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心底最痛的伤疤：妻子被秘密处决，他忍泪打完仗才知真相

1932年秋天，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在前线指挥反"围剿"。

战斗间隙，警卫员气喘吁吁跑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话。徐向前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妻子程训宣被抓走了，罪名是"改组派"。

可仗还在打，敌人还在追，他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1929年底，徐向前在鄂豫皖苏区站稳了脚跟。

这个从山西五台山走出来的黄埔生，打仗有一套。红军缺枪少弹，他能用游击战术把国民党军打得团团转。组织上看他一个人不容易，给他介绍了个对象——程训宣。

姑娘才18岁，湖北黄安人。别看年纪小，革命资历不浅。1928年就入了党，家里兄妹五个都参加了革命。她在村里当妇女主任，剪发放足，动员妇女参加义勇队，泼辣能干。

两人结了婚。徐向前在前线打仗，程训宣在后方搞支前工作。

组织妇女给红军送饭、洗衣、做鞋，忙得脚不沾地。

婚后没多久，徐向前的腿在战斗中受了伤。程训宣照顾他养伤，两人难得有几天相处的时光。伤好了，徐向前又回前线了。

这一去，再见面就是生死相隔。

1931年5月，张国焘从上海来了。

他带着中央的任命书，一落地就成了鄂豫皖苏区的一把手——中央分局书记兼军委主席。张国焘刚从苏联回国，带着一套"左"倾那套理论，看谁都不顺眼。

鄂豫皖的老同志们不服气。红四军要南下蕲春、黄梅，配合中央苏区反"围剿"。张国焘非要部队东进安庆，说要"威逼南京"。军长徐向前、政委曾中生都觉得不妥——那是冒险主义。

意见不统一，张国焘恼了。

他撤了曾中生的职，派陈昌浩接任政委。这还不够，张国焘开始找茬子搞肃反。

1931年9月，红四军被调到河南光山县白雀园。张国焘亲自坐镇，开始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清洗。

先是抓了红十二师师长许继慎。理由是国民党特务给他送了封信，想策反他。许继慎当场把信和送信人都交给了军部，证明自己清白。可张国焘不管这个，硬说许继慎是"改组派"头子。

接着是红十一师师长周维炯、各团团长、政委，一个接一个被抓。

张国焘成立了"临时军事法庭"，用的是刑讯逼供那套。吊打、踩杠、烙铁烙、坐老虎凳、十指竹钉、倒灌辣椒水——各种刑罚骇人听闻。抓了就逼，供了就杀，杀了再抓，抓了又逼。

徐向前只能干着急。他是总指挥，可张国焘规定他"只管军事，不许过问政治"。自己的战友、部下一个个被抓走，他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那段时间，白雀园每天夜里都在审讯，天一亮就拉出去枪毙。

到1931年11月，光红四军就杀了一千多人。四个师十二个团的团级以上干部，只剩下两个人。有的团营干部换了三次，排班干部换了四次。

整个鄂豫皖苏区，被杀的红军指战员超过2500人。

1932年，徐向前升任红四方面军总指挥。

可这个总指挥当得憋屈。国民党调集六十多万兵力，发动第四次"围剿"。徐向前在七里坪一带指挥作战，战局紧张，他日夜不能合眼。

他想起了妻子程训宣。两人好久没见面了，也不知道她在后方怎么样。徐向前让警卫员把自己的袜子送回去，让她抽空补一补——这是夫妻俩互报平安的暗号。

警卫员很快回来了，脸色不对。

他压低声音告诉徐向前：程训宣被抓走了，说她是"改组派"。

徐向前愣在那里。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程训宣是贫农出身，土生土长的革命者，怎么可能是反革命？可警卫员说，保卫局的人亲自来抓的人。

徐向前想回去看看，可他走不开。敌人的"围剿"正猛，前线战事吃紧，一个决策失误，成百上千的战士就得送命。

他咬着牙，把心思全放在指挥上。

打赢了仗，部队撤下来，徐向前立刻往家里赶。

推开门，屋里空空荡荡。妻子不见了，东西也少了。他问周围的人，都说不知道。问保卫局，答复含糊其辞。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保卫局局长叫周纯全，也是黄安人，红四方面军的老同志。徐向前找到他，想问个究竟。

周纯全不说话，只是摇头。

徐向前明白了——张国焘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

他是堂堂的总指挥，可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程训宣被关在王锡九村。保卫局的人把她双手反绑，吊在梁上，用皮鞭抽打。他们要她承认徐向前是"改组派"、"AB团"，要她揭发"同伙"。

程训宣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

她宁死不从。

1932年秋天，程训宣被拉到黑洼，秘密处决。她才21岁。

徐向前当时还在前线打仗，什么都不知道。

1937年，徐向前到了延安。

红四方面军西路军全军覆没，他化装成小贩，一路乞讨逃回来。见到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徐向前从身上掏出十几个金戒指——那是组织给他做路费的，他一个没用，全部交公。

在延安，有人悄悄告诉他：程训宣早就被杀了。

徐向前不敢相信。他到处打听，最后找到了周纯全。

周纯全这时候不瞒了。他说，程训宣没有罪，抓她就是为了搞徐向前的黑材料。她被严刑逼供，可这姑娘骨头硬，到死都不肯诬陷丈夫。

说白了，程训宣就是冲着徐向前去的。周纯全最后补了一句：这都是张国焘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

徐向前听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呢？周纯全说的是实情，可实情往往最伤人。

自己的妻子，因为自己的位置，因为斗争，被活活整死了。而他当时在前线拼命打仗，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年，程训宣已经牺牲五年了。

徐向前做了个决定——他把消息瞒了下来，没告诉岳母汪秀芝。

老太太那时还等着女儿回家。徐向前每次见她，都说训宣工作忙，抽不开身。一年这么说，两年这么说，十年二十年还这么说。

新中国成立后，徐向前当了元帅。待遇好了，他每月准时给岳母寄生活费，从不间断。

有人劝他：都这么多年了，告诉老人家吧。

徐向前摇头。他说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个打击。能瞒一天是一天，让她心里还有个念想。

这一瞒，就是四十年。

1972年，汪秀芝老人96岁，走到了生命尽头。

临终前，她拉着徐向前的手，说了句话："向前，你真是一个好心人。"

老人家真不知道女儿已经不在了吗？几十年不回家，连封信都没有，当妈的能不明白？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女婿几十年如一日地照顾她，比亲儿子还细心。女儿没了，可女婿的情分，她领了。

徐向前和周纯全，后来都在新中国担任要职。按说都是老革命，该经常往来。可徐向前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不是不明白周纯全当时的处境。肃反那会儿，保卫局也是听命行事。可理解归理解，感情上就是没法原谅。

程训宣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她没做错任何事，就因为嫁给了徐向前，卷进了斗争。严刑拷打，逼她诬陷丈夫，她宁死不从。

这种痛，没经历过的人体会不到。

徐向前后来很少提这件事。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每年到了程训宣的忌日，他总会一个人待很久。

1984年，徐向前写《历史的回顾》。在书里，他特意叙述了程训宣在"肃反"中的遭遇，称她为"我爱人程训宣"。

这是一个老革命家含蓄而深沉的悼念。

张国焘后来叛变革命，历史给了他应有的评价。周纯全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中表现突出，1955年授了上将军衔。徐向前更是成为开国元帅，为新中国建设贡献了一生。

可具体到一个人、一个家庭，历史的伤痕永远在那里。

程训宣的悲剧，是那个特殊时期的缩影。党内斗争扩大化，多少忠诚的同志蒙冤受屈。徐向前作为高级指挥员，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这种无力感，伴随了他大半辈子。

但徐向前没有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该打仗打仗，该建设建设。对岳母尽孝，对儿子教育，他尽到了一个丈夫、女婿、父亲的责任。

最难得的是，他对历史有清醒的认识。

知道真正的罪魁是谁，知道大背景下个人的无奈。所以他疏远周纯全，却不公开指责；他心痛妻子的遭遇，却继续为党工作。

这就是徐向前。

一个铁骨铮铮的元帅，心里藏着一道大半辈子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