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7日,广西河池市的午后带着南方特有的闷热,空气黏腻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2013年6月27日下午3点17分,110指挥中心的电话突然尖锐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闷。
“喂,警察同志,我老婆……我老婆在家自杀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夹杂着急促的喘息,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桌椅碰撞的声响,“你们快来,地址是金城江区XX路XX号,四楼!”
接警的是老刑警李建军,从业十五年,听过无数报案人的声音,可这通电话里的慌乱中似乎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稳住,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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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沉声安抚,一边迅速召集队员,带着法医和技术勘查人员,驱车往案发地点赶去。
警车在狭窄的老城区街道穿行,两旁的骑楼斑驳褪色,路边的小贩正收拾着摊位,谁也没料到,这片看似平静的居民区里,刚发生了一起命案。
二十分钟后,李建军一行人抵达目的地,一栋五层的自建小楼矗立在路边,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看到警车驶来,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报案人早已等在楼下,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沾了些污渍的蓝色衬衫,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正是死者韦桂英的丈夫周明。
他看到警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上来,声音沙哑:“警官,你们可来了,我老婆她……她就在四楼卧室里。”
李建军示意技术人员先勘查现场,自己则跟着周明上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铺着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着楼层升高,味道越来越浓。
到了四楼门口,周明停下脚步,指着虚掩的房门,嘴唇哆嗦着说:“就在里面,我回来的时候门没锁,一进去就看到……”
技术人员立刻上前,在门把手、门框等位置仔细提取指纹,随后轻轻推开房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夏日午后的潮热,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李建军强压下不适,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照亮了房间内部。
卧室里一片狼藉,白色的床单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地板上也布满了滴落的血滴和擦拭的痕迹。
韦桂英躺在床前的地板上,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早已没了呼吸。
她的胸口、颈部有多处明显的创口,伤口边缘整齐,创口较深,鲜血从伤口渗出,在身下汇成了一滩深色的血泊。
法医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尸体。
“李队,”法医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死者身上有五处致命刀伤,分别位于颈部主动脉和胸口心脏区域,伤口深度在五至八厘米不等,凶器应该是一把锋利的单刃刀具,比如水果刀、匕首之类。从伤口的形态和分布来看,明显是他人加害所致,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李建军皱紧了眉头,转头看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周明:“你说你妻子是自杀?可现场的情况和法医的初步判断都表明,这是一起凶杀案。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明身子一震,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回来看到她躺在地上,到处都是血,脑子一乱就以为是自杀了。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中午十一点出门去工地干活,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客厅接电话,聊得好好的,怎么会……”
说到最后,他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李建军没有再追问,只是示意身边的警员把周明带到楼下做详细笔录,自己则留在现场,和技术人员一起勘查。
卧室里的抽屉被拉开了几个,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衣柜门也敞开着,似乎被人翻动过,但贵重物品如首饰盒之类的东西却还在原位,这让李建军有些疑惑。
到底是图财害命,还是另有隐情?
技术人员在房间里仔细搜寻着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已经碎裂,旁边还有一个打翻的水杯,水渍顺着桌沿流到地上,和血迹混在了一起。
房间的门窗都完好无损,窗户是从内部锁死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阳台的护栏也没有攀爬的痕迹,这说明凶手大概率是和平进入房间的。
“李队,你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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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技术人员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蓝色的笔记本,递了过来。
李建军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是韦桂英的日记。
里面记录着她日常生活的点滴,大多是关于家庭琐事和对丈夫的不满。
“2013年6月15日,周明又去赌了,把这个月的生活费都输光了,跟他吵了一架,他还动手推了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2013年6月20日,今天跟婆婆拌了嘴,周明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他从来都不站在我这边,心里根本没有我。”
“2013年6月25日,感觉活得好累,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朋友不多,亲戚也不怎么来往,有时候真的想一了百了。”
日记里的内容充满了压抑和委屈,字里行间都透露出韦桂英对婚姻生活的失望。
李建军看着这些文字,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推测。
会不会是夫妻矛盾激化,周明激情杀人后,伪造了妻子自杀的假象?
带着这个疑问,李建军下楼找到了正在做笔录的周明。
“周明,你妻子日记里说你赌博、动手打她,还有你们经常吵架,这些都是真的吗?”李建军开门见山地问道。
周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神躲闪,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是……是有过争吵,我也确实赌过几次,但我没有动手打她,只是推了她一下。警官,我真的没有杀她,我怎么可能杀自己的老婆呢?”
“案发当天2013年6月27日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能证明?”李建军继续追问,目光紧紧盯着周明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我在城西的工地上干活,中午和工友一起在工地食堂吃的饭,吃完就继续干活了,一直到2013年6月27日下午三点左右,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结果就看到……”
周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工地上的工友和工头都能证明,我真的没有作案时间。”
为了验证周明的说法,李建军立刻安排警员前往城西的工地核实情况。
警员找到了工头和几名工友,他们都证实,案发当天2013年6月27日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周明确实在工地上干活,中午还和他们一起吃了饭,期间没有离开过工地。
这就意味着,周明的作案嫌疑被排除了。
线索一下子中断了,案件陷入了僵局。
李建军回到案发现场,再次仔细勘查起来。现场门窗完好,凶手和平进入,邻居们也反映当天没有听到四楼有异常的响动,也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出这栋楼。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韦桂英认识的人,或者是通过某种方式取得了她的信任,才能顺利进入房间并实施作案。
可周明说,韦桂英性格内向,关系简单,朋友没几个,也没听说和谁有过太大的矛盾。
那这个熟人到底是谁呢?难道是侦查方向出了问题?
李建军带着队员们再次对整栋楼进行了排查,这栋楼是周明家自建的,韦桂英和周明以及周明的母亲住在四楼,五楼是周明弟弟的房间,平时很少有人住,三楼以下的房间都对外出租了,住着几户租客。
警员们逐一询问了三楼的租客,租客们都说当天没有听到四楼有异常声音,也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入四楼。
其中一名租客提到,案发当天2013年6月27日中午十二点多,他下楼倒垃圾的时候,看到一楼大门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招租广告,好像是四楼的韦桂英贴的,因为之前听她说过三楼还有一间空房要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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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信息引起了李建军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