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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贩卖的产后焦虑:花费几万元,买来一身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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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李萍感到一股锐痛从腰椎向下刺穿。她试着翻身,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

两个月前,在山西一家产后恢复中心,一名自称有二十年产康经验的“老师”为她进行了“徒手骨盆闭合”。对方用肘部和整个身体的重量反复按压、扭转她的髋部和腰骶,操作时,她听见胯部发出几声脆响。对方告诉她,那是“错位的关节正在归位”。当晚,腰痛加剧,双腿开始麻木,这种不适持续至今。

李萍的遭遇并非偶然。这类宣称能“矫正骨盆”“闭合腹直肌”“修复盆底肌”的项目,早已渗透进许多城镇的街边小店与商业楼宇,被许多产后恢复机构包装为产后必做黄金项目。

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为促成交易,商家会将产后常见的、大多可自然恢复的身体变化,塑造为亟待解决的“病症”与“产后缺陷”,与解决漏尿、重塑身材等焦虑深度绑定,暗示“不做修复会落下病根,影响终身”。

根据公开报道,上述产后修复项目此前已多次被曝光引发健康事故。除了徒手操作,这类门店往往同时推销“电磁疗修复盆底肌”等项目。部分商家会强调仪器拥有“医疗器械备案号”,或技师持有某类“行业认证”,以此构建专业形象。


在朝阳区一家产后修复机构,墙上摆满了各类奖牌和奖杯。图/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摄

宝妈们的疼痛

成为妈妈后,李萍被一种持续的自卑感缠绕着。

生育后松弛的腹部、变宽的髋部、因长期怀抱婴儿而僵直的腰背,以及无法连续睡眠带来的疲惫痕迹,都让她迫切地想要一次彻底的“修复”。

2024年11月,李萍前往广州一家名为“俏妈妈”的产后修复机构咨询,经过一通仪器检测和阴道内检,接待她的顾问告诉她,她已经存在“骨盆旋转”“盆底肌松弛”和“真性胯宽”的情况,并强调,若不及早干预,未来可能出现子宫脱垂、严重漏尿等问题。

李萍回忆,咨询期间,上述顾问多次表示,产后三个月是进行修复的黄金期,而她产后已接近半年,错过了最佳时机,需要比他人更多的疗程。在这套说辞下,李萍花费25300元,购买了一个包含“古法徒手骨盆闭合”“腹直肌复位”的综合产后修复套餐。

所谓“古法闭合”,即由操作者以肘部和全身重量对她腰骶进行按压、扭转;而“腹直肌复位”则是用力将腹部肌肉向中间推挤,再配合仪器进行电刺激。随后的一个多月里,她接受了十次服务,但期待中的变化并未到来。

2025年1月,因腰部剧痛,李萍不得不暂停项目。据她描述,那时她已感到行走异样,“一边腿使不上力,骨盆位置有错动感。”停止服务后,情况并未好转,单侧臀部的放射性疼痛和下肢麻木接踵而至。

查阅医学资料并咨询医生后,她得知,产后女性骨盆韧带仍处于松弛期,粗暴的外力“闭合”手法不仅无效,反而极易破坏骶髂关节的稳定性,造成错位,压迫神经,导致她所经历的慢性疼痛。

李萍返回机构讨要说法并要求退款。对方告诉她,他们的服务属于“养护”而非“治疗”,出现症状是“个人体质”问题,概不退费。1月4日,新京报记者致电该机构核实,其经理称,症状与服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做专业医疗鉴定,谁也不能下结论”,便挂断了电话。

类似的案例并不少见。

新京报记者检索公开资料及多家媒体报道发现,近年来,因在非医疗产后恢复机构接受“骨盆闭合”“盆底肌修复”等服务后出现疼痛或新发功能障碍的案例时有发生。

寻求这类服务的女性初衷大多是缓解酸痛、改善产后体态或解决漏尿等隐私困扰。并非所有人都会遭遇严重问题,但一旦因不当操作导致肌骨或神经损伤,其漫长的康复过程与心理负担,对于新手妈妈而言,无疑是额外且沉重的打击。

家住浙江省台州市的蔡女士,也因相似的产后修复项目,陷入了痛苦。

2024年8月,产后42天,在她入住的高端月子会所里,“产后顾问”评估后告知她存在“盆底肌高张”和“骨盆韧带严重松弛”,需要立即干预。出于信任,她支付近6万元购买了五个“盆底肌能量康复”疗程。

蔡女士介绍,她所购买的疗程混合了“电磁刺激仪器”与“手法筋膜松解”。最初的几次,蔡女士感觉腰酸有所缓解。但大约做到第八次,下腹部和阴道内部开始出现隐隐的坠痛与灼热感。顾问将此解释为“肌肉被激活的正常反应”。

同年12月,在停止所有修复项目后,蔡女士的疼痛非但未消,反而发展为持续性的盆腔区域刺痛。经当地三甲医院诊断,她患上了慢性盆腔疼痛综合征,盆底肌存在过度紧张与肌张力过高等问题。接诊医生分析,其症状很可能与不当的、过度的仪器刺激和手法操作有直接关联。


一家产后修复机构正在使用的电磁类仪器。 图/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摄

“错过产后半年,后悔一辈子”

事实上,这类产后修复机构遍地开花。

在某生活服务类平台搜索,仅北京城区,名称中明确带有“产后修复”字样的商户便超过百家。近日,新京报记者以消费者身份,实地探访了其中几家。

朝阳区广渠路“首城国际”写字楼内,聚集着数家此类机构。一家约五十平方米的门店大门紧闭,需按铃才有人应门。

室内装修简单,一面墙挂满各类奖状与奖杯,空间被隔成几个小间,摆放着按摩床和各类仪器。老板坦言,无需临街店铺,“我们靠口碑和熟客。”探访时,所有床位均已约满。

负责接待的女顾问,约50岁,穿着满身污渍的白大褂,操着浓重的河南口音。见生人来访,她首先谨慎询问记者的职业与获知渠道,随后以共情切入:“很多妈妈都和你一样,有很多产后问题。”随后,话题很快被引向生育带来的“损伤”。她表示,不做骨盆修复可能引起脏器脱垂,进而影响性生活和引发妇科问题。

接着,她向记者推荐了“产后黄金三项”:腹直肌修复、骨盆闭合与电磁盆底肌治疗,称具体疗程与费用需评估后决定。

评估环节,记者被带入另一间贴有解剖图的评估室内,顾问用卷尺测量记者的胯宽与腿长,并引导对照镜子观察。“你看,这边高,那边低,这是典型的骨盆旋转和假胯宽。”她一边用手在记者髋部比画,一边说,“生完孩子骨盆就像打开的门,不及时‘关门’,脂肪堆积,体形就难恢复了。”

测量结束后,该顾问又示意记者脱掉裤子,用仪器测试盆底肌,并通过“指检进入阴道”探查是否存在子宫脱垂等问题。记者明确拒绝后,对方表示可以先体验下骨盆手法按摩。

当日,记者在这家中心体验了所谓的“骨盆闭合术”。褪去外衣俯卧后,一位自称“资深形体康复师”的中年女性走进房间。她身着便装,未进行手部消毒,先是用卷尺再次测量胯骨宽度,涂抹精油后,便将双手直接按压在记者腰骶部位,开始用力下压并左右扭推。

“能听见弹响吧?”

康复师一边操作,一边询问记者的感受,随着不断按压,骨节处传来几声闷响,对方立即表示:“这就是错位的关节在归位。”整个过程持续约五十分钟。为证明效果,结束后,她让记者站起,双手垂直下放,她则按住记者双手向下施力。“你看,你的胯已经窄了。”但记者并未感受到任何区别。

在另一家产后康复机构,商家重点推荐了“电刺激盆底肌修复”项目。商家介绍,该疗法需连接一台带有屏幕的仪器,自行将探头置入阴道内,通过电流“直接刺激盆底肌肉收缩,提升肌肉张力和耐力”,并称“自己盲目锻炼根本没用,必须靠我们的精准电刺激来‘复位’神经”。

其间,另一位店员不断补充案例:“之前有位妈妈漏尿特别严重,做了我们一个疗程,现在做大幅度运动都没问题了。”她们反复强调,产后六个月内是“黄金期”,错过将难以挽回。当记者询问仪器型号、机构与人员是否具备医疗资质时,对方仅模糊表示:“仪器是进口的,连三甲医院都没有,老师都接受过专业培训。”

针对这些被“诊断”出的问题,第一家机构的顾问最终为记者定制了一套修复方案:包含十次骨盆闭合、十五次盆底肌电刺激,总价23280元。她保证,“几次手法就能收胯”“一个疗程解决漏尿”,并再次告诫,“错过产后半年,后悔一辈子。”

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市面上绝大多数产后恢复中心,其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仅为“健康咨询”或“生活美容”,机构内人员持有的多是行业协会颁发的培训证书。这意味着,当他们逾越界限,对顾客进行“盆底评估”并实施声称具有治疗效果的“修复”时,实质上已涉嫌非法行医。


产康培训机构承诺,完成培训后,可颁发的证书。 图/ 受访者提供

培训四天可开店

近年来,产后修复行业市场规模持续扩大。根据中研网数据预测,2023年产后康复行业的市场规模已达到数百亿元,并且以每年约15%的速度持续增长。预计到2027年,产后康复市场规模将达到651.6亿元。

而火热的市场背后,是一条门槛极低的“人才”供应链。

新京报记者在暗访中发现,多家产后恢复中心的店员均表示自己“持证上岗”,专业可靠。其中一家机构的负责人更坦言,可推荐学习渠道,“几天就能拿证”,并欢迎学成后到店工作。

记者在社交平台上检索,大量产康培训机构的广告涌现,它们以“低门槛、高收入”“学完即能创业”为诱饵,课程价格在数千至万元不等,而培训周期,短则三四天,长不过一周。

1月2日,记者以报名者身份咨询了一家名为“三泰产康”的培训机构。其9800元的培训班课程表显示,核心教学内容是“徒手骨盆闭合”与“盆底肌筋膜松解”,为期仅四天。工作人员承诺结业发证:“有了这个证,你开店、上岗都正规。”

但记者查询该机构工商信息发现,其经营范围主要为“中医养生保健服务(不含诊疗服务)”和“健康咨询”,并不包含职业技能培训资质。其所颁发的证书,也非国家认可的执业资格证书。

面对追问,招生人员最终承认,所发的是某行业协会的“岗位能力培训证书”。“它不代表你有行医资格。”对方说,“但挂在店里,会让顾客觉得你很专业。”

实际上,培训机构口中国家认可的“产后康复护理”等专项证书,通常由各商业协会、民间组织颁发,仅能证明持证人具备非医疗性的生活护理或康复指导技能。而根据国家规定,涉及盆底功能障碍等疾病的诊断与康复治疗,属于必须在正规医疗机构内、由持证医务人员进行的医疗行为。

1月4日,前述培训机构工作人员将记者拉入一个培训群。在群内,学员们分享来学产后修复的理由,不外乎是“高利润、低风险”。

学员程姐坦言,是被“几天学完就能开店”的速成宣传语吸引。

据程姐介绍,她本身经营一家中医按摩理疗店,平时也兼做针灸和注射美容,但店里并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那些项目利润也高,但总怕被查。”程姐在群里说,“但产后修复感觉就相对好多了,效果不好判断,起码不容易做坏身体。”

在广东培训四天的程姐,回去便成了“产康专家”,“反正我年龄大,就告诉他们已经做了十几年产康,宝妈们都信。”对于客户反映没效果,她的应对话术是:“有反弹的可能,连着多做几个疗程,就稳定了。”

在群里,类似的“实操经验”被不断分享。几位老学员表示,他们多以“健康咨询、健康管理”为名义注册营业执照,购置几台二手仪器,便在店内开展各种产康项目。他们提醒彼此,与顾客沟通时,要慎用“治疗”“诊疗”等医学用词,最好用“调理养护”替代,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此,上海东方医院妇产科主任段涛表示,针对产后问题的功能性康复属于医疗范畴,操作者须具备临床医学或康复治疗学专业背景,并通过国家统一的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获得相应资质。

他认为,将本应属于医疗范畴的项目,交由仅经数日培训、持非医疗证书的人员操作,构成了行业监管的灰色地带,也埋下了消费者健康安全的隐患。


评估检测环节,几家产康机构服务人员均根据“体态分析图表”对消费者体态进行分析,然后对消费者进行“阴道内检。” 图/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摄

产后修复是不是智商税?

“生育之后,身体多久才能恢复?”“是否有必要进行产后修复项目?”几乎是每一位产后女性关心的问题。

在社交媒体上,“产后修复”已然成为一个热度持续攀登的话题,其中尤以“骨盆闭合”“腹直肌闭合”“盆底肌修复”三项最为瞩目,也饱受争议。

在许多商业机构的叙述中,常将上述三类修复项目称为“产后黄金三项”。他们宣称,不进行骨盆和腹直肌修复,体态问题会越来越严重,脊柱会变形,甚至无法下地走路,骨盆里面的脏器会受牵连,脱垂出来;忽视盆底肌“收紧”,妇科病自然来,还会影响性生活和生育能力。

针对这些广泛流传的说法,上海市东方医院妇产科主任段涛告诉新京报记者,在现代康复医学的诊疗指南中,并不存在“闭合骨盆”这一治疗目标。他解释,孕期在松弛素等激素作用下,女性骨盆相关韧带会变得柔软松弛,耻骨联合等关节间隙出现生理性增宽,这是身体为分娩预备的自然通道。

产后,随着激素水平回落,这些间隙会自然而缓慢地回缩,绝大多数人在产后3至8个月内可自行恢复至接近孕前状态,只有极少数情况下,会发生严重的耻骨联合变宽,才需要在专业医生指导下进行干预和治疗。

关于腹直肌分离,段涛进一步说明,妊娠导致的轻度分离(两指以内)是普遍现象。部分机构可能夸大分离程度,引导女性过早进行手法或仪器“修复”,这反而增加了肌肉损伤、局部积液等风险。单纯的徒手闭合按摩,在解剖与生物力学原理上缺乏充分依据。

对绝大多数女性而言,所谓的骨盆、腹直肌修复并无必要。而盲目、不当的外力按压,反而存在损伤关节、韧带乃至周边神经的风险。

对于妈妈们普遍关注的“产后盆底肌松弛”,段涛解释,盆底肌群犹如一张承托膀胱、子宫、直肠等盆腔器官的“吊网”。妊娠与分娩过程确实可能使其过度拉伸或受损,导致漏尿、器官脱垂、慢性疼痛或性功能障碍的风险增加。因此,科学关注并适时干预盆底健康,对产后女性而言,是必要的健康管理。

“但这种必要性被许多商业机构简化、扭曲了。”段涛提到,产后盆底功能障碍的表现多样,可能是肌力不足,也可能是肌肉过度紧张(高张)或协调性失衡。许多机构将其笼统地标签化为“松弛”,继而推出千篇一律的“电刺激收紧”或“手法修复”方案。

例如,本已肌肉紧张或协调性差的女性,盲目进行电刺激或强力手法“松解”,可能干扰肌肉神经的正常调节,诱发保护性痉挛,甚至加重或导致慢性盆腔疼痛。

他建议,产后女性可以从安全的凯格尔运动等主动训练开始。若出现持续漏尿、盆腔坠胀、疼痛或性交不适等具体症状,则应前往正规医疗机构的妇产科、康复科或泌尿科就诊,进行专业评估与个性化指导。


北京朝阳区某产后修复机构公示的营业信息及产后康复服务规范,实际上,该机构并未获得相应医疗许可资质。 图/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摄

非法诊疗维权难

2025年5月,因持续的下腹坠痛与阴道灼热感难以忍受,蔡女士决定停止在月子会所进行的那套价值六万余元的产后修复项目,并提出退款。

要求被拒绝后,她将问题投诉至当地卫健委和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然而,半年时间里,尽管她每周都坚持向主管部门反映情况,投诉却如石沉大海,未得到实质推进。

今年1月,蔡女士委托律师,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将月子会所诉至法院。案件目前尚未开庭。

维权之路远比她想象的更为艰难。

蔡女士说,要证明机构涉嫌“非法行医”,必须同时证明其宣传并实施了“医疗行为”,且不具备相应资质。但实际上,机构那些关于“骨盆闭合”“盆底肌修复”疗效的口头承诺,不会写入合同。合同上,通常只写着“产后调理”“身体养护”等模糊词汇。

更复杂的是,判断一个项目是否属于“诊疗活动”,需要依据现场检查获取的宣传资料、顾客档案、具体的操作手段等综合判定。而这些关键证据的取证权,并不在消费者手中。

“很多损伤是慢性和累积性的。”蔡女士提到,一次不当的手法按压,可能当时感觉不明显,症状在数月后才逐渐显现。当消费者回头追究时,机构完全有理由,将问题归咎于消费者的自身原因,消费者很难证明这种延迟出现的损害与当初服务的关联性。

长期关注相关领域的律师李彦指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规定,诊疗活动是指通过各种检查,使用药物、器械及手术等方法,对疾病作出判断和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生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

“因此,如果商家宣称徒手修复骨盆有治疗效果,或以治疗为目的,那么无论是在医院里,还是在美容馆里,为他人做诊疗显然都属于医疗行为。”李彦认为,操作者必须取得相应医疗资格,否则即涉嫌非法行医。若技术本身存在问题,相关宣传则可能构成虚假宣传。

他分析,消费者维权困境的根源,在于生活保健服务与专业医疗行为之间,缺乏清晰、可操作的界定标准。“什么才算‘治疗’?什么只是‘调理’?操作到何种程度算越界?尤其在产后康复这类新兴领域,往往缺乏由权威部门制定的技术规范与效果评价标准。”

这种标准的缺失直接导致了举证困难。李彦指出,机构承诺的“效果”高度主观,一旦发生争议,消费者通常难以提供能明确证明其服务属于违规医疗操作或虚假宣传的关键证据。“即便诉诸法律,也常因‘是否构成医疗行为’难以认定,或损害与操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有效证明,而陷入僵局。”李彦说。

然而,即便未来维权成功,非法诊疗带来的健康损害也已难以用金钱完全弥补。对蔡女士而言,身体的持续痛楚与漫长的维权挫败感交织,让她倍感疲惫。

她仍在等待法院的开庭通知。这场官司对她而言,意义已经超越了个人赔偿。“不仅仅是为自己讨一个说法。”她说,“更希望这些机构能得到真正的规范,不要再有妈妈经历这些。”

新京报记者 咸运祯

编辑 陈晓舒

校对李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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