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钱呢?”
“什么钱?”
“我放在抽屉里的三千块,准备明天给你妈包红包的。”
“我拿了。”
“拿了?”
“嗯,拿去应急了。”
张浩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像一团被水浸湿的棉花。
我关掉床头灯,黑暗吞噬了一切。
“张浩,那是我们这个月所有的生活费。”
“我知道。”
“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黑暗中,我听见他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我。
许久,他才吐出三个字。
“你别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硝烟,呛得人无法呼吸。
明天,是他母亲风光无限的五十五岁寿宴。
而我们这个看似光鲜的家,早已空了。
![]()
家里的沙发该换了。
弹簧已经坏了三根,人一坐下去,会陷进一个尴尬的凹陷里。
那感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拽住,挣扎着才能起身。
我指着网上新看的一款灰色布艺沙发给张浩看。
“这款怎么样?三千八,不算贵。”
张浩划着手机屏幕,眼皮都没抬。
“再等等吧。”
“还要等多久?家里的亲戚来了坐着多不舒服。”
“现在这个还能用。”
他说完,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我没再说话。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拒绝了。
说好去年秋天去的日本旅行,被他以项目忙为由推迟了。
我想报个在职的MBA课程,他劝我说学费太贵,不如把钱存起来。
在外人眼里,张浩是青年才俊,知名IT公司的项目主管,月薪三万。
只有我知道,我们过得像两条在浅滩里挣扎的鱼。
每个月的工资一到账,就有一笔固定的两万块消失无踪。
我问过他一次。
他眼神躲闪,说是跟朋友合伙做了个理财投资,回报率很高。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没再追问。
有些谎言,戳破了也于事无补,只会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子塌得更快。
我只是默默地,把我们共同账户的流水记录,一条一条地截了图。
婆婆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那时我正在公司开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
手机在桌上嗡嗡地震动,屏幕上“妈”那个字,像一个急促的命令。
我掐断电话,发了条短信过去。
“妈,我在开会,有事吗?”
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不依不饶。
我只好跟同事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走到茶水间。
“喂,妈。”
“林薇啊,怎么半天不接电话?你一个月赚几个钱,会能有那么重要?”
婆婆的声音很高,带着惯有的那种理所当然。
“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我跟你妹妹今天逛商场,看上一个按摩椅。”
“挺好的,你们买了吗?”
“买了啊,你妹妹直接让商场把机器送到家里了,我跟你说一声,你让张浩把钱付一下。”
我的心沉了一下。
“多少钱?”
“不贵,打完折九千八百八。”
“妈,这个月可能不太方便,我们……”
“怎么不方便了?”
她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别管着我儿子花钱!”
“张浩现在一个月挣三万,买个按摩椅孝敬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可别忘了,他是我儿子!”
![]()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像一阵急促的嘲讽。
那天晚上,张浩回来得很晚。
他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酒气。
他没开灯,在黑暗中换鞋,然后把自己扔进那个坏掉的沙发里。
“按摩椅的钱,你付了?”我问。
“嗯。”
“用信用卡付的?”
“嗯。”
“张浩,我们的信用卡这个月已经透支两万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小板凳上。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
我看着他的侧影,那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此刻像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的肩膀不再挺拔,被一种我说不出的重担压得微微佝偻。
压垮骆驼的,是婆婆的五十五岁寿宴。
她在一个月前就放出了话,要在全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办。
要开二十桌,请遍所有的亲朋好友,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儿子是多么有出息。
预算,五万。
这笔钱,自然要张浩来出。
我第一次明确地表示了反对。
“妈,没必要搞这么大排场,一家人在家里吃顿饭也挺好。”
“在家里吃?那怎么行!”
婆婆的眉毛立刻立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不配风光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们最近手头确实很紧。”
“你们手头紧?”
她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张浩一个月三万块,你说手头紧?林薇,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钱都让你拿回娘家了?”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张家好!”
那天的争吵不欢而散。
晚上,张浩为了这件事,跟我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他把一个靠枕狠狠摔在地上。
“林薇,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那是我妈!她辛苦了一辈子,就想办个体面的寿宴,我满足她有错吗?”
“我们没有这个钱!”
我也提高了声音。
“我们连下个月的房贷都快还不上了!你拿什么去满足她?”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不用你管!”
他冲我吼道,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赚钱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次?”
说完,他摔门而去。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地上那个变形的靠枕,突然觉得很平静。
有些脓包,捂是捂不住的。
总要有一个人,亲手把它挤破。
哪怕血肉模糊,也好过在虚假的平静里,慢慢烂掉。
寿宴那天,酒店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的主桌。
婆婆穿着一身崭新的紫红色旗袍,满面红光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
每一句恭维,都让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一分。
小姑子张莉和她丈夫跟在婆婆身后,像两位得意的将军。
张浩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却系得有些歪。
他站在门口迎宾,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我坐在主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像在看一出热闹又荒诞的戏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司仪请婆婆上台致辞。
她拿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她先是感谢了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
然后,她话锋一转,把身边的张浩拉到了台前。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今天最高兴的,是我养了个好儿子!”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掌声。
“我的儿子张浩,现在出息了,在城里最大的公司当主管!”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一个月挣三万!”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宾客们发出“哇”的惊叹声,掌声和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有出息啊!”
“老张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莉莉,你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个能干的哥哥!”
婆婆得意地扫视全场,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充满了示威和挑衅。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用最大的声音宣布:
“以后我们老两口,还有他妹妹一家,就都指望他了!”
“他该养我们全家了!”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
小姑子一家笑得合不拢嘴。
张浩的脸,在水晶灯的照耀下,一片惨白。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婆婆死死地攥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个“成功”的男人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然后,我微笑着,缓缓站起身。
我拿起桌上的备用话筒,按下了开关。
“滋——”的一声轻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掌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
我迎着婆婆和张浩惊愕的目光,把话筒递到嘴边。
我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妈,您说得对。”
我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不变。接着说了一句话,雷鸣般的掌声和喧哗声,戛然而止。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得像墙皮一样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