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败家子啊,这哪里是铜块!”
1933年10月,四川达县的一处军阀豪宅里,红30军政委李先念看着床脚下垫着的东西,急得直拍大腿。
住在屋里的团政委陈锡联一脸发懵,心想不就是几块没人要的“破铜烂铁”吗,至于这么大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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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陈锡联才18岁,谁也没想到,这个在战场上勇猛无敌的“小钢炮”,竟然差点把够养活全师人的黄金给冲进下水道。
01
说起陈锡联这个名字,在红四方面军那可是响当当的,但要是退回到1929年,他还只是湖北黄安山沟沟里一个放牛娃。
那时候日子苦啊,家里穷得叮当响,陈锡联虽然只有14岁,但心里头就一个念头:我要参军,我要吃饱饭,我要打坏人。
可这参军的路,一开始走得那是相当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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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的秋天,红军招兵的队伍到了村里。陈锡联把手里的牛绳一扔,光着脚丫子就跑去报名。
负责招兵的干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时的陈锡联,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头矮小,瘦得像根豆芽菜,站在队伍里,还没人家手里的步枪高。
招兵干部劝他回去,说他还是个“红小鬼”,上了战场连枪都端不稳,怎么打仗?
陈锡联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被赶走了又回来,被赶走了又回来,就在招兵处门口磨。
他也不说话,就用那种渴望的眼神盯着你看,看得人心都软了。最后招兵的干部实在是被这孩子的诚心给打动了,再加上前线确实缺人,就破例收下了这个“小萝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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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部队那会儿,陈锡联确实因为个子小吃了不少苦头。
别的战士背着枪威风凛凛,他背着枪像是背着根扁担,枪托都要磕到脚后跟了。训练的时候,因为力气小,拼刺刀总是拼不过老兵,急得他晚上躲在被窝里掉眼泪。
但他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白天练不够,晚上借着月光接着练,硬是把那一套杀敌的本事给练熟了。
真正的考验,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那是他入伍后的第一仗,红军在杨平口设伏,准备迎击前来报复的川军军阀郭汝栋部。
在此之前,徐向前总指挥刚刚在杨家寨拔掉了郭汝栋的一个据点,这让郭汝栋气急败坏,直接派了一个团的兵力杀气腾腾地扑了过来。
红军这边早就张好了口袋,就等着敌人往里钻。
陈锡联趴在土坡后面的战壕里,手心里全是汗。
这可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不是平时的演习。远处传来的枪炮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还有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肃杀气氛,让这个14岁的少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一眼前方。
旁边的班长是个老兵油子,看出了新兵蛋子的紧张。他没有嘲笑,也没有责骂,只是挪过来拍了拍陈锡联的肩膀,压低声音告诉他:小胖,别怕,敌人不是妖魔鬼怪,也就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子弹打过去照样穿个窟窿!
班长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陈锡联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班长那张坚毅且沾满泥土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就在这时候,冲锋号吹响了。
那嘹亮的声音划破了长空,也震碎了陈锡联心底最后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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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才还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陈锡联,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他猛地从战壕里跃起,手里提着一把比他半个身子还长的大马刀,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管不顾地冲向了敌阵。
那股子气势,简直就是一头下山的猛虎。
他冲得太快了,连班长都被甩在了身后。
两军短兵相接,陈锡联手里的马刀上下翻飞,虽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但全是拼命的打法。敌人被这个不要命的“红小鬼”给吓懵了,一时间阵脚大乱。
那一仗打得真是痛快,红军全歼了郭汝栋的一个团,甚至连敌人的团长都被活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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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后,营长看着满脸是血、还气喘吁吁的陈锡联,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你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打起仗来简直就是个“小钢炮”啊!
从此,“小钢炮”这个绰号就在红军队伍里传开了。
02
战场上的陈锡联精明勇猛,可到了生活里,他那股子憨厚劲儿有时候真让人哭笑不得。
尤其是1933年的那次“黄金当铜卖”事件,更是成了红四方面军里流传已久的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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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红军势如破竹,攻占了四川达县。
盘踞在这里的军阀刘存厚,那可是川陕边境有名的大地主、大军阀。这老家伙搜刮民脂民膏几十年,家底厚得那是深不可测。
红军打进达县的时候,刘存厚跑得比兔子还快,但他那偌大的家产却没来得及全部带走。
陈锡联带着部队接管了刘存厚的老巢,也就是当时绥定府的那个豪华大院。
那时候的红军战士,绝大多数都是苦出身,哪里见过这种富贵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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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屋里的战士们,看着琳琅满目的摆设,一个个都看花了眼。
有个小战士在桌上发现了几管洋人用的牙膏,闻着有一股甜香味,还以为是缴获的什么高级糖果。
几个小战士凑在一起,一人挤了一大坨往嘴里塞。结果刚入口,那股怪味就把人给呛得直咳嗽,一个个辣得伸舌头,还抱怨说这军阀吃的糖怎么比中药还难吃。
陈锡联当时已经是团政委了,他住进了刘存厚原本的卧室。
在清理房间的时候,陈锡联从床底下、柜子里翻出了一堆沉甸甸的黄色砖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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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砖块上面沾满了灰尘,拿在手里死沉死沉的。陈锡联拿起来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那个朴素的认知里,这玩意儿颜色发黄,又不是银元那种白花花的亮色,肯定就是些不值钱的铜块,或者是用来压东西的黄土砖。
他还在心里骂了一句刘存厚:这老东西是不是有毛病,屋里藏这么多破铜烂铁干什么,硌手得要命。
陈锡联嫌这些东西占地方,看着就心烦。
他叫来几个战士,指着那一堆“黄土砖”吩咐道:把这些没用的玩意儿都给我扔了,看着碍眼。
战士们也没多想,抱着这些沉甸甸的砖块就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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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后院那个又脏又臭的粪坑边上,战士们手一松,只听见“扑通扑通”一阵闷响,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么在这个并不体面的地方安了家。
屋里剩下的几块,陈锡联看它们方方正正的,厚度也合适,正好发现这那张雕花大床有一条腿有点晃荡。
他随手拿起几块“铜砖”,往床脚下一垫,嘿,这下平稳了。
陈锡联满意地拍了拍手,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直到第二天上午,红30军政委李先念带着供给部部长郑义斋来视察战利品的清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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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义斋这个人,那是红军的大管家,平时就在跟钱粮打交道,眼睛毒得很。
几个人走进陈锡联的屋子,一边聊着战斗的经过,一边查看着屋里的摆设。
聊着聊着,郑义斋的眼神突然就不动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锡联床脚下垫着的那几块黄澄澄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快步走过去,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蹲下身子,把那几块垫脚石从床腿底下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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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锡联还在旁边纳闷呢,心说首长这是干啥,几块破铜有什么好看的?
只见郑义斋颤抖着手,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砖块上的灰尘,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光泽。他又把砖块放到嘴边,用牙使劲咬了一口,上面清晰地留下了一排牙印。
郑义斋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冲着陈锡联就喊:我的天呐!这哪里是铜块,这是金砖!是实打实的金子啊!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给震住了。
李先念一听,赶紧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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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指着陈锡联,那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个陈锡联啊,你个“小钢炮”,你居然拿金砖当垫脚石?你知不知道这一块金砖能买多少大米?能给部队换多少支枪?
陈锡联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大嘴半天合不拢:啥?这是金子?我看它黄不拉几的,还以为是破铜呢!
紧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一拍大腿惊叫道:坏了坏了!大事不好了!
李先念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怎么了。
陈锡联苦着一张脸,指着后院的方向说:刚才我觉得这东西没用,让人把一大堆都扔进后院的那个粪坑里去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秒钟。
李先念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指着陈锡联骂了一句“败家子”,然后立刻下令:快!赶紧带人去捞!一块都不能少!
接下来的场面,那真叫一个壮观。
堂堂红军的高级干部,带着一群战士,围着那个臭气熏天的粪坑,一个个挽起袖子、裤腿,拿着长棍子、网兜,在那儿吭哧吭哧地捞金子。
每捞上来一块,都要用清水冲洗半天,看着那金灿灿的光芒,大家虽然被熏得够呛,但心里那个美啊。
后来统计了一下,这一批黄金的数量惊人,不仅解决了红军当时的给养问题,还为后来的根据地建设立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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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之后,陈锡联见人就被打趣,大家都说他视金钱如粪土,是个真正的“大款”。
03
陈锡联这人实诚,在黄金上吃了没文化的亏,在人际交往上,也被那种“聪明人”套路过。
而那个套路他的人,正是赫赫有名的陈赓大将。
要把时间轴拨到1943年,那时候陈锡联和陈赓都在延安中央党校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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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学习,其实也是半工半读。当时延安要修建机场,为了节省开支,上到中央首长,下到普通学员,全都要参加义务劳动。
陈赓比陈锡联年长,资历也老,私下里两人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陈锡联管陈赓叫大哥,陈赓管陈锡联叫小弟。
陈赓这人性格开朗,幽默风趣,肚子里全是鬼点子,最喜欢跟战友们开玩笑。而陈锡联呢,性格憨厚,做事一板一眼,自然就成了陈赓“捉弄”的最佳对象。
修机场那是重体力活,主要的任务就是运土。
那时候没有卡车,也没有推土机,全靠人力用独轮车一车一车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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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独轮车看着简单,推起来可不容易。既要掌握平衡,又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尤其是装满土的时候,推一趟下来,肩膀脱皮,腰酸背痛。
组织上把陈赓和陈锡联分在了一组,两人合用一辆独轮车。
刚开始几天,两人都是老老实实地轮流推,累得够呛。
有一天收工回来的路上,陈赓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就冒出来了。
他拉住累得气喘吁吁的陈锡联,一脸神秘地说:小弟啊,你看咱们这样干活效率太低了,哥哥我想了个科学的方法,咱们得讲究个分工合作。
陈锡联一听大哥有高招,立马来了精神,忙问是什么好办法。
陈赓一本正经地比划着说:你看,咱们去工地的时候是空车,回来的时候也是空车(那时候土运完了要把车推回来)。咱俩商量一下,去的时候,我推着你,你坐在车上休息;回来的时候呢,你推着我,我坐在车上休息。这样咱们每个人都能少走一半的路,还能轮流坐车享受一下,是不是很公平?
陈锡联那个实诚脑瓜子稍微转了转,觉得大哥这账算得没毛病啊。
去是一趟,回是一趟,一人推一趟,确实公平合理。再加上他对陈赓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当下就拍着胸脯答应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去工地的路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陈赓推着空荡荡的独轮车,陈锡联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晃晃悠悠地看着风景。因为是去上工,大家都刚睡醒,体力充沛,再加上去工地的路大多是下坡,陈赓推得那叫一个轻松加愉快,一路哼着小曲儿就到了。
到了工地,两人干了一整天的重体力活,挖土、装车,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真正的考验来了。
回驻地的路全是上坡,而且经过一天的劳作,人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这时候,按照约定,轮到陈锡联推陈赓了。
陈锡联是个守信用的人,二话不说,让陈赓坐上车,自己推起车把就开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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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得那叫一个艰难。
陈赓个头虽然不算太大,但也是个壮实汉子,一百多斤的体重压在车上,再加上上坡路,陈锡联每走一步都要咬紧牙关,汗水顺着脸颊哗哗地往下流。
而坐在车上的陈赓呢,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看着夕阳,还不时地给陈锡联喊两句加油:小弟,加把劲啊!坚持就是胜利!
陈锡联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给自己鼓劲,硬是把陈赓推回了驻地。
这一天下来,陈锡联觉得自己比平时干活还要累上两倍。
可他还觉得大哥对自己不错,毕竟早上让自己坐了一路车呢。
就这样,这个“公平”的协议执行了好几天。陈锡联每天早上坐着下坡的空车去工地,晚上推着陈赓爬坡回宿舍,累得腰都快断了。
直到有一天,旁边的战友实在看不下去了,悄悄提醒陈锡联:我说陈胖子,你是不是傻啊?早上去的时候人有劲儿,又是下坡,推车跟玩儿似的;晚上回来人累得要死,还是上坡,你还要推个大活人,你这是被陈赓给坑惨了!
陈锡联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哎呀!我说怎么这几天越休息越累呢!
他气呼呼地跑去找陈赓理论,陈赓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陈赓拍着陈锡联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解释说:小弟啊,哥哥这也是为了锻炼你的体能和逻辑思维能力嘛!你看,经过这一遭,你以后肯定不会轻易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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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锡联看着大哥那副顽皮的样子,原本的一肚子气也消了大半,只能无奈地跟着笑了起来。
在那个战火纷飞、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种战友之间看似荒诞的玩笑,其实藏着最深沉的乐观和情谊。他们用这种方式化解着战争的残酷和生活的艰辛,把苦日子嚼出了甜味儿。
04
无论是战场上那个不要命的“小钢炮”,还是把黄金当破烂扔的“败家子”,亦或是被大哥套路了还乐呵呵的“憨小弟”,这些鲜活的故事拼凑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陈锡联。
那个时代的将军们,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他们是从泥土里走出来的英雄,带着一身的泥土味和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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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会犯错,也会犯傻,也会被战友捉弄,但也正是这些真实的人性光辉,才让他们显得格外可爱和可敬。
1999年6月,陈锡联将军在北京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享年85岁。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或许他的脑海里会浮现出那个把金砖扔进粪坑的下午,或者是那个推着独轮车在黄土高原上艰难前行的黄昏。
如果那边真的有另一个世界,估计陈赓大将早就等在那儿了,手里可能还推着那辆独轮车,正等着他的小弟再来一局“公平”的比赛。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该轮到谁推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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