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周然娶了最漂亮的设计师林薇。
我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尤其是在那个贴满喜字的洞房里。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连她的手指头都碰不到。
她像一尊冰雕,在我面前一寸寸地冻结,我心里的火从脚底烧到天灵盖。
我骂她,吼她,最后把“离婚”两个字砸在她脸上。
然后,我看到了那张彻底击垮我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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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办得像一场盛大的梦。
香槟塔反着光,把宴会厅里每一张笑脸都照得油汪汪的。
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嗡嗡地在空气里震,像一只巨大的蜜蜂。
我,周然,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口的口袋里塞着一方丝巾,感觉自己像电影里的男主角。
我的女主角是林薇。
她穿着那身拖地婚纱,肩膀削瘦,锁骨的线条像画出来的一样。
她站在我旁边,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敬酒的时候,一桌桌地走过去,酒杯碰撞的声音像碎玻璃。
我妈拉着林薇的手,眼眶红红的,一个劲儿地说:“我们家周然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林薇就笑,点点头,说:“妈,他不敢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
我爸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就端着酒杯,对我说:“对人家好点。”
我说:“爸,你放心。”
转到林薇的娘家亲戚那桌,气氛有点不一样。
她爸妈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审视一件昂贵的商品,既满意,又带着点不放心的挑剔。
她爸拍着我的肩膀,酒气喷在我脸上:“周然啊,我们家薇薇从小就乖,没吃过什么苦,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把杯子里的白酒一口闷了。喉咙里像着了火。
林薇在我旁边,一直用手轻轻捏着我的胳膊肘。
我以为她是怕我喝多了。我转头看她,灯光下她的脸白得有点过分,像一张宣纸。
“累了?”我小声问。
她摇摇头,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意没到眼睛里。
我没多想。结婚嘛,女人家家的,穿一天高跟鞋,顶着一脸的妆,累是正常的。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已经是午夜。酒店门口的风一吹,我脑子里的酒精醒了一半。我扶着林薇上了我的车。
新房是早就准备好的,一百四十平,我付的首付,贷款我一个人还。
装修是林薇亲手设计的,北欧简约风,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她的品味。
为了这场婚礼,我掏空了积蓄,还跟朋友借了点。我觉得值。男人一辈子,不就为了这么一天吗?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我开着车,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蜜月想好去哪儿了吗?马尔代夫还是瑞士?你定,我掏钱。”我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林薇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没说话。
我又说:“你不是一直想去看雪山吗?咱们就去瑞士。”
她“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有点扫兴。这一天下来,我跟个陀螺似的转,就盼着晚上这会儿,跟她两个人安安静静待着。可她这反应,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我把这归结为疲惫。对,一定是太累了。
回到家,一开门,一股子玫瑰花的甜香混着新家具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卧室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床头贴着的大红喜字。
我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林薇默默地换了拖鞋,走过去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个红包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码得整整齐齐。
她的背影很安静。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她的身体很瘦,隔着敬酒服那层缎子,我能摸到她背上的骨头。她的头发上有股好闻的洗发水味。
我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说:“老婆,去洗澡吧。”
“老婆”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感觉又新鲜又熨帖。
她没动,身体却绷紧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在我怀里,像一块慢慢变硬的石头。
“周然……”她开口了,声音干涩,“我……我有点不舒服。”
我松开她,让她转过身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她低着头,不看我。“没有,就是……就是太累了。今天站了一天。”
我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傻瓜,谁结婚不累啊。去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我以为她会顺着我的话去浴室。可她站在原地,还是不动,两只手绞在一起,那是一种我没见过的局促。
“周然,”她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更低了,“我们……今天晚上,能不能……就是……分开睡?”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我盯着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太累了,真的。”她抬起头,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有雾气,“我怕……我怕我状态不好。我们……我们还有一辈子呢,不差这一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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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那股玫瑰花的甜香,此刻闻起来,腻得让人恶心。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没有。
她的眼神里只有恳求,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恐慌。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什么叫不差这一天?今天是什么日子?洞房花烛夜!
我周然花了几十万,请了满城的亲戚朋友,明媒正娶把你林薇娶回家,不是为了在新婚之夜跟我分房睡的!
我的自尊心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林薇,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知道……”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周然,你别生气……我真的……”
“你别跟我说你累!”我打断她,胸口堵得难受,“谁不累?我他妈的不累吗?我从早忙到晚,陪笑脸,挡酒,我为了谁?现在你跟我说你累?你是不是觉得耍我特别有意思?”
我的声音有点大,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她被我吼得一哆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那身红色的缎面旗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就是哭,不说话,也不解释。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我愤怒。它像是一种无声的指控,又像是一种默认。默认我说的都对,她就是在耍我。
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冒出来了。
她是不是后悔了?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嫁给我?她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别人?所以才不愿意让我碰?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像一条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死死地盯着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要是不想嫁,你早说啊!婚礼都办完了,你现在给我来这一出,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让我的家人怎么想?”
“不是的……周然,你别这么想……”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你想让我怎么想?”我一步步逼近她,“你给我一个理由!今天晚上,你必须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她被我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发出那种压抑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哭声。
我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走一步,脚下的木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房子里的每一件东西,墙上的每一寸涂料,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都是为了她,为了我们这个家。
可现在,这个家里只有冰冷的空气和她的哭声。
我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停下脚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行,你不说是吧?”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这床这么大,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
床垫很软,陷下去一个人形的坑。红色的被子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可我只觉得冷。
门外,林薇的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一开始,我心里只有愤怒和羞辱。我觉得她不尊重我,不尊重这场婚姻。
我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家里逼她嫁给我的?她对我所有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想着想着,心里的火气又被一股子无力感浇灭了。
我们谈了两年恋爱,我自认为很了解她。她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女人。她温柔,善良,有时候有点倔,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
到底是为什么?
我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她在换鞋。接着,我听到了浴室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在洗澡。
我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也许她想通了?也许她刚才只是一时糊涂?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那水声在我耳朵里,时而像温柔的抚慰,时而又像无情的嘲讽。
大概半个小时后,水声停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卧室的门把手,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门被推开一条缝。
我屏住呼吸。
林薇穿着一身棉质的睡衣,站在门口。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儿,身影被客厅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们就这样隔着几米远的黑暗,对峙着。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犹豫。
“进来。”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动了动,似乎想往前走,但脚下像被钉住了。
“周然……”她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睡沙发吧。”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橘黄色的光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我被光刺得眯了眯眼,然后看清了她。
她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卡通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核桃。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这个样子的她,没有半点新娘的喜气,倒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而我,就是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混蛋。可这股邪火,我怎么也压不下去。
“睡沙发?”我冷笑一声,“林薇,你可真行啊。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睡沙发,传出去我周然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这个家,要么你睡床,我睡床。要么,你睡你的,我滚出去!”
我以为我的狠话能吓住她。
她却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我,轻声说:“你别走……是我不好。”
她越是这样低声下气,我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我宁愿她跟我大吵一架,也比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强。
“你没错,你有什么错?”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错的是我!是我眼瞎,娶了一个心里没我的女人!是我自作多情,以为花钱办个婚礼就能买来真心!”
我的话像刀子,一句句扎向她。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晃了晃,靠在门框上才站稳。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一刻,我彻底失望了。
我绕过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胡乱地抓了两件衣服。
“你别碰我!”她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干什么?怕我拿走你买的衣服?”我甩开她的手,力气有点大,她踉跄了一下。
“不是的……”她哭着摇头,“周然,你别走,求你了……”
“不走?”我转过身,指着那张大红色的婚床,“不走干什么?躺在那张床上,跟你当一对名存实亡的夫妻吗?林薇,我周然丢不起这个人!”
“林薇,我们……离婚吧。”
我说得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情。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房间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空气。
林薇的身体猛地一颤,就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是全然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昨天晚上流了一夜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动摇。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既然我们连夫妻最基本的信任和坦诚都做不到,这日子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长痛不如短痛,对你我都好。”
我的话音刚落,她那双干涸的眼睛里,像是突然开了闸,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这次不是昨晚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从床上瘫软下来,跪坐在地毯上,放声大哭。那种哭声,充满了撕心裂肺的委屈和绝望,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幼兽,发出的最后悲鸣。
这哭声让我心头一紧,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心软。现在心软,就是对未来几十年的不负责任。
我别过脸,不去看她。“别哭了,事已至此,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在我以为她会继续这样哭下去,或者会开口求我不要离婚的时候,她的哭声却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正对着我。那眼神,很奇怪,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撑着床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没看我,也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向墙角那个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开的行李箱。
那是她的陪嫁箱,大红色,上面还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喜字。
她跪在箱子前,颤抖着手,拉开箱子外侧的夹层拉链。那个动作,因为颤抖,显得笨拙又吃力。
我皱着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想干什么?拿什么东西?
她的手在夹层里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一件至关重要的宝贝。
终于,她摸到了。
她从一堆崭新的、还没拆吊牌的衣服底下,掏出了一个白色的、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跪在那里,背对着我,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又升了起来。“林薇,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话,你能不能一次性说明白?”
她终于站了起来,慢慢地转过身。
她没有走近我,我们之间还隔着几步的距离。她把那个白色的信封举到胸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滴滴砸在信封上,晕开了小小的水渍。
她看着我,哭着喊了出来,声音尖锐又破碎:“我不是故意的!周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了这个……看了这个你就全知道了!我是有苦衷的!”
我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个信封。
它被捏得紧紧的,边角已经有些褶皱。
那不是一封情书,也不是一张普通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