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二十多年了,老李,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哭着闹着非你不嫁的小军医?”电话那头,王胖子喝得舌头都大了。
我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笑了笑,没说话。
怎么会忘,那双在风雪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
我只是没想到,再见面时,她会站在一位将军身后,而那位威严的将军,是特意来为我这个老兵送行的。
他更没想到,将军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偷了自家传家宝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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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的冬天,来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不讲道理。
新疆的边防线上,风像一群脱了缰的野马,裹挟着冰碴子,当地人管这叫“白毛风”。
风起来的时候,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能见度不足五米,人和牲口进去,就像一滴墨水掉进了牛奶里。
我叫李卫国,一个农村出来的上等兵。
我缩着脖子,巡逻服的领子高高立起,依然挡不住那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我旁边的王胖子砸吧着干裂的嘴唇,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他娘的,这鬼天气,狼都不愿意出门。”
我没接话,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手里的81杠,枪身冰得像一块铁坨子。
我们的无线电从一个小时前就彻底失灵了,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仿佛在嘲笑人类的脆弱。
我们和哨所失联了。
这时候,我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风声里,夹杂着一些别的声音。
不是风,也不是雪。
是金属的撕裂声,还有……一种低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咆哮。
王胖子也听见了,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老李,什么动静?”
“不知道,过去看看。”
我拉下护目镜,顶着风,一步一步朝声音的源头挪过去。
雪没过了小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却又费力得像在拖着石头。
绕过一个雪坡,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辆绿色的军用医疗车,歪歪扭扭地陷在雪地里,车头撞在一块巨石上,已经变形。
车周围,有七八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闪烁。
是狼。
是这片无人区最难缠的畜生。
它们显然是饿疯了,围着那辆车打转,不时地扑上去,用爪子挠着车门。
车里有人。
我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拉开了枪栓。
“几只?”王胖子问。
“数得清的有八只,暗处不知道。”我回答,眼睛死死盯着那只体型最大的头狼。
擒贼先擒王,打狼也一样。
“掩护我。”
我没等王胖子回答,深吸一口气,从雪坡后面闪身出去。
风雪瞬间糊了我一脸。
那群狼立刻发现了我,齐刷刷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没犹豫,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异常清脆。
最外围的一只狼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狼群骚动起来,但没有退,那头狼王更是弓起了背,冲我呲出了森白的牙。
我知道,一枪吓不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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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王胖子打了个手势。
他会意,立刻朝着天空打了一发照明弹。
凄厉的尖啸声划破夜空,一团刺眼的白光升起,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声音惊得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那辆医疗车的车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弱身影从里面探出头来,是个女孩。
“别出来!”我冲她大吼。
她像是被我的吼声吓到了,愣了一下。
可她看的不是我,而是车旁一个被甩出来的医疗箱。
她竟然推开车门,想冲出去拿那个箱子。
“疯了!”王胖子骂了一句。
一头狼看准机会,猛地朝她扑了过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用枪托狠狠地砸在狼的侧腰上。
那狼惨嚎一声,翻倒在地。
我把那个女孩拽到我身后,她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躲好!”
头狼见状,彻底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长嚎,带着剩下的狼,朝我冲了过来。
我打空了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又放倒了两只。
可狼太多了。
我从腰间拔出军用匕首,准备肉搏。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一只狼跃起,咬向我的肩膀。
我侧身躲过,却感觉右臂一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剧痛。
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被狼爪划开,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袖子。
我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插进了它的脖子。
王胖子也和两只狼缠斗在一起,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我摸了摸腰间,摸到了最后一支信号棒。
有了。
我扯掉拉环,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像一把燃烧的短剑。
我挥舞着信号棒,冲着头狼的眼睛捅了过去。
野兽怕火,是天性。
头狼被那炙热的火焰和刺鼻的味道吓得连连后退,发出了畏惧的呜咽。
它一退,整个狼群的士气就散了。
剩下的几只狼夹着尾巴,跟着头狼,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战斗结束了。
我和王胖子都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车里的人陆续下来,有几个是伤员,还有几个医护兵。
他们围着我们,七嘴八舌地道谢。
我摆摆手,感觉手臂的伤口开始发麻,痛感越来越清晰。
一个身影蹲在了我面前。
是刚才那个跑出车的女军医。
她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白大褂,上面沾了泥和血,头发很乱,脸上还有泪痕。
但她的眼睛,很亮。
在风雪里,像两颗执拗的星星。
她看着我手臂上的伤口,嘴唇哆嗦着。
然后,她做了一个我没想到的动作。
她“嘶啦”一声,从自己的白大褂下摆撕下了一长条布。
“我……我给你包扎一下。”她的声音也在抖。
“不用,我皮厚。”我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别动!”
她突然吼了一声,带着哭腔。
我愣住了。
她瞪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滚烫。
她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用那块布,笨拙但异常用力地,一圈一圈地缠绕我的伤口。
她的手指冰凉,动作很轻,仿佛我不是一块粗糙的石头,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摆布。
周围战友们的喧闹,风雪的呼啸,似乎都离我远去了。
我只看得到她低垂的睫毛,和上面挂着的、晶莹的泪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林晚秋。
救援队找到我们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我因为伤口感染并发了高烧,被直接送进了后方的团部医院。
林晚秋也跟着医疗队回到了这里,巧的是,她正好被分配到我这个病房实习。
病房里很暖和,和我熟悉的哨所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浑身不自在。
林晚秋负责给我换药、量体温。
她话不多,每次来都只是默默地做事。
但她总会多待一会儿,削个苹果,或者给我掖掖被角。
我觉得别扭。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一点我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
她的皮肤很白,不像我们这些在边疆风吹日晒的糙汉。
她的手很巧,能把纱布打出漂亮的蝴蝶结。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南方口音,不像我们扯着嗓子喊。
王胖子他们来看我,看见林晚秋,就开始挤眉弄眼地起哄。
“老李,行啊,英雄救美,这下有福了。”
“小林医生,我们老李可是个好男人,就是人闷了点。”
每当这时,林晚秋的脸就会红到耳根,而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只能用沉默来应对。
我觉得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伤员和医生。
等我伤好了,我回我的哨所,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我们在风雪里的那点交集,就该像雪地里的脚印,风一吹,就没了。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让手有点事干,我找了块木头和一把小刀,开始做木工。
我没什么艺术细胞,就想把那天晚上的头狼雕出来。
那畜生让我印象太深了。
我还在哨所垃圾堆里捡了几个用过的弹壳,敲扁了,嵌在木狼的眼睛上。
这么一来,那只木狼在光线下,居然也有了点凶狠的绿光。
我雕得很投入,林晚秋每次进来,都看我一会儿。
“你雕的是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
“狼。”我说。
“真像。”她由衷地赞叹。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刻。
其实一点都不像,丑得要死,我自己都不忍心看。
出院那天,东西都收拾好了。
林晚秋来给我办手续,她手里拿着我的那个木雕。
“这个……能送给我吗?”她问,声音很小,眼神里全是期待。
我愣了一下。
“一个破玩意儿,你要了干啥。”
“不是破玩意儿,”她把木雕攥得很紧,“是我的救命恩人送的。”
她把“救命恩人”四个字咬得很重。
我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接。
“拿着吧。”我说。
她笑了,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她说她也要走了,她的实习期结束了,要回军医大学去继续念书。
我“哦”了一声,说挺好。
去大城市,回学校,那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送别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们一帮兵,都去送她们医疗队。
卡车停在营房门口,姑娘们一个个往上爬。
林晚秋是最后一个。
她站在卡车上,到处看,像是在找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王胖子在我背后推了一把,“老李,看你呢。”
我有些尴尬,只能朝她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卡车发动了,扬起一阵尘土。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车开出去十几米,突然停了。
林晚秋从车上跳了下来,不顾别人的阻拦,朝我跑了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她跑到我面前,站定,仰着头看我。
她的眼圈红了。
周围的战友们开始吹口哨,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的脸火辣辣的。
“李卫国。”她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
“干嘛?”我闷声问。
“你等我!”她突然大声喊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她的声音在回荡。
“我毕业了就回来找你!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她喊完,眼泪就彻底决堤了。
她没等我回答,转身就跑回了卡车。
卡车再次发动,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王胖子一拳捶在我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
“操,老李,你他娘的走桃花运了!”
“这丫头是认真的啊!”
战友们的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一个将军的女儿,一个军医大学的高材生。
我呢?
一个农村出来的兵,初中毕业,除了会开枪会格斗,什么都不会。
我拿什么等她?
我凭什么让她嫁给我?
那句沉重的承诺,被我当成了一个玩笑。
一个边疆的风雪夜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说的醉话。
我转过身,走回了哨所。
风又起来了,吹散了地上的车辙印。
也吹散了我的胡思乱想。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在边疆,它过得很慢,一天一天,都是巡逻,站岗,训练。
但回头一看,二十多年,弹指一挥间。
我从一个上等兵,熬成了一名四级军士长。
兵头将尾,老兵油子。
身上的伤疤多了十几道,脸上的褶子也多了十几条。
唯一没变的,是我的军衔下面,依然是光棍一条。
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留给了这条几百公里的边防线。
现在,我也要离开它了。
退役命令下来的时候,我心里很平静。
像一棵长了二十多年的树,终于要被连根拔起,移植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
对于外面的世界,我充满了迷茫和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在部队,我是受人尊敬的李班长。
到了地方,我就是个快四十岁、没学历、没技术、没背景的中年男人。
我能干什么?
王胖子早我几年就退役了,回了老家省城,开了家烧烤店,娶了个厉害媳妇,生了个胖小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他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都是划拳和劝酒的声音。
“老李!定了没?哪天回来?”王胖子喝高了,嗓门巨大。
“快了,手续办完就走。”我说。
“回来别瞎跑,直接来我这儿!我那烧烤店,你当个经理,啥都不用你干,就坐那儿镇场子!咱哥俩,还能饿死你不成?”
我心里一暖。
“再说吧。”
“说个屁!就这么定了!”王胖子在那头喷着酒气,“对了,老李,你还记不记得……嗝……记不记得当年那个哭着要嫁给你的小军医?”
我的心,毫无征兆地被刺了一下。
“你说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当上哪个大医院的主任了?嫁的……也得是个院长、教授啥的吧?”
“你当初就是个棒槌!不开窍!那么好的机会,愣是让你当笑话给过了!”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是啊,我就是个棒槌。
挂了电话,我开始整理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衣服,一些证书,还有一口跟了我二十多年的旧木箱。
我打开箱子,一股樟脑球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底,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只我用弹壳和木头雕刻的,不成样子的“雪狼”。
这么多年,风吹日晒,它已经被我摩挲得油光发亮,边角都圆润了。
我把它拿在手里。
眼前好像又浮现出那个下午,林晚秋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笑得像个孩子的模样。
二十多年了。
她应该早就结婚生子,过着我无法想象的幸福生活了吧。
她肯定也早就忘了,在遥远的新疆边疆,有过一个叫李卫国的土包子士兵。
我叹了口气,把木狼重新放回箱底。
盖上箱盖,就像盖住了我整个青春。
告别仪式很简单,也很庄重。
连长拍着我的肩膀,指导员跟我握手,手劲很大。
哨所的新兵们站成一排,眼圈都红红的。
我向他们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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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我以为这就是终点。
我将独自一人,拎着我的旧木箱,走向那个完全未知的,叫做“社会”的地方。
基地大门口,王胖子托人找的车已经在等我。
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很符合我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可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停在了桑塔纳前面。
它像一个闯入鸡窝的雄鹰,气场完全不同。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基地司令员和政委,小跑着从办公楼里出来,神情紧张又恭敬。
他们直接跑向了那辆红旗车。
我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这阵仗,肯定不是冲我来的。
应该是哪位大领导下来视察,正好被我赶上了。
我识趣地往边上站了站,准备等领导走了我再走。
司令员一路小跑到了我面前,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卫国同志,别急着走。”
“军区首长,特意来为你送行。”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为我送行?
军区首D长?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就是一个退役的士官,全军每年退役的士官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我算老几?
我惊愕地看着司令员,以为他是在跟我开玩笑。
可他的表情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在所有战友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辆红旗车的后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走了下来。
他很高大,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肩膀上,一颗金色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将军。
一个活生生的将军。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立正,敬礼,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我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属于高级将领的威严气息。
“李卫国同志。”他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到!”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代表军区,也代表我个人,感谢你二十多年来对国防事业的奉献。”
“为人民服务!”我机械地回答,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我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
他侧过身,对着那辆依然开着门的红旗车后座,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我此后无数个日夜都无法忘怀的话。
“晚秋,还不过来,亲自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晚秋?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
我浑身一震。
绝对不可能。
我死死地盯着那扇黑色的车门,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一只穿着白色平底鞋的脚,先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天蓝色长裙的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身姿挺拔,气质优雅,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风霜的痕迹,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沉静而知性的风韵,像一块温润的美玉。
当她抬起头,那双熟悉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穿越二十多年的时光,穿越我面前拥挤的人群,穿越这片我驻守了半生的土地,直直地望向我时——
我感觉自己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了。
那个在风雪中哭泣的少女面庞,那个在卡车上对我大喊的倔强身影,与眼前这个成熟、美丽、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女人,轰然重叠。
我旁边的王胖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用一种梦呓般的、结结巴巴的声音低吼:
“我……我操……老李……这……这他妈不是……开玩笑吧?”
她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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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像走过了二十多年的光阴。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里面有水光在闪动,但她极力忍着。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仰起头,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李卫国班长……好久不见。”
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片绿洲,却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生怕一眨眼,就又变回了无尽的黄沙。
将军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像一块巨石,砸碎了这片诡异的死寂。
他的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利剑,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直刺我的心底,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让我无所遁形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