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90 年代,我考上了县高中。
本是件开心的事,可对于我家来说却是灾难。
为了能继续读书,我不惜下跪讨学费。
勉强进了校门,可吃饭又成了大问题。
半个学期后,手里捏着最后的 2 毛钱,不知何去何从。
就在我绝望之际,女同学张佳瑶暗中 “补助” 了我三年饭票。
直到 18 年后,一次偶然再见到她,我吃惊得说不出话,随后主动送去 20 万。
01
外面的太阳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大地,门口大椿树上的知了也叫得让人心烦。
整整一上午,我一直坐在门槛上无聊地丢着小石子。
尽管前一天晚上一夜没睡,但依旧没有困意。
就在我心神不宁时,突然听到咳嗽声,抬头看过去,原来是父亲扛着锄头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我连忙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爹,你干活回来了,桌子上有凉开水,你赶紧去喝一点吧,别中暑了。”
父亲没有回我的话,放下锄头后走到我跟前,直接丢给我一包中药。
“拿去给你妈,这是我托人弄回来的偏方,喝完看看有没有用。”
说完父亲就跨进了堂屋,我盯着手里的那包中药看了好久,又不自觉地笑了笑。
想想真是讽刺,从我记事开始,我妈就是个药罐子。
因为家里条件太差,根本没有能力去医院,每次都是弄一些乱七八糟的偏方回来喝。
像这样的中药,我妈起码喝了有几十桶,就算没有病也会被喝出问题。
尤其是最近几年,我发现我妈下床的次数更少了,没事就在炕上躺着。
我甩了甩头,然后拎着那包中药走进房间,看到我妈依旧闭着眼躺在炕上,就连呼吸都有点急促。
“妈,我爸带中药回来了,我现在去给你煎上,待会赶紧喝一碗,兴许有用。”
这时我妈才勉强抬起眼皮,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别折腾了,这些年喝了无数中药都没有用。我这是肺痨,根本就治不好,兴许哪一天就走了。”
听到妈妈的这句话,我心如刀割,却又不得不压制着自己难受的情绪。
我把那包中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妈妈身边坐下,赶紧给她捏了捏腿,结果发现她的腿都已经肿了。
“妈,上一次咱们找的中医不是说了吗?你就是急火攻心,好好在家养一养就能好。我都已经考上高中了,将来还要上大学,等我有了工作,一定带你去省城看病。”
可妈妈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丝的高兴,反而满面愁容,甚至还叹了口气。
“狗子,都怪妈不好,妈这身体不争气,要不然你也能安心去读高中。可咱们家这条件你不是不知道,你哥哥眼看就到了结婚的年纪,要是彩礼再凑不齐的话,对方可就要退婚事了。”
我没有说话,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我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姐姐,从小我们三个人一起长大。
当时家里很穷,姐姐从来没有读过书,完完全全就是个文盲。
大哥倒是进过学校的门,结果小学都没有毕业就辍学了,过了几年就跟着父亲一起下地干活,农闲的时候也会去镇上的砖厂打工,一天挣个几块钱,勉强能养家糊口。可因为我妈这病,家里的开销就是个无底洞。
渐渐的,大哥也到了结婚的年纪,村子里和他一般大的小伙子几乎都娶妻生子了。
可我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也是村子里的典型贫困户,哪家姑娘敢嫁进来?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本以为哥哥会放弃结婚,没想到在媒人的介绍下,他还真的相中了一个女孩。
虽然女孩是个二婚,但没有带孩子,两个人年龄也相仿,倒也挺合适。
但是女方家开口就要一千块的彩礼,这对于我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为了所谓的延续香火,最终没有办法,只能将我的姐姐许配出去,这才勉强拿回了一千块的彩礼。
没错,当时我的理解就是 “卖了” 我的姐姐,然后供我哥哥结婚。
我试图帮助姐姐反抗,可姐姐却选择认命。
听起来很离谱,但当年这种情况在农村很常见,拿我妈的话来说,女孩就是菜籽命,撒到哪里就长在哪里。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居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高中。
明明是一件开心的喜事,可在我家却是雪上加霜。
看着妈妈失望的眼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本不愿继续供我读高中,也没那个能力。
但是我不甘心,不服气,更不愿意断送自己的前程。
想了整整 3 天 3 夜,我发誓一定要走出这座大山,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为了能去县城读高中,我跑遍了家里的亲戚。
每到一个亲戚家,我都厚着脸皮下跪,祈求他们能帮我凑一点学费。
幸好亲戚们心地善良,老天也眷顾我,最后勉强凑够了 320 块。
其中 300 块只够学费,意味着剩下来的 20 块是我接下来半个学期的伙食费。
用脚趾头都能算明白,20 块钱根本不够吃饭,可又能怎么样呢?
当时的心情就是豁出去了,一切等去了学校再说。
02
临走的那一天,我用红布条把 320 块紧紧地绑在了腰上,生怕路上丢了。
那可是我全部的家当,甚至关乎我这辈子的命运。
天没亮,我妈就拄着拐杖勉强下床了,亲自给我煮了一碗粥。
我将前一天准备好的行李又检查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蛇皮口袋里放了一些破旧的衣服,还有几本书。
“狗子,你赶紧过来吃早饭吧,吃完以后早点去赶车,千万别迟到了。”
说完妈妈就疯狂地咳嗽起来,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我连忙过去拍拍她的后背。
“妈,不是不让你下床嘛,大夫都让你在炕上好好躺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赶紧回屋里吧,我自己会弄早饭。”
可我妈却摇了摇头,然后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哽咽。
“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家,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自己照顾好自己。每天都要吃饱饭,千万不能饿着。”
一阵辛酸涌上心头,我怎么可能吃得饱饭?妈妈的话就像尖刀一样插进我的心脏。
“妈,我知道了,我在外面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用操心,在家里一定要养好病,千万不要干重活。”
我妈点了点头,随后擦了把眼泪,转身哆哆嗦嗦走到厨房,拿出两瓶咸菜。
“这两罐咸菜是我前几天托你婶子腌制的,你待会一起带去学校,晚上学习累了,可以拿出来吃点。咱们穷家富路,能带走的就带上吧。”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那两瓶咸菜紧紧地抱在怀里。
尽管它们那么不起眼,却可能是我接下来一段日子的口粮。
不一会儿,父亲从外面回来了,和往常不一样,这次他脸上居然有了一丝丝的笑容,不再像以前那么严厉。
他走到我跟前,从背后拿出一双鞋。
“今天你就要去县城读书了,把这双鞋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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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过去,那是一双黄色的布鞋,那个年代挺流行的,不过是一双旧的。
见我迟迟没有伸手去接,父亲显得有些着急,直接塞到了我手里。
“这双鞋是我从别人那里买过来的,本来准备给你哥结婚的时候穿,现在先给你穿吧。等你哥结婚的时候,你再借给他。要怪就怪我这个当老子的没有本事,让你们几个孩子受苦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流,看着父母苍老的面庞,我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
放下鞋子,我走到门口,转过头对着父母就跪了下来。
“爸妈,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反而是我拖累了你们。如果我不读书的话,就可以出去打工,或许能够养活我们一家人。但我想了想,打工只是暂时的,如果我考上大学,将来有了稳定的工作,这才是长久之计,或许还能改变我们一家的命运。”
说完我就磕了三个响头,父亲赶紧过去将我扶了起来。
“傻孩子,我知道你是读书的料,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在学校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我和你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也不会有什么大本事,以后就靠你了。”
我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憋了一股子气无处释放。
吃了早饭,我就小心翼翼地穿上了那双黄色布鞋。
因为是旧的,连鞋带都没有,随后我找到我妈平时缝衣服的白线,搓成了一团,这才穿进去当鞋带。
我低着头左看右看,心情特别复杂,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不知道是自卑还是自信。
随后就背上了蛇皮口袋,父亲将我送到村口。
踏出家门后,我都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看到我妈那舍不得的眼神。
不一会儿,远处那辆破旧的中巴车就来了,它跑起来就像破拖拉机一样,声音格外响,所到之处尘烟四起。我一只手捏着蛇皮口袋,一只手捂着鼻子,就这么走了上去。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隔着玻璃和父亲挥了挥手。
当父亲转过身去,我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当时就想到了课本中那篇《背影》。
父亲虽然只是个农民,可他的背影在那一瞬间无比宽大,似乎扛起了我们整个家。
我心里也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有出息,这样才能报答父母的恩情,也能给帮助我的人一个交代。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 4 个多小时才到县城,下车后我两眼一抹黑,到处问人才找到学校门口。
当时为了省点路费,我是靠着两条腿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学校的。
幸好平时在家里干惯了农活,这点路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站在高中校园门口时,我抬头看向上面的几个大字,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骄傲。
我踏着坚定的步伐走进校园,打听之后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那是个 6 人间,而且还是上下铺,和初中的宿舍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对于我来说,也算是 “豪宅” 了吧。
我放下蛇皮口袋就忙活了起来,先是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下铺,紧接着去接了盆凉水,然后将每一个床铺和桌子全部擦了一遍,又去宿管阿姨那里借了个拖把,将地仔仔细细拖了好几遍。
全部收拾干净之后,我才将凉席铺在了床上,刚坐下去喘口气,舍友们就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说实话,当时我心里可羡慕了,因为其他舍友基本上都有家长来送。
尽管有的家长也是农村的,但起码比我好,不像我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县城。
尤其是睡在我上铺的同学,居然还戴上了电子手表,在那个年代,这可是奢侈品。
别说能戴上手表了,在此之前我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强烈的对比之下,我再一次觉得自卑。
一个人躺在床铺上,然后拿起一本书默默看了起来。
只有在书本里,我才能找回属于自己的自信,否则我可能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二天上午就是开学的日子,我特地换上了那件白衬衫。
在家的时候,我已经把白衬衫洗过好几遍,可看起来还是有些发黄,毕竟穿了好几年。
但那已经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衬衫了,或许能给我一点点的自信吧。
等我到了班级门口时,发现其他同学都到了,一眼望去,我显得格格不入。
我紧张地紧紧捏着衣角,自卑的我立马就瞟到了后门旁边的那个空位置。
于是我背着书包,低着头往门后走去,感觉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在看着我。
当时班级里很安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可想而知我的心情是怎样的。
在座位上坐下来之后,我连忙将书包放进了桌洞里,然后老老实实地坐直腰板,甚至连同桌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后来想一想,其实那天就是我自己想多了,无疑是给自己加戏而已,别人根本就没有关注我。
03
大概坐了几分钟之后,同桌居然主动跟我打招呼。
“你好,我叫张佳瑶,以后咱们就是同桌了,你是哪个初中考上来的?也许咱们还是老校友呢。”
我这才猛然回头,发现我的同桌居然是女孩子,那一刻我的脸颊 “刷” 的一下就红了。
从小学到初中,我的同桌一直都是男孩子,因为内向,我几乎不跟女孩子说话。
当时我想死的心都有,手指紧紧地掐着大腿的肉,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要是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不会选这个位置。
可时间不能倒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你好,我叫赵君亮,以前是在乡村初中读书的,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咱们应该不是老校友。”
我说话的声音特别小,就像蚊子叫一样,可对面的张佳瑶却特别爽朗。
“没有关系,既然咱们以前初中不是一个学校,现在高中是一个学校了,而且还是同桌,接下来咱们三年都要在一起相处,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在学习和生活上都能相互帮助。”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女孩子,心脏砰砰直跳,甚至都要跳出嗓子眼,浑身都觉得很僵硬。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将头转过去,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黑板。
但是张佳瑶的印象却深深地刻在我脑海中。
她虽然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扎着两条大辫子,头发特别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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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尤其是笑的时候,牙齿很白,特别有灵性。
接下来就到了上课的时间,半天功夫,我们认识了各科的任教老师,也记住了班上大多数同学。
其实能够考上县城高中的同学,一般成绩都不错,而且据我观察,班上一大半的同学都是来自城里。
他们不仅衣服穿得比较时髦,而且皮肤也比我白,说起话来侃侃而谈,特别自信大方。
我在农村长大,加上家里条件不好,内向、自卑已经成为我的标签。
可我也没有办法,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读书。或许将来有出息了,能够改变性格。
开学的前一周,同桌张佳瑶成了我在这个学校唯一的好朋友。
虽然我们俩男女有别,但下课的时候还是会简单聊几句。
主要因为张佳瑶性格活泼外向,总是会主动找我说话,不会冷场。
慢慢地,我也习以为常,心中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一周以后,学习和生活开始走向正轨,当时学校有一个很大的食堂,中午放学之后,同学们都会去那里吃饭。
可我就是个例外,每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其他同学都离开了,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时间久了,张佳瑶觉得很奇怪,于是主动问我:
“小亮,你每天中午怎么走得那么迟?今天跟我一起去食堂吧,咱们一起去吃饭。”
面对同桌的邀请,我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还有笔记没有记完,你自己先去食堂吧,待会我会去的。”
张佳瑶挠了挠头,倒也没有继续劝下去,而是转头出去了。
等班级同学全部走完以后,我这才慢慢将笔记本放在桌子上,随后偷偷摸摸地从桌洞里拿出了一瓶咸菜。
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我还用一本旧书将咸菜包裹起来,然后塞到外套里,好像在做贼一样。
到了食堂门口之后,我还是不敢进去,在外面又站了很久,直到食堂里面的人越来越少,这才勉勉强强走进去。四处观望之后,发现没有我认识的同学,然后走到打饭的窗口。
“阿姨,麻烦给我打 2 毛钱的白米饭。”
打饭阿姨都没有抬头,直接打了一勺米饭丢在我的餐盒里。
接着我就将那 2 毛钱递了过去,这下阿姨倒是很吃惊:
“你这一个大小伙子,中午不会就吃 2 毛钱米饭吧?这可不行,时间久了身体吃不消。咱们食堂菜挺多的,而且味道也不错,要不你再打两个菜?”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阿姨,我今天不太饿,只是想吃些米饭,您给我打完米饭就好了。”
阿姨愣了几秒,这才接过我手里的那 2 毛钱,我赶紧端着餐盘拿了双筷子就跑了出去,生怕再和阿姨对视下去,要不然我心里可就破防了。
走出食堂之后,我都没有停下脚步,一口气跑到学校操场的大槐树下。
中午的时候,学校操场是最安静的,那里没有老师,也没有同学,尤其是那棵大槐树,成了我的秘密基地。
放下餐盘之后,我从外套里拿出了那瓶咸菜,赶紧打开,就着咸菜吃起了白米饭,还不忘抬头四处张望一下。
尽管我每天都很省,除了填饱肚子,不敢多浪费一分一毫,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吃饭的钱还是不够,直到手里只剩下最后的 2 毛钱,就连那两瓶咸菜都吃完了。
那天早上我没有吃早饭,直到中午的时候,实在饿得受不了,浑身觉得没有力气,汗顺着额头就往脖子里流。
最后强撑着走到食堂,站到窗口的时候,我紧紧地捏着那 2 毛钱,纸币早就被我手心里的汗浸湿了。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阿姨就给我打了 2 毛钱的米饭,这已经成为我们之间的默契。
还是和往常一样,我端着米饭去了操场上的大槐树下,可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同桌张佳瑶突然走了过来。
我吃惊地看着她,手里的筷子也掉了下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蹲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 20 块钱递给我。
“原来你每天在这里吃饭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开小灶?这么好的事情都不知道叫上我?”
我尴尬地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张佳瑶直接将 20 块钱塞到我的手里。
“今天我是带着任务来的,这 20 块钱是学校奖励给你的生活补助,你拿去买饭票吧。”
我连忙将那 20 块钱退了回去。
“这是什么奖励?我怎么不知道?”
张佳瑶 “噗嗤” 一声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傻?有这么好的事情还不接受,当然是学校资助你们成绩好的同学,想让你们吃得好一点,所以才给你们补助饭票。我倒是想要,可我没这个实力,你赶紧收下吧。”
说完张佳瑶就跑了,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也没有心思听课,最后还是写了一封感谢信,打算交给老师。
没想到被张佳瑶发现了,她当场就阻止了我。
“小亮,我忘了告诉你,这封感谢信可千万不能交给老师。这种资助学生的好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要是让其他同学知道了,到时候肯定有风言风语。老师已经交代过了,让你一定不要说出来,只要接受就行了。”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连忙将那封感谢信撕了。
从那之后,每个月张佳瑶都会转交给我 20 块钱的饭票补助,就这样整整延续了三年。
虽然 20 块不多,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起了大作用,起码这三年能填饱肚子,这样才有精力去读书,否则高中都不一定能读下去。
04
为了感谢学校,也为了我自己,高中三年我埋头苦读,不敢浪费每一分钟。
幸好我天资聪颖,加上后天努力,最后顺利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师范大学,成为了全村的第一位大学生,就连村长都亲自上门道喜。
那个年代大学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基本上毕业以后就会分配工作,等于端上了铁饭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学的学费倒是没有发愁,家族长辈和村里人给我捐了款,足够大学的生活费;至于学费,当时选择的是助学贷款,也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当我收到乡亲们的捐款时,脑海中再一次想起高中时学校对我的饭票资助,很想回到学校感谢老师们,但还是忍住了。
心里再一次暗暗发誓,即便到了大学也要好好努力,毕业以后回到家乡效力。
因为有了梦想和志向,大学 4 年里我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在专业课上花了很大的功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 4 年结束了,也到了我大学毕业的日子。
因为学习能力突出,本来是有机会留在省城学校任教的,这对于我来说是特别难得的机会
能够从乡村走到大省城,是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我思索之后却直接拒绝了,反而回到了当初的高中,决定去那里任教。
还记得那天去高中面试的时候,我再一次看到了熟悉的老校长,他还是那么亲切。
“赵君亮,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优秀,当年可是咱们学校的好苗子。不过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留在大城市,来我们学校当老师有点大材小用,你不会后悔吗?”
我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随后站起来对着校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校长,我不会后悔的。4 年前我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而且当年如果没有学校对我的饭票资助,那三年高中我根本就读不下来,就连饭都吃不饱。”
校长迟迟没有说话,我抬起头,看到他一脸的茫然。
“赵君亮,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咱们学校没有资助学生饭票的这一项政策啊。”
听了校长的话,我也傻眼了。
“这怎么可能?当年我同桌张佳瑶每个月都给我 20 块的饭票补助,还说是学校专门补贴我们的,也不让我们说出去,难道这事还能有假?”
校长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这种事情,我在这个学校干了大半辈子的校长,不可能不知道的。”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随后我就找到了当年的班主任,询问之后发现班主任也不知道。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都是同桌张佳瑶在暗中资助我,除了这个理由,根本解释不通。当时我情绪特别激动,更多的还是感激。
在班主任那里问到了张佳瑶家的地址,当天我就慌慌忙忙坐车赶过去。
原来她家也是在农村,我一直以为她是城里姑娘。
刚到村子里,我就看到一个大妈,连忙上前询问:
“大妈,请问张佳瑶是你们村子里的吗?她家住在哪里?我找她有点事。”
大妈看了我一眼,随后指向旁边的一座老房子。
“那就是张佳瑶的家,不过他们家人几年前全部搬走了,现在不在这里住,房子都已经空了。”
我吃惊地继续问道:“您知道他们家全部搬到哪里去了吗?张佳瑶后来去哪里读的大学?”
可是大妈却摇了摇手。
“他们家以前是开豆腐厂的,家里条件还不错,可张佳瑶高中毕业以后,全家就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当时我心里特别难受,垂头丧气地回去了,可心里还是有一块石头无法落地。
后来因为忙于工作,加上的确联系不到张佳瑶,我渐渐将这件事淡忘了。
转眼 18 年过去了,我在这所学校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早已结婚生子。
就在半年前,学校组织老师去北京学习,因为我是年轻骨干老师,所以得到了这个机会。
到了北京之后,我们几个人被安排住在酒店。
放下行李,外面天已经快黑了,我连忙走到前台,想问问北京哪里好玩,决定出去走一走。
前台的服务人员很有素质,仔细给我做了讲解,我转身准备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小心撇到旁边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小,身材有点微微发胖,扎着两条大辫子,穿了一身工作服,还有一双熟悉的布鞋。
她正弯着腰拖地,我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拍她的后背,却又收了回来。
紧接着我绕到她前面,女人手里的扫帚停了下来,慢慢抬起头。
我们四目相对,我彻底傻眼,说话都结结巴巴:
“你,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做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