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生日这天，妻子许清若带着我爸妈和哥哥，开启了自驾游。
他们带好了所有东西，甚至连哥哥养的金毛犬都占了一个座位，唯独忘了带上我。
直到哥哥的朋友圈弹出更新，我才恍然大悟。
照片里，四个人一条狗在雪山背景下笑得灿烂，配文是：
【完美的一家人，说走就走的旅行！雪域高原，我们来啦！】
原来，他们一家人已经很圆满了。
而我，是那个多余的。
我对着孤零零的蛋糕许了个愿，然后给那张刺眼的全家福点了个赞。
点完赞，我把他们的行李一件不留地扔了出去。
第二天，我申请了离婚。
1
收到法院的通知后，许清若带着三个人连夜赶了回来。
“顾言之！你疯了吗？！”
许清若把传票狠狠摔在茶几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就因为我们提前出去玩了一天，你就要离婚？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
我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她。
她管这个叫小题大做。
我轻笑，却掩盖不住心脏被针扎一样地疼。
我们明明说好了，等我过完二十八岁生日再一起出发，去西藏看雪山。
那是我们恋爱时就许下的愿望。
可她却在我生日当天，带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妈一把将我拽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顾言之，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你哥哥工作压力大，好不容易想出去散散心，我们就想着早点出发避开高峰期，这有什么错？”
“你就非要闹得全家不得安宁吗？！”
我爸也沉着脸，语气里满是失望：“你哥哥前段时间状态一直不好，我们多照顾他一点是应该的。你作为弟弟，不但不体谅，还在这里闹脾气，太让我们寒心了！”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错的永远是我。
哥哥顾明轩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呵护，被体谅的中心。
他能言善道，会讨父母欢心，是他们口中引以为傲的儿子。
而我安静内向，永远是那个被忽略的背景板。
顾明轩眼眶泛红地走过来，愧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歉意：
“言之，对不起，都怪我……”
“我只是不想在假期跟别人挤，想着我们一家人早点出发，能有个更完美的旅程。我以为清若会告诉你的……”
他说着，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许清若。
许清若立刻眉头紧锁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责备：“你看看你哥哥！他心里想的都是大家，你呢？”
“明轩是个生活方式博主，提前出发拍点素材，这也是工作需要！你不理解就算了，还闹离婚，你这不是在逼他吗？！”
“是啊言之！”我妈立刻帮腔。
“你学学你哥哥，多体贴，多会为别人着想！你看看你，整天闷着一张脸，谁看了会开心？”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曾几何时，许清若是这个家里唯一能看穿这层假象的人。
她会心疼地抱着我说：“言之，他们都不懂你的好，没关系，我懂。以后，我来保护你。”
可现在，她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面目可憎。
我哑然失笑，眼角悄悄变得湿润。
“顾言之，你笑什么？”
许清若被我的笑声刺痛，恼羞成怒地尖叫。
“我笑我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竟然会相信，你会和他们不一样。”
“你！”
许清若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闷哼打断了。
2
顾明轩突然按住太阳穴，脸色惨白，身形晃了晃。
“我……我头好晕，心口发闷……我有点喘不上气……”
“明轩！”
一瞬间，全家人乱作一团。
爸妈焦急地扶住他，许清若紧张地给他顺着背。
“快！快去医院！肯定是抑郁症又犯了！”我妈急得大喊。
他们手忙脚乱地簇拥着顾明轩，没有人再看我一眼。
许清若在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用厌恶的眼神瞪着我。
“顾言之，如果明轩有任何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跟着他们冲出了家门。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他们把车开得飞快，消失在车流里。
心头微颤，随即笑开。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喂，你好……是的，现在就要，麻烦你们快一点。地址是……”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自己付了首付买的。
因为地处市中心，交通便利。
自从哥哥离婚后，爸妈便以“方便哥哥去医院复诊”为由，带着他理直气壮地住了进来。
他们说，一家人住在一起热闹。
可我心里清楚，他们只是嫌弃城郊的老房子，贪图这里的便利和舒适。
哥哥更是毫不客气，我的书房成了他的直播间，我新买的游戏设备被他的各种器材占满。
他对我的一切，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起初，我以为他只想要我的东西，后来才发现，他连我的女人也想一并占有。
他穿着我刚买的限量款球鞋，在许清若面前不经意地晃来晃去。
在许清若加班回家时，递上一杯手冲咖啡，温声细语地叮嘱她注意身体。
那姿态，比我这个正牌丈夫还要体贴入微。
他甚至在我们夫妻拌嘴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指责我的不懂事。
而许清若呢？
她享受着这一切。
享受这种游走在道德边缘，暧昧的刺激。
她的纵容，是哥哥肆无忌惮的底气。
她的默许，才是捅向我心口最致命的那把刀。
搬家公司的效率很高。
不到两个小时，这个家里所有属于他们的生活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突然，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是许清若。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劈头盖脸的咆哮：
“顾言之你这个冷血的混蛋！明轩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被你这么一闹，现在正要跳楼！你满意了？！”
背景音里传来我妈的哭嚎和我爸的怒骂。
许清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现在马上到医院顶楼来，给明轩道歉！”
我心里冷笑，又是这一招。
从小到大，只要顾明轩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就会上演各种戏码。
绝食、自残、离家出走……现在又升级到了跳楼。
我点开许清若发来的直播链接。
屏幕里，顾明轩正坐在天台边，双腿悬空。
他对着镜头，双眼通红，神情痛苦，声音沙哑：
“我真的好累……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想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
“我知道弟弟一直觉得爸妈偏心我……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怎么会不爱他呢？是我不好，我生病了，我拖累了大家，让弟弟对我产生了这么多误会……”
句句不提我的错，却字字都在暗示。
我是那个不懂事，嫉妒哥哥，破坏家庭和谐的恶人。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天啊！哥哥好可怜！这个弟弟也太恶毒了吧！】
【这种弟弟就是白眼狼！家里有抑郁症患者不知道体谅吗？】
【赶紧去给哥哥道歉啊！逼出人命怎么办？】
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他那一边。
我关掉直播，拿起车钥匙出门。
3
当我出现在医院天台时，许清若立刻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你总算来了！快，快去跟你哥哥道歉！说你错了，说你再也不会跟他计较了！”
我妈也哭着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言之啊，妈求你了，你就服个软吧！”
“你哥哥要是想不开，妈也不活了！”
而一直沉默着的我爸，气冲冲地走到我面前，满脸震怒地指着我：
“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们顾家的脸，今天被你给丢尽了！”
“你非要这样逼你哥哥，让所有人看我家的笑话，你才满意吗？！”
他们用自己的命，用整个家的脸面，来给我施加最后的压力。
顾明轩看到我，情绪更激动了，他对着直播镜头凄楚地喊道：
“弟弟，你别过来……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是我不好，是我碍了你的眼……”
“我走，我马上就走，这样你就开心了……我也解脱了……”
他一边说，一边身体微微前倾，作势要往下跳。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恶毒弟弟来了！他是来逼死哥哥的吗？】
【快看他的表情，好冷漠，一点愧疚都没有！】
【报警啊！快把这个男人抓起来！他就是杀人凶手！】
我站在风暴的中心，任由他们的指责和哀求将我包围。
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
我的沉默，让许清若更加焦躁。
“顾言之！你哑巴了？！”她用力摇晃着我的手臂。
“我让你去道歉！”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抬起眼直视着她：
“道歉？为我没有在生日那天收到一句祝福而道歉？还是为我被你们遗忘，丢在家里而道歉？”
许清若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的眼尾染上血丝，声音也变得颤抖。
我狠狠逼退泪意，将目光转向我妈：“妈，你要用你的命来威胁我吗？”
“这招哥哥从小用到大，次次都灵。现在，你也要学吗？”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抱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气。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顾明轩身上。
我一步步走到天台边缘，站定在他不远处。
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哥哥，你怎么还不跳？”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顾明轩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他忘了表演，忘了痛苦，呆呆地看着我。
许清若的眼睛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继续说，语气平静：“你不是说活着很累吗？不是说我是你的累赘吗？跳下去，一切就都解脱了。”
“你看，下面这么多人看着呢，多风光。”
“你……你说什么？”顾明轩的声音在发抖。
我笑了：“我说，你就应该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