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呦,铁山叔,你听说没?那口老井又出水了!”
“瞎扯啥?都干了五年了,旱成这熊样还能出水?”
“真的!小宝那傻小子今儿一大早就围着井边转,嘴里直嚷嚷龙王爷醒了。我去瞅了一眼,好家伙,满当当的一井水,清亮得很!”
“怪事……昨儿那么大的雨,也没见河里涨多少,怎么这井反而满了?走,看看去。”
“哎,你说这井干了这么些年,突然冒水,是不是有啥说法?”
“别瞎琢磨,有水吃还不好?省得咱还得跑十里地去挑。”
桃溪村是个被大山褶皱藏起来的小村子,穷乡僻壤,靠天吃饭。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有一口青石垒成的古井,村里人都叫它“龙眼井”。听老辈人讲,这井有上千年了,井水冬暖夏凉,是大山给桃溪村的一只眼睛。
可这眼睛,在五年前瞎了。那年闹了场不大不小的地震,震得人心惶惶,震后没几天,这口从未干涸过的龙眼井突然就没了水。大家拿竹竿往下一探,全是干硬的烂泥,连只青蛙都找不到。从那以后,村里人吃水成了大难题,得翻过两道梁,去十里外的黑河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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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格外的毒,日头像是要把地皮烤化了。地里的庄稼叶子卷成了烟卷,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老支书赵铁山愁得头发都要薅秃了,天天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年要绝收的时候,老天爷突然开了眼。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像是谁捅破了天河,没日没夜地倒了三天三夜。闪电把黑漆漆的山沟照得像白昼,雷声震得窗户纸都在哆嗦。
雨停后的那个清晨,空气里还带着泥土腥气。村里那个有些痴傻的陈小宝,光着脚丫子在泥泞的村道上疯跑,一边跑一边拍巴掌笑:“龙王爷醒啦!龙王爷吐水啦!有水喝咯!”
赵铁山正披着衣裳在院子里清淤泥,听见动静,心里咯噔一下。这傻小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从不撒谎。他扔下铁锹,招呼了几个壮劳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赶。
到了井边一看,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口干了五年的枯井,此刻竟然真的满了!井水清澈见底,映着初升的日头,波光粼粼,井口还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看着就凉快。
“神了!真是神了!”村民们围拢过来,有的拿手捧水喝,有的干脆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叨着感谢龙王爷显灵。
赵铁山站在井边,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眯着眼盯着那井水看。这水来得太蹊跷,暴雨是大,可地下水哪有涨这么快的?
人群后面,陈金宝也在。他是村里的首富,早些年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五年前老婆跟人跑了之后,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发了横财,盖起了二层小洋楼。
此刻,陈金宝的脸色却不像别人那样喜庆,反而透着一股子惨白,像涂了一层蜡。他搓着手,眼神有些躲闪,挤进人群说:“各位乡亲,这……这井水刚出来,还没沉淀好,肯定浑。要不……要不咱先别喝,过几天再说?”
“金宝,你这就外道了。咱都喝了多少年黑河水了,这井水再浑能有河水浑?”王桂芬拎着两个空桶挤了过来,“我先打一桶尝尝鲜!”
陈金宝还想拦,被赵铁山伸手挡住了。
“金宝啊,你抖啥?”赵铁山盯着他的手,那只夹着烟的手正微微颤抖,烟灰掉了一裤子。
陈金宝勉强挤出一丝笑:“没……没抖,这不是早起有点凉嘛。赵叔,我是怕这水不干净,喝坏了肚子。”
赵铁山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锥子一样。
井水复涌成了桃溪村天大的喜事。那水甘甜爽口,比以前还要好喝。头一个礼拜,大家伙儿天天排队打水,也没见谁喝坏了肚子,陈金宝那点“好心”早就被人抛到脑后了。
王桂芬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也是村里出了名爱占小便宜的。她觉得这刚打上来的“头道水”最养人,每天天不亮,鸡还没叫头遍,她就拎着桶去井边了。
第七天是个大雾天,雾气浓得面对面都看不清人脸。
王桂芬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摸索着来到井边。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几声早起的狗叫。她熟练地把系着绳子的水桶扔进井里,“噗通”一声闷响,回声在井壁里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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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辘轳把手,开始往上摇。
吱呀——吱呀——
辘轳发出艰涩的摩擦声。摇了几圈,王桂芬突然觉得手上一沉,像是桶底挂住了什么重东西。
“哎呦,今儿这水咋这么沉?”王桂芬心里一动,该不会是这场大暴雨把井底藏着的什么宝贝冲上来了吧?以前听书上说,大户人家遭难时都爱把金银细软往井里扔。
想到这儿,她力气也大了几分,憋着一口气,呼哧呼哧地把绳子往上绞。
随着绳子越来越短,那沉甸甸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终于,黑漆漆的井口冒出了水桶的边沿。
王桂芬迫不及待地把头凑过去,想看看到底捞上来个啥宝贝。
此时,一阵风吹过,吹散了井口的薄雾。
借着朦胧的晨光,王桂芬看清了桶里的东西。那一瞬间,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清晨,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王桂芬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手里的辘轳一松,那只刚提上来的水桶“咣当”一声重重砸在井沿上,桶里的水泼了一地。
这动静太大,把住在井边不远处的赵铁山给惊醒了。他披着件旧褂子,提着根顶门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咋了咋了?大清早的叫魂呢!”赵铁山还没到跟前就喊。
只见王桂芬瘫坐在地上,两腿直蹬,手指着那个翻倒的水桶,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会翻白眼。
赵铁山心里咯噔一下,几步窜过去。他壮着胆子往那翻倒的水桶里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那桶里根本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只在水里泡得发胀、却依然鲜红刺眼的红绣鞋!
更让赵铁山头皮发麻的是,那鞋里还塞着半截早已腐烂发黑的脚骨,而在绣鞋的鞋帮上,赫然绣着一朵只有陈金宝的老婆刘秀娥才会绣的并蒂莲!
赵铁山当了一辈子兵,见过死人,可这场景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这鞋,这花样,全村没人不认得。五年前刘秀娥失踪时,脚上穿的正是这么一双红绣鞋!
“刘秀娥回来了!刘秀娥的冤魂从井里爬出来了!”
这个消息比风还快,不到半晌午,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桃溪村。
五年前,陈金宝对外宣称刘秀娥嫌贫爱富,跟一个路过的外地货郎跑了,连儿子陈小宝都不要了。村里人虽然觉得刘秀娥平时看着挺老实,不像是那种人,但架不住陈金宝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拿出一封所谓的“绝笔信”。
如今这只带着脚骨的红绣鞋一出,当年的谎言就像纸糊的窗户,被捅了个稀烂。
愤怒和恐惧在村民中间蔓延。大家伙儿围在陈金宝家门口,有人往院子里扔烂菜叶,有人高喊着“杀人偿命”。
“我就说秀娥妹子不是那种人!肯定是陈金宝这杀千刀的害了她!”
“没错!这几年他发了横财,也不见他再娶,原来是心里有鬼!”
“龙王爷显灵啊,把冤屈都冲出来了!”
陈金宝家的大铁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铁山站在井边,手里拿着那只红绣鞋,眉头紧锁。暴雨冲垮了进山的路,电话线也断了,警察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作为村里的老治保主任,这局面他得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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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人先把那只鞋和脚骨找个盒子收好,然后带着几个壮汉,强行叫开了陈金宝的门。
陈金宝缩在堂屋的沙发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看到赵铁山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赵叔!冤枉啊!我是冤枉的!秀娥真的是跟人跑了,这鞋……这鞋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
说着,他竟然一头往墙上撞去,幸好被旁边的人拉住,额头上撞了个大包,血流了一脸。
“别跟我演戏!”赵铁山厉声喝道,“这鞋你怎么解释?这并蒂莲除了秀娥谁还会绣?”
陈金宝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我真不知道啊!也许……也许是那个野汉子杀了她,把尸体扔井里了呢?我也在找她啊!”
赵铁山没理他,转身走出门,坐在台阶上重新审视那只鞋。
阳光下,那只红绣鞋显得格外刺眼。虽然泡烂了,但大体形状还在。赵铁山当侦察兵那会儿学过点痕迹学,他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只鞋的鞋底,磨损痕迹非常不正常。
按理说,正常人走路,鞋底的前脚掌和后脚跟都会有磨损,尤其是前脚掌受力最多。可这只鞋,前脚掌几乎是新的,纹路清晰可见,反倒是后脚跟那一块,磨损得厉害,甚至连鞋帮的后跟处都磨破了皮。
这不像是走路穿的鞋,倒像是……瘫痪病人只能在地上拖着走时穿的?
赵铁山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他清楚地记得,五年前刘秀娥失踪前,身体好得很,下地干活比男人还利索,腿脚根本没毛病。
如果这鞋是五年前她穿的,为什么只有后跟磨损?
这鞋里,藏着大秘密。
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安抚人心,赵铁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下井。
这口井出了这档子事,大家心里都发毛,谁也不敢再喝这里的水。如果不搞清楚下面到底有啥,这村子以后就没安生日子过。
听说赵铁山要下井,陈金宝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出来拦着,死死抱住井口的辘轳:“不行!不能下!井底下有煞气,下去就得死人!赵叔,你不能去送死啊!”
他越是这样反常,赵铁山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滚开!”赵铁山一脚踹开陈金宝,让人把他捆起来看好,“你心里没鬼你怕啥?今儿这井,我下定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找来最粗的麻绳,一头系在旁边的大柳树上,一头系在赵铁山腰上。赵铁山戴上安全帽,嘴里咬着一把强光手电筒,手里拿着一把镰刀防身。
“慢点放!听我口令!”
随着绳子一点点下放,赵铁山的身影消失在井口。
井壁湿滑无比,长满了厚厚的青苔,一股阴冷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也越稀薄。
下到大概十几米深的地方,赵铁山感觉脚下一空。他拿手电筒往四周一照,惊讶地发现,井壁的一侧竟然塌了一大块!
这应该是前几天的暴雨冲刷导致的。塌陷的地方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看那石头的纹理,不像是人工挖的,倒像是个天然的溶洞。
“停!”赵铁山拉了一下绳子示意。
他荡过去,抓住洞口的石头,稳住身形。手电筒的光束打进洞里,深不见底,隐约还能听见里面有滴水的声音。
这口千年古井,居然连通着一个地下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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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正准备往里爬,突然,他在洞口的石头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刻痕。
那些刻痕很深,毫无章法,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抠出来的。他凑近了细看,心跳猛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