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
我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疯狂闪烁，震动声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像是一只濒死的苍蝇。
屏幕上显示着：99+ 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我的前女上司，李红。
还有几十条微信语音，转文字的内容全是惊叹号：
“陈默！你死哪去了！接电话！”
“陈默！算我求你了，快回来吧！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我平静地按下了关机键，翻个身，拉起被子盖住头。
睡觉。
01
事情要从昨天上午说起。
那是公司发年终奖的日子，也是全公司最期待的一天。
作为公司的技术总监，也是唯一的架构师。
过去这一年，我几乎是住在公司里。
为了赶“天眼”系统的上线，我连续三个月没有休过周末。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体检报告上的箭头越来越多。
但我不在乎。
因为李红承诺过我，只要系统顺利上线，年底给我发20万的年终奖。
有了这笔钱，我就能付个首付，给交往三年的女友一个家。
为了确保上线后的稳定性，前天晚上，我又通宵熬了一夜，修复了一个突发的底层漏洞。
直到凌晨五点，看着服务器绿灯常亮，我才趴在工位上眯了一会儿。
再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半了。
我匆忙洗了把脸，开车往家里赶，想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参加上午的表彰大会。
结果路上遇到了早高峰的连环车祸，堵得死死的。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进会议室时，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九点零五分。
迟到了五分钟。
02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李红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红色的职业装，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看到我推门进来，她原本正在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对不起，李总，路上堵车……”
我一边道歉，一边准备走到我的位置上。
“站住。”
李红冷冷地开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陈默，你看看几点了？”
“你是高管，是公司的表率，竟然在年终总结大会这么重要的日子迟到？”
“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还有没有纪律？”
我愣了一下，解释道：
“李总，我昨晚通宵修复漏洞，早上五点才睡……”
“少跟我找借口！”
李红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我的话。
“通宵是你的工作职责，是你效率低下才需要加班！”
“迟到就是迟到，没有任何理由！”
“按照公司的《高压红线制度》，高管在重大战役期间迟到，取消年度评优资格。”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所以，陈默，你那20万的年终奖，扣光。”
03
“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李总，五分钟……扣20万？”
“我是为了修bug才熬夜的，而且系统现在运行很稳定，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苦劳？”
李红嗤笑一声，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
“陈默，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现在是互联网寒冬，外面大把的程序员找不到工作。”
“你以为你写的那些代码很值钱？我随便招个应届生都能干！”
“公司不养闲人，也不养不守规矩的人。”
“这20万，不是我不给你，是制度不给你。”
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如果只是因为迟到扣点钱，我认。
但直接扣光20万，这分明就是找茬。
就在这时，坐在李红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突然笑出了声。
那是李红的亲侄子，李凯。
三个月前刚空降到技术部当副总监，连Java和JavaScript都分不清的草包。
“姑……哦不，李总说得对。”
李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陈总监，做人要有契约精神。”
“既然你违反了规定，那这笔奖金，自然就要奖励给更优秀、更守规矩的人。”
04
李凯的话音刚落，李红就点了点头。
“没错。”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厚厚的红包，那是原本属于我的20万。
“鉴于李凯副总监在这一年里，管理有方，团队凝聚力强，且从未迟到早退。”
“经公司研究决定，将这20万的‘特别贡献奖’，颁发给李凯！”
“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在座的谁不是明眼人？
李凯天天在公司打游戏、撩妹，所谓的“管理有方”就是请大家喝奶茶。
而我累死累活，最后却因为迟到五分钟，钱全进了这个关系户的口袋？
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李红的嘴脸。
这就是明抢。
她早就想把这笔钱给她侄子了，我迟到，不过是她递过来的一把刀。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李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看着李红，声音出奇地平静。
“这20万是我等着付首付的钱，是你当初亲口承诺的。”
“而且，‘天眼’系统的核心架构只有我一个人懂。”
“你就不怕寒了人心？”
05
“寒心？”
李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陈默，你是在威胁我？”
“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我告诉你，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别说扣你奖金，就算我现在开除你，马上就有几百个人排队来求职！”
“你不是要首付吗？那是你无能！”
“一个大男人，工作了这么多年连首付都拿不出来，还怪公司？”
李红越说越起劲，当着全公司几十号人的面，极尽羞辱之能事。
“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滚！”
“门在那边，没人拦着你！”
“但是你要记住了，出了这个门，以后别哭着求我回来！”
“我们万盛集团，永不录用你这种垃圾！”
旁边的李凯也跟着附和：
“就是，陈默，赶紧走吧。”
“你的代码我都看过了，乱七八糟的，我早就想重构了。”
“没了你，技术部只会更好。”
看着这姑侄俩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
看着周围同事们同情却又不敢说话的眼神。
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出了眼泪。
我在这家公司拼了五年，熬秃了头，熬坏了胃。
最后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伸手摘下脖子上的工牌。
“李红，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地球离了谁都转，但万盛的服务器，离了我，还真转不动。”
06
我把工牌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啪”的一声巨响，把李红吓了一跳。
“我现在正式辞职。”
说完，我转身就走。
“站住！”李红气急败坏地喊道。
“陈默，你要走可以，把交接工作做完！”
“要是敢泄露公司机密，或者在代码里留后门，我让你坐牢！”
我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放心，我是一名有职业操守的程序员。”
“我不会留后门，也不会删库跑路。”
“因为根本不需要。”
“那个系统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在那走钢丝的胖子。”
“没有我每天的微调和维护，它自己就会掉下来。”
“至于交接？”
我转过身，指了指那个一脸得意的李凯。
“你不是说他很优秀吗？让他接吧。”
“既然他拿了我的20万，这活儿，该他干。”
说完，我大步走出了会议室，走得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李红愤怒的咆哮声：
“滚！让他滚！我就不信了，离了他我还开不了公司了！”
“李凯，你马上接手他的权限！证明给这个废物看！”
李凯拍着胸脯保证：“姑姑放心！就那点破代码，我分分钟搞定！”
我走出大厦，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李红”和“李凯”。
拉黑，删除。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然后，我开着车，直接回了家，关机睡觉。
这三年来，我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今天，终于可以睡个够了。
07
这一觉，我睡得昏天黑地。
梦里没有写不完的bug，没有李红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也没有那没完没了的报警短信。
直到凌晨三点，我被渴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起来喝水，顺手打开了手机。
刚一开机，手机就像疯了一样。
无数条短信提示音叠加在一起，震得手发麻。
全是未接来电提醒。
李红打了99+次。
李凯打了50+次。
公司的行政、人事、甚至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测试小妹，都给我打了电话。
微信更是炸了锅。
虽然我把李红拉黑了，但以前的技术群还在。
群里的消息已经刷到了999+。
我点开一看，最后一条是测试小妹发的：
“完了完了，全完了，数据库死锁，备份恢复失败，客户数据全丢了！”
往上翻，是李凯在下午五点发的第一条求救：
“@陈默 陈哥，在吗？有个参数报错了，怎么调啊？”
那时候我正在睡觉。
六点，李红在群里发飙：
“陈默！别装死！赶紧回电话！这是工作失误，你要负责！”
八点，语气开始变了：
“陈默，你接电话，只要你解决这个问题，扣的钱我退给你。”
十点，语气开始慌了：
“陈总监，陈哥，你在哪？李凯搞不定了，系统瘫痪了！”
十二点，也就是三个小时前。
李红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
“陈默，算我求你了……客户说要起诉我们赔偿五千万……”
“公司要破产了……你快回来吧……”
08
看着这些消息，我没有一丝同情。
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随便招个人都能干”？
这就是李凯那个草包所谓的“分分钟搞定”？
“天眼”系统的底层架构是我用了两年时间，一行一行代码敲出来的。
为了追求极致的性能，我用了一种非常激进的内存管理策略。
这种策略效率极高，但极其不稳定。
就像是开F1赛车，必须要有顶级的赛车手实时微调方向盘。
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就是为了在流量高峰来临前，手动调整内存参数。
这是我的独门绝技，也是系统能流畅运行的关键。
李凯懂个屁。
他估计是看内存占用率高，为了表现自己，擅自触发了垃圾回收机制。
这一回收，直接把核心线程给杀死了。
导致了连锁反应，数据库死锁，数据丢失。
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放下手机，喝了口水，心情无比舒畅。
想让我回去？
做梦。
五分钟扣光我20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把钱给那个草包侄子的时候，怎么不相信他能搞定？
现在出了事，想起来找我了？
晚了。
09
就在我准备关机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陈默！陈默你在家吗？”
“我是李红啊！开门啊！”
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焦急。
我皱了皱眉。
她竟然找到我家来了？
也是，入职填表的时候写过家庭住址。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只见李红披头散发，妆都花了，哪还有白天那种嚣张跋扈的女强人模样。
她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着，显然是跑得很急。
旁边还跟着那个垂头丧气、脸色惨白的李凯。
“陈默！我知道你在里面！”
“求求你开开门！”
李红开始拍门，声音凄厉。
“系统真的崩了！客服已经把律师函发到我邮箱了！”
“五千万啊！我要是赔不起，就要去坐牢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扣你钱，不该骂你！”
“只要你肯出手，那个20万我马上转给你！不，我给你50万！100万！”
“李凯！你个死人！还不快给你陈叔跪下道歉！”
门外传来“扑通”一声。
李凯真的跪下了，带着哭腔喊道：
“陈叔，陈哥，爷爷！我错了！”
“我就是个废物，我根本看不懂你的代码！”
“我乱改了参数，现在全乱套了……”
“求你救救我吧，姑姑说我要是搞不定，就要送我去坐牢……”
听着门外的哭喊声和求饶声。
我打开了门。
10
门一开，李红和李凯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眼睛瞬间亮了。
李红直接扑过来，想要抓我的手。
“陈默！你终于肯见我了！”
“快！快跟我回公司！车就在楼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依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
“李总，大半夜的，私闯民宅不太好吧？”
“什么私闯民宅……咱们是一家人啊！”
李红急得语无伦次。
“以前是姐不对，姐更年期，姐脑子进水了！”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把系统修好行不行？”
“时间就是金钱啊！”
我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总，您是不是忘性太大了？”
“昨天您可是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说我是垃圾，说万盛集团永不录用我。”
“还说，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这才过了不到24小时，地球就不转了？”
李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我那是气话！气话！”
“你才是公司的顶梁柱！李凯那就是个屁！”
“只要你回来，技术总监还是你的，年薪翻倍！期权给你加倍！”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颤抖着递给我。
“这里是50万，是预付给你的奖金！密码是你生日！”
“只要你现在跟我走，这钱就是你的！”
看着那张卡，我挑了挑眉。
50万。
要是放在昨天早上，我会高兴地跳起来。
但现在？
我摇了摇头。
“李总，有些东西，碎了就粘不回去了。”
“比如信任，比如尊严。”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我是一个自由人。”
“而且……”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而且，我刚才接到猎头的电话。”
“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宏图科技的王总，约我明天早上喝茶。”
“听说他们也很需要一个懂架构的高管，开价是你的三倍。”
听到“宏图科技”四个字，李红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要去宏图？”
“那是我们的死对头啊！你要是去了，带走我们的技术……”
“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我打了个哈欠，准备关门。
“不好意思，我要补觉了，明天还要去面试呢。”
“陈默！你不能见死不救！”
李红绝望地伸出一只脚卡在门缝里，死死扒着门框。
“你说！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出手？”
“只要能救活系统，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看着她那副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一切尊严的样子。
我停下了关门的动作。
既然送上门来让我宰，那我不客气一下，岂不是对不起我那几根掉落的头发？
我竖起三根手指。
“想让我修，可以。”
“我有三个条件。”“少一个，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