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毛主席召见傅作义，闲聊中问及：你这个部长是不是没权啊？

一九四九年二月二十三日深夜，西柏坡的煤油灯依旧亮着。当北平和平解放的主角之一傅作义将军走进窑洞，毛泽东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笑问：“你这位水利部长，可管得上事吗？”一句半真半开的闲谈，将紧张的气氛瞬间化开，也为这次历史性的会见定下了亲切的基调。

傅作义愣了两秒，随后欠身答道：“主席放心，虽说是新任命，活总归有人干，我肩上扛得起。”短短对答，既流露出他的谨慎，也折射出彼时政局巨变后旧将领的忐忑。事实上，他能安然立于西柏坡，与几天前的北平城楼炮火未及的静夜相映成趣，本身就是一个罕见的转折。

时间拨回到半年前。那时的傅作义驻守平津铁路沿线，统率五十五万大军，自信尚可进退自如。蒋介石给了他最后的“东 岗北守”指令，希望以华北为挡箭牌，拖住解放军的战略收网。可东北的三大战役尘埃未落，华北战局已急转直下，张家口被围、新保安告急，退路在炮火中日渐狭窄。枪炮声之外，是北平百万市民时断时续的祈祷：别让古城血流成河。

就在这道难题逼向最后期限时，几条隐秘的联络线在北平城内悄悄铺开。傅作义的女儿傅冬菊常把《人民日报》折成小册带进总司令部，写满批注递给父亲；书桌上忽现《论持久战》，窗边茶几放着地下党送来的城防态势图。一次夜谈里，女儿低声说：“父亲，北平百姓不能再受苦。”这句劝言，在摇晃的烛火中击中了老将军的内心。

经过多轮斡旋，一月三十一日拂晓，北平城门静静打开。二十余万守军列队出城，接管部队鱼贯而入，三千多年城垣毫发无损，连古老的钟鼓楼都未见弹孔。毛泽东在西柏坡得讯后，只说了六个字：“此事，值千金。”和平解决一座京城，比攻克一百座要紧。

正因为有这份功劳，周恩来在西柏坡提出让傅作义进京任要职，中央讨论后决定请这位曾经的晋绥名将出任新中国首任水利部部长。傅作义闻讯，自嘲“河边长大的孩子终究还是要跟水打交道”。然而，入阁首日他就感觉到冷风：文件不经他手，会议也常被“忘记”通知。对部里一些老同志而言，这位“起义将军”是局外人。

毛泽东很快察觉不对。一次批阅水利文件，他看不到傅作义的批示，遂招其面谈。除了开场那句玩味的“你这个部长是不是没权啊”，主席随后补了一句：“没有你，我哪能平平静静进北平？”不到十五字，却明白宣示了中央的态度。几日后，周恩来在水利部主持会议：“未经傅部长签字的文件，一律无效！”会场霎时安静，气氛逆转。

权责归位后，傅作义马不停蹄南北奔波。黄河河套、滹沱河两岸、海河三角洲，都出现了这位年逾五旬的部长的身影。他提出“统筹灌溉、防洪、航运”一体化思路，主导了引黄济卫、修复古海河等数十项工程，还把战时“治水即治军”的经验搬到和平建设中。不得不说，他对水情、旱情的敏锐嗅觉，令不少技术干部都感叹“老将也能赶潮流”。

工作之外，他经常在中央会议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建议。中国科学院邀请他讲座，他举着那本翻旧了的《水利要览》，强调“治理水土流失，比打仗更要讲究部署”。1957年，他两度出访印度、缅甸，向尼赫鲁和吴努介绍中国的堤坝实践，外交部干脆把这些经验编成英文小册分送各国水利专家。

岁月不等人，连日东奔西走，让傅作义患上的心脏病与胃病反复折磨。1974年春，他在北京协和医院确诊为癌症，身体只剩六十多斤。病榻前，他囑咐秘书捐出全部稿费和积蓄，用于华北节水灌溉实验田。弥留之际，他轻声问：“塞北这几天，落雨了没？”问完便沉沉睡去，再未醒来。四月十九日凌晨，军号未响，将军长眠。

追悼仪式那天，水利部的干部自发打起横幅——“纪念傅部长”。人群中，不少老北平市民默默鞠躬，他们知道，没有那场和平交接，城里的青砖灰瓦、胡同古刹、乃至自己家门口那株老槐，都未必能挺到今天。傅作义以刀枪起家，以水利收官，他的选择与奉献，早留在一江一河、一渠一坝间，静默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