打不开,或者毁了里面的东西,你会先看到你的脑浆流在桌子上。”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老彼得吞了一口口水,重新低下头。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探针刮擦金属的细微声响,和那种令人窒息的齿轮转动声。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第一道锁芯解开了。
老彼得长出了一口气,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
“还有两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阿诚站在门口警戒,时刻关注着走廊里的动静。
大姐睡眠浅,任何一点异响都可能把她吵醒。
如果让她看到这幅场景,那就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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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漫长的四十分钟。
老彼得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手开始有些痉挛。
“稳住。”明楼冷冷地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老彼得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有力的手像是一座山,瞬间压住了老彼得颤抖的身体。
“最后一步了。”
老彼得屏住呼吸,手指捏着转盘,轻轻往左旋转了半格。
“咔——哒!”
这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如同天籁。
保险箱的盖子弹开了一条缝隙。
并没有强酸喷出的嘶嘶声,也没有爆炸。
“上帝保佑……”
老彼得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明楼扔给他一沓厚厚的美金。
“阿诚,送客。”
“记得,今天晚上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看见。”
老彼得抓起钱,连连点头,在阿诚的押送下逃也是地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密室的门重新关上。
只剩下明楼和那个已经打开的黑色铁盒。
他戴上新手套,缓缓掀开了盖子。
里面并没有堆满金条或钞票,只有薄薄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印着醒目的绝密印章,还有一个代号——“樱花落”。
明楼的心跳开始加速。
直觉告诉他,这个档案袋里的东西,比整个上海滩的黄金都要沉重。
他抽出文件。
第一页,是一些他早就怀疑的政府官员名单。
第二页,是几个军统内部变节者的详细资料。
这些虽然重要,但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张照片,和几行简短的日文备注。
当明楼看清那张照片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炸开了。
照片上的人,梳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穿着朴素的布衫,笑得憨厚而腼腆。
那是阿香。
那个在明家伺候了十年,被大姐视如己出,每天给他们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的女佣阿香!
明楼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照片下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代号:入画(Ru Hua)
隶属:特高课绝密“影子部队”
潜伏地点:明公馆
任务等级:S级(最后保险)
备注:该员自1935年起潜伏,平时处于绝对休眠状态,不执行任何情报传递任务,仅作为针对明楼及其家人的最后毁灭性打击手段。
启动指令:一旦上线汪曼春确认死亡,且超过六个月未收到特定解除指令,即视为行动失败,自动启动“玉碎”计划。
执行内容:通过预设手段刺杀明镜,并引爆明公馆,与目标同归于尽。
明楼猛地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日历。
那个红色的日期刺痛了他的眼睛。
汪曼春死于半年前的深秋。
而今天,正好是她死后的第六个月整!
“大哥,送走老彼得了,怎么……”
阿诚推门进来,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楼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惊恐表情吓住了。
“怎么了?”
明楼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把那张档案纸递给了阿诚。
阿诚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立当场。
“阿香……是特高课的死士?”
阿诚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恐惧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大,而是因为这个敌人离他们太近了。
太近了,近到就在他们的枕边,在他们的饭碗里。
“玉碎计划……”阿诚念出了那几个字,猛地看向手表。
“现在是七点四十分。”
明楼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档案上写的启动时间,是今晚八点。”
还有二十分钟。
明楼和阿诚像是两头疯了的猎豹,冲出了密室。
车子在夜色中咆哮着冲出车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开快点!”明楼吼道。
阿诚把油门踩到了底,黑色的轿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飙,连闯了三个红灯。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挡风玻璃上,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明楼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但他却觉得这把枪重得让他抬不起手。
这十年来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
阿香刚来时的怯懦。
阿香第一次做坏了菜哭着道歉的样子。
阿香生病时大姐喂她喝药的样子。
还有今天晚上,她手腕上那个翡翠镯子。
那不是什么亲戚的寄存物。
那是特高课给死士的最后报酬,或者是某种行动开始的信物!
“该死!”明楼狠狠砸了一下仪表盘。
他自诩算无遗策,自诩能掌控全局。
他防备了所有人,甚至防备了阿诚,防备了大姐。
但他唯独漏掉了那个最不起眼、最卑微的角落。
汪曼春这招棋,下得太狠了。
她把一把刀埋在了明家最柔软的心脏里,整整埋了十年,就为了这最后一击。
“大哥,如果……如果大姐已经被……”阿诚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哽咽。
“闭嘴!”
明楼厉声打断了他。
“大姐不会有事,绝不会!”
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他想起了出门前那一幕。
大姐在念经,阿香在熨衣服。
那么温馨,那么日常。
而现在,那温馨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变成了一片血海。
如果阿香在汤里下了毒?
如果她在家里埋了炸药?
如果她现在正拿着刀站在大姐背后?
无数种恐怖的猜想像是无数条毒蛇,在明楼的心里疯狂撕咬。
“还有多远?”
“五分钟!只要路口不堵车!”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排路障。
几个宪兵正懒洋洋地站在路中间盘查车辆。
“冲过去!”明楼眼中杀气腾腾。
“坐稳了!”
阿诚没有减速,反而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移,直接撞开了旁边的木质围栏,从人行道上冲了过去。
身后的宪兵吹响了哨子,几声枪响打在车尾,溅起几点火星。
但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身份暴露?
被通缉?
在这生死关头,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赶在八点前回到家,只要能救下大姐,哪怕把这上海滩翻个底朝天,明楼也在所不惜!
车子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停在明公馆的大门口。
明楼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
大门紧闭着。
屋内透出的灯光依旧是暖黄色的,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爆炸声。
没有火光。
这让明楼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寸,但紧接着,更大的恐惧袭来。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像是深夜的宁静,而像是一座坟墓的死寂。
“阿诚,走后门包抄,注意隐蔽。”
明楼打了个手势,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轻轻插入了大门的锁孔。
他的手很稳,但掌心里全是冷汗。
“咔哒。”
门锁开了。
明楼推开门,手中的枪紧贴着胸口,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大厅。
大厅里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饭菜香,也不是花香。
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苦杏仁一样的味道。
那是氰化物的味道!
或者是某种烈性炸药的引信燃烧味?
明楼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放轻脚步,一步步向餐厅走去。
那里有灯光。
每走一步,地板发出的轻微声响都像是在敲击他的耳膜。
转过走廊的拐角,餐厅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一瞬间,明楼感觉自己的血液彻底冻结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八点零五分。
他迟到了五分钟。
而这五分钟,足以改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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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
明镜坐在餐桌的主位上。
她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那碗燕窝还放在她手边,已经彻底凉透了。
而在她对面,坐着阿香。
此时的阿香,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平时干活的粗布衣服,但坐姿却挺拔得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她的手里没有拿枪。
她的食指上,勾着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
鱼线绷得笔直,在灯光下几乎隐形。
线的一头绑在她的手指上,另一头穿过桌面,连接在大姐明镜的脖子上。
更可怕的是,鱼线顺着明镜的脖子往下延伸,连到了桌子底下。
明楼的视线顺着鱼线看去。
在那原本用来放脚的踏板处,绑着一捆黄色的炸药包。
雷管已经插好,红色的引信裸露在外。
那根鱼线,就是触发装置。
只要阿香的手指轻轻一勾,或者明镜从昏睡中醒来猛然抬头,巨大的拉力就会瞬间引爆雷管。
到时候,整个餐厅,连同大姐,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明楼举着枪,枪口死死指着阿香的眉心。
但他不敢开枪。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最精准的射击,阿香在倒下的瞬间,手指的肌肉痉挛也足以拉动那根致命的鱼线。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精心设计的、专门用来对付他明楼的死局。
阿香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进来。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圆润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窖,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平日里的温情。
她看着满头大汗、举着枪的明楼,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再是那个只会喊“大少爷”的女佣,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硬:
“毒蛇,你迟到了五分钟。”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明楼的脑海中炸响。
毒蛇。
这是他在军统的最高机密代号。
这不仅意味着大姐命悬一线,更意味着阿香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这一刻,明楼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沉睡者”,所谓的“玉碎计划”,并不仅仅是为了杀人。
更是为了诛心。
为了在最后一刻,彻底撕下他的伪装,让他在这十年里苦心经营的一切,在他最亲的人面前,随着这声爆炸灰飞烟灭。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掩盖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而在那些影影绰绰的树影里,似乎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栋房子。
特高课的人,也许就在门外。
明楼不仅要救大姐,还要面临身份彻底暴露的死局。
阿香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根鱼线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紧绷声……
“别动。”
明楼的声音沙哑,他慢慢放低了枪口,尽量不让自己的动作刺激到对方。
“阿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阿香?”
对面的女人轻笑了一声,那是完全陌生的笑声。
“大少爷,这个名字我已经用了十年,用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明镜,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大小姐对我真好啊,这碗燕窝,她刚才还要逼我喝一口呢。”
“所以我只是给她下了点安眠药,让她走得没那么痛苦。”
“放了她。”
明楼向前迈了一小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的目标是我。汪曼春恨的人也是我。让大姐走,我的命给你。”
“你的命?”
阿香看着他,眼里的讥讽更甚。
“你的命现在就在我手里。但我接到的命令是,要让你看着最爱的人死在你面前,然后让你身败名裂。”
她看了一眼窗外。
“藤田长官就在外面听着呢。只要这声响了,明家大少爷是抗日分子的证据,就会随着这废墟一起被坐实。”
“你是选大姐活,还是选你的身份活?”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如果救大姐,就必须制服阿香,但这几乎不可能不引爆炸药。
如果不救,大姐死,明家毁。
明楼感觉自己被推到了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那扇半开的厨房门后,阿诚的身影一闪而过。
阿诚手里拿着一把飞刀,正在寻找角度。
但这个角度太刁钻了。
必须一击切断鱼线,还要同时击毙阿香。
任何一点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明楼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赌一把。
赌这十年来的朝夕相处,在这个特务冰冷的心里,是否还残留着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缓缓收起了枪。
然后,在阿香震惊的目光中,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吧。”
明楼看着阿香,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但在死之前,能不能让我喝完这碗汤?这是大姐特意给我留的。”
他端起明镜手边那碗凉透的燕窝,就像平时每一次晚饭那样,平静地看向那个掌握着他们生死的女人。
而就在这一瞬间,阿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