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吕 帆
图为《中国奇谭2》海报。 资料图片
最近动画短片集《中国奇谭2》上线5集，引发众多“国漫”粉丝二创，却在公共舆论场鲜见讨论。一些观众开始担心：这部延续中式美学与传统文化内核的作品，能否再现3年前第一部的火爆？
热度尚未破圈，原因很复杂，但“冷热并置”的传播效果，或许并非坏事。因为从艺术品质来看，这一季确有三方面突破，这些突破可能无法快速引发热议。
拓展了故事的多义性。观众的质疑，主要集中在《如何成为三条龙》这一集和上一季《小妖怪的夏天》有些相似。其实，续作“破圈”的稳妥方法，无非锚定曾经引发共鸣的社会情绪，把被验证过的故事再讲一次。但“三条龙”若即若离地做出取舍：视角虽再次对准平凡个体，故事空间却从象征老家的浪浪山，转向随处可见的村庄、荒地。这些空间与观众的连接变弱，不再负责情绪代入，而是承载起更丰富的艺术内涵。在这里，古典神话中神、人、妖的相互关系次第展开，又在故事后半段嵌套进小蛇精的自我超越、百姓对神妖的矛盾心理等多维度叙事。《如何成为三条龙》放弃了《小妖怪的夏天》那样的情绪“直给”，回归中式寓言传统，在复杂、多义、深刻的语境中，让观众从不同角度代入、思考、发现。在“讲一个观众喜欢的故事”和“让喜欢的观众看出多重故事”之间，主创选择了后者——这本是寓言的优势，也是值得反复咀嚼的好故事的普遍特征。
继承了中式美学观。3年前，《鹅鹅鹅》的视觉风格让一些家长产生“会不会吓到小孩”的担忧，本季同样取材《聊斋》并延续这一风格的《耳中人》却未引发争议。这从侧面说明，独特的中式美学正在被大众接纳。在后面几集中，《今日动物园》复刻动画片老味道，“换成模糊的360P画质才对味”的弹幕令人莞尔；《小雪》采用毛毡定格动画，邀请观众用眼睛感受“触觉”；《刑天》融合三维数字技术和手绘质感，刷新观众视觉体验……这就是短篇集的优势，不仅讲述了不同的故事，更将千姿百态的表达风格统一于“本土化+多样性”的美学范式。这是《中国奇谭》一如既往的坚持，各成一派，方有气派。
创造了新的数字资产。对动漫行业来说，内容传播度固然重要，但也要兼顾IP的延续性、跨媒介开发的可能性和数字资产的价值。《中国奇谭2》体现出为“中国动画宇宙”添加新的经典形象的创作自觉。当狐面书生和“取经四人组”出圈后，第二季的“三小蛇”、书生、小熊，在形象塑造上也被赋予更多情感体验与美学意涵，体现出长线化、系列化经营IP的意识。
诚然，《中国奇谭2》尚有不成熟之处：部分反转稍显突兀、角色动机和弧光相较简单、个别寓意比较晦涩等，但文艺作品的“表达欲”不仅是讲什么故事，还要通过故事讲什么。《中国奇谭2》没有丢掉“中国”的语境和“奇谭”的语法，若为迎合一时的传播效果而放弃自我表达，很可能得不偿失。好作品也可以是一处宝藏，在时光沉淀中静待挖掘，它留给观众的惊喜，也许在于未来一次次的重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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