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部队服役了6年,津贴从3万降到了4000,我直接递交了退伍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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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营长,这是我的退伍报告。”我平静地说。他以为我是在闹脾气,可当他撕开信封,看清里面的内容后,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声音因为震惊和一丝恐惧而剧烈颤抖:“陈默!你……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这根本不是一份赌的退伍报告,这是一颗已经拔掉引信的手榴弹,而我,只想知道我的价值究竟值多少钱。



我叫陈默。

名字是父亲给起的,希望我别像他一样,话多,油滑,一辈子在单位里当个不上不下的老好人。

我做到了。

在部队这个最讲究集体主义和高声呐喊的地方,我成了最沉默寡言的那一个。

我不喜欢开会,不喜欢表态,不喜欢跟在领导后面端茶倒水。

我只喜欢和我的“伙计们”待在一起。

我的“伙计们”,是三架型号不同的无人机。

一架负责低空渗透,像幽灵。

一架负责高空巡航,像鹰。

还有一架负责电子欺骗和信号压制,像个看不见的魔术师。

它们是我的手,我的眼,我的另一个大脑。

在“利剑”分队,别人是兵王,是枪王,是格斗冠军。

而我,只是个“飞手”。

一个在后方空调房里,盯着十几块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跳舞的“飞手”。

今天这场演习,代号“拔钉子”。

蓝军的指挥部藏在一片复杂的山地里,周围布满了雷达和防空哨点。

常规侦察手段全部失效,就像往一堵铁墙上扔鸡蛋。

李振国,我们的营长,在指挥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头发,虽然他才三十出头。

两个小时,攻击部队在外面动弹不得,每分每秒都在增加暴露的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集到了我身上。

我坐在角落的控制台前,戴着耳机,外界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我喝了一口凉掉的茶。

然后,我的战争开始了。

一号机,那架“幽灵”,贴着山谷的电磁盲区超低空飞行,它的任务不是侦察,而是吸引注意力。

它像一条狡猾的蛇,故意暴露自己,引诱蓝军的雷达开机锁定。

蓝军上钩了。

就在他们自以为抓住了我的“蛇”,引导防空火力进行模拟攻击时,我的二号机,那只“鹰”,已经从两万米高空完成了对他们指挥部坐标的精确测绘。

但坐标到手,只是第一步。

蓝军的指挥部有独立的电子防御系统,我的信号根本传不进去。

这是该三号机,我的“魔术师”上场了。

我敲击了几行代码,三号机释放出一段伪装信号,模拟成蓝军自己的巡逻机正在返航。

“自己人”的信号,他们的防御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我趁机将“鹰”测绘到的坐标,通过这段伪装信号,精准地植入到前方攻击部队的单兵终端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我的耳机里传来李营长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的声音:“坐标收到!各单位,执行‘斩首’!”

演习结束。

红方大胜。

我摘下耳机,指挥室里一片欢腾,有人把我举了起来。

李营行色匆匆地走过来,在我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陈默,你小子,一个人顶一个加强排!”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这是我来部队的第六年。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到一个别人眼里的“王牌”。

我的价值,体现在每个月工资短信里,那一笔额外多出来的三万块钱。

特殊人才岗位津贴。

这是部队给我的尊重,也是我心安理得接受的价码。

我用这笔钱给家里换了房子,给我爸妈买了他们念叨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东西。

我告诉他们,我在部队过得很好,备受重视。

我相信这是真的。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深信不疑。

第二天,是津贴发放日。

阳光很好,训练场上都是整齐的口号声。

我像往常一样,算着时间,拿出手机,等待那条熟悉的银行短信。

我想好了,这个月给妹妹的大学账户里多打点生活费。

短信来了。

我点开。



屏幕上的数字让我愣住了。

“您尾号账户入账人民币4235.67元……”

我反复看了三遍。

四千二百三十五块六毛七。

没错。

这是我作为一名上士该拿的标准工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那笔象征着我一切价值的三万块,消失了。

像清晨的雾,被太阳一晒,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的第一反应是系统出错了。

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

我走向财务室,心里还在想着等会儿要怎么跟财务的助理员解释。

财务室的门开着,里面的算盘声和键盘声混在一起。

我敲了敲门。

“报告。”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助理员抬起头。

“什么事?”

“你好,我想查一下我的津贴,好像发错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表情。

“名字,单位。”

“陈默,‘利剑’分队。”

他低下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

“没错,四千二百三十五块六毛七。”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

“不对,”我皱起眉头,“我的特殊人才津贴呢?”

他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正式地看了我一眼。

“哦,那个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根据上级机关的最新通知,你的‘特殊人才岗位’从这个月起,取消了。”

“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声。

“取消了?”

“对,取消了。”他说,“所以津贴也一并取消,以后你就按正常的上士标准拿工资。”

我站在那里,感觉一股血液直冲头顶。

“为什么取消?谁下的通知?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声音有些大,引得办公室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助理员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上级的决定,我们只负责执行。具体原因,你应该去问你的主官。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这还忙着呢。”

他指了指桌上一大堆的报销单据。

我看着他,他甚至没有一丝歉意或者同情的表情。

在他眼里,我大概和那些报销单据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一项需要处理的工作。

没有人给我任何解释。

也没有人给我任何通知。

昨天我还是那个“一个人顶一个加强排”的王牌。

今天,我好像什么都不是了。

我从财务室出来,脑袋里一团乱麻。

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此刻听起来格外讽刺。

我必须去找李营长问个清楚。

他是我的直接领导,是他一手把我从普通部队的技术骨干里挖到“利剑”分队的。

他最清楚我的价值。

营部在三楼。

我走在楼道里,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李营长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我刚想敲门,里面传来一阵压抑但激烈的争吵声。

是李营长的声音。

“……这不合规矩!陈默是‘利剑’的核心,动他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尖,带着一股官腔。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就是最大的规矩!李振国我告诉你,部队不是你家开的,不能你想给谁特殊就给谁特殊!”

“这是特殊人才!不是我给他特殊,是他的能力特殊!”

“能力?一个兵,拿着比营长还高的津贴,这叫什么能力?这叫破坏公平,影响团结!张远在机关待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原来那个声音是张政委,最近刚从机关调来我们营的。

我明白了。

这是神仙打架。

而我,就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里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含糊的争论。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像一尊雕像,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

门开了。

李振国走了出来,满脸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怒气。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复杂和尴尬。

“陈默……你都听到了?”

我摇了摇头。

“营长,我来问问津贴的事。”我直截了当地说。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到走廊的尽头,避开来往的人。

“小陈,这事……有点复杂。”



他给我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无奈。

“是张政委的意思,他新官上任,要搞什么‘公平化’管理,觉得你的津贴太突出,枪打出头鸟,就把你当成典型了。”

“那我的岗位呢?”我问。

“还在……名义上还在。他不敢直接把岗位撤了,那是师部批的。他只是……先把你的钱停了。”

李振国的声音越说越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说他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但张政委是管人事的,揪着“破坏公平”这一点不放,最后投票,他输了。

“你先忍一忍,给我点时间,我再去跟师里反映。这事没这么简单就算了,你相信组织。”

又是“相信组织”。

这句话我听了六年。

可这一次,我觉得它无比空洞。

我看着李营长,这个平时在训练场上说一不二,爱才如命的汉子,此刻却显得那么无力。

他能为我做的,只是让我“忍一忍”。

我感觉心里的某块地方,凉了下去。

我把那根没点的烟还给他。

“知道了,营长。”

我转身下楼,没有再说一个字。

回到宿舍区的路上,阳光斜斜地照着,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陈,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谁惹你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我的老班长,王建军,大家都叫他老炮。

他是一级军士长,兵龄比我的年龄还大,看透了部队里的一切。

我没说话。

老炮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我一根。

“为津贴的事吧?”他问。

我点点头。

他自己也点上一根,靠在训练场的双杠上,眯着眼看着远方的新兵蛋子们。

“我给你讲个故事。”他说。

“几年前,咱们师里有个神枪手,五百米外能打断一根铁丝。牛不牛?”

“牛。”我说。

“那年全军大比武,他拿了个人第一。师里给他开了庆功会,一个从军区机关来的大领导,下来视察,敬酒的时候,那小子年轻气盛,多喝了两杯,就跟领导拍着胸脯说,首长,以后打仗,我负责给你在战场上开路。”

老炮吐了个烟圈。

“这话,本来是句表忠心的豪言壮语。可坏就坏在,那个领导是个文职,最忌讳下面的人在他面前提打打杀杀。他觉得那小子是在藐视他,让他下不来台。”

“后来呢?”我问。

“后来?没有后来了。比武一结束,那小子就被一纸调令,调到后山的仓库去当管理员了。一把神枪,每天的工作就是数库房里的军大衣有多少件。一身的本事,不到两年,全废了。”

老炮把烟头在地上踩灭。

“小陈,记住我的话。这个地方,不光是看你本事有多大,还得看你这身本事,‘挡没挡别人的路’,‘碍没碍领导的眼’。水深着呢。”

我沉默地听着。

老炮以为他的故事会让我认清现实,学会妥协。

可他不知道,我不是那个神枪手。

枪法可以生疏,但我的技术,刻在我的脑子里,长在我的手指上。

这不是能被几件军大衣就埋没的东西。

如果这里的水这么深,深到连一块能让我安心站着的礁石都给淹了。

那我不介意,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我回到宿舍,把门反锁。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拉开抽屉,没有像别人那样去找信纸写申诉信。

申诉,是请求别人可怜。

我不需要。

我拿出几张崭新的A4打印纸,和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我在桌前坐下,拧开笔帽。

灯光下,笔尖泛着冷光。

我的眼神,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我在第一张纸的最上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退伍报告》。

我计划第二天一早就把报告交上去。

我想象过很多种可能。

李营长可能会暴跳如雷,可能会苦口婆心地劝我,也可能会把报告往抽屉里一锁,冷处理。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就真的脱下这身军装回家。

天底下能让我吃饭的地方,不止这一个。

然而,就在我递交报告的前一天晚上,意外发生了。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营区的宁静。

一级战备!

所有人都在三分钟内冲到了集合地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味道。

李营长的脸色铁青,他直接点了“利剑”分队的名字。

“紧急任务!邻国边境发现不明武装活动,规模和意图不明。上级命令,我分队立刻派出‘X-7’型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前往指定空域,执行24小时不间断侦察任务!所有人员,立即进入战位!”

“X-7”型无人机。

这是我们分队最核心,也是最金贵的装备。

它不是我平时演习用的那些小家伙,它翼展十几米,能在两万米高空连续飞行超过三十个小时,携带的光学和电子侦察设备,能看清地面上一份报纸的标题。

它的每一次起飞,都意味着真正的实战任务。

而这架飞机的操作系统,比普通无人机复杂十倍不止,一直都是由我单人主控。

李营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命令,有请求,还有一丝尴尬。

但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队伍里,目不斜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点我的名字。

他把头转向了另一个人。

“周浩,这次任务,你来主控!”



周浩是今年刚从国防科技大学分来的高材生,理论知识门门满分,是上面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他一直跟在我身边当副手,学习“X-7”的操作。

周浩显然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是!保证完成任务!”他大声回答,但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有人迅速跑向指挥室。

我没有动。

我的岗位已经被“取消”了,我的津贴也“取消”了。

那么,这最危险、最核心的任务,自然也轮不到我这个“普通上士”来执行。

这很公平。

我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指挥室里传来的模糊人声,能想象出里面的紧张气氛。

我甚至能在大脑里模拟出“X-7”起飞、爬升、进入指定空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参数。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宿舍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粗暴地砸我的门。

“陈默!陈默!快开门!”

是老炮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我打开门,老炮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就往外跑。

“出事了!快!”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站着,盯着主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雪花。

屏幕正上方,一行红色的字体在不停闪烁。

“信号中断,目标失联。”

李营长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呼叫‘鹰巢’!听到请回答!重复,听到请回答!”

无人机失联了。

那架价值八千万的“X--7”,在异国的上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周浩坐在主控台前,脸色惨白,手指僵在键盘上,浑身都在发抖。

“我……我只是想规避一下他们的雷达探测,按照教材上的方法做了一个S型机动……然后……然后信号就没了……”他喃喃自语,像丢了魂。

“混蛋!教材!战场是教材吗!”李营长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设备机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在场的专家迅速开始排查。

但每一秒的延误,都意味着无人机被敌方俘获,或者被击落的风险在成倍增加。

更可怕的是,“X-7”的黑匣子里,储存着我们整个情报链的备用通讯频率和加密算法。

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那种绝望的气氛,像铅一样沉重。

李营长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他的眼神里,愤怒、绝望、悔恨、乞求……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两个字。

“陈默……”

我没有动。

我只是看着他,平静地问。

“营长,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愣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么一个万分紧急的关头,我问出了一个如此不合时宜,却又无比现实的问题。

李振国的嘴唇哆嗦着,他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你是‘利剑’分队,首席操作员。”

我点点头。

“好。”

我拨开人群,走到主控台前。

周浩像看到了救星,立刻给我让开了位置。

我坐下,戴上耳机。

整个世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雪花屏,大脑飞速运转。

S型机动……这片区域有山脉,对方肯定部署了山地雷达……教科书上的S型机动幅度太大,很容易在山谷间形成信号反射,造成多普勒频移的瞬间失锁。

周浩太嫩了。

他以为他在跟雷达玩,其实他是被山谷骗了。

我没有去尝试连接主信号,那已经没用了。

我打开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备用信道,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的指令。

这不是在重新连接,而是在向无人机发送一段“自毁”伪指令。

“陈默,你干什么!”李营长惊叫道。

我没有理他。

这是唯一的办法。

无人机的底层程序设定,在接收到包含特定算法的“自毁”指令时,会自动切断与当前信道的连接,并强制开启最高权限的“归航”模式,以确认指令的真实性。

这是一个设计上的“后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算法。

果然,指令发出去不到十秒。

主屏幕上的雪花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绿色的小点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信号,恢复了!

指挥室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李营长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摘下耳机,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还给已经瘫软在地的周浩。

“营长,飞机保住了。后面的常规侦察,他可以处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我没有回头去看任何人的表情。

我知道,经过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回到宿舍,把那份已经写好的报告,又拿了出来。

我在报告的后面,又加上了几页纸。

然后,我躺在床上,睡了六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叠好被子,穿戴整齐,拿着那个用标准牛皮纸信封装好的文件,走向营部。

李振国办公室的灯亮着,他显然一夜未眠。

我敲了敲门。

“进。”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脸上的肌肉扯动得有些僵硬。

他站起身,给我倒了杯水。

“陈默,昨晚……谢谢你。你,你先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客气,甚至是一丝讨好。

我没有坐,也没有接那杯水。

我只是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小陈,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他搓着手,似乎在组织语言,“津贴的事,是我没处理好。你放心,经过昨晚的事,师里已经高度重视。我保证,一个星期之内,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你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打断了他。

我把手里的信封,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动作很轻,但落在桌面上,却仿佛有一千斤重。

“营长,这是我的退伍报告。”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我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李振国彻底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恼火,再到不可思议。

“站住!”他喝道,“陈默,你这是什么意思?耍脾气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拿退伍来要挟组织!这套没用!”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报告我已经交了,营长。批不批,是你的事。”

李振国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大概觉得我太不懂事,在组织已经准备“让步”的时候,居然还敢得寸进尺。

他拿起那个信封,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陈默有多大的决心!”

他一把撕开了信封的封口,动作粗暴,像是要发泄心中的怒火。

他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他大概以为,那只是一份普通的、赌气写下的制式退管报告。

他一边嘀咕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一边漫不经心地拿起报告,准备看完就锁进抽屉里,等我的“气”消了再说。

他的目光落在了纸上。

下一秒,他的所有动作,所有表情,都瞬间凝固了。

那份报告,不止一页。

他手里的笔,从僵硬的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他毫无反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几页纸,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他看到的,第一页,确实是标准的退伍申请表。但在“退伍理由”那一栏,我只写了八个字:“能力不配岗位,自请淘汰。”

这八个字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他立刻翻到第二页,一个黑体加粗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关于‘利剑’分队三号操作员岗位空缺的潜在风险评估及责任归属分析报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死死地捏着那几页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纸上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个情绪化的词语。

通篇都是用最专业、最冷静、最客观的语言,逐条分析了,在首席操作员空缺的情况下,由“理论经验丰富,实战经验为零”的预备人员接替岗位后,所面临的十二种可预见的极端情况。

一,在遭遇复杂电磁环境干扰时,预备人员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做出错误判断,导致无人机失联三至五分钟,若在战时,足以让目标逃离或被敌方反击。

二,在遭遇突发机械故障(如引擎降速、舵面失灵)时,预备人员只能按照操作手册执行迫降程序,其结果是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机毁,而经验丰富的操作员,有能力通过非正常操作,尝试带伤返航。

三,在遭遇敌方高级电子诱骗(如伪造GPS信号)时,预备人员的识别成功率为零,将导致无人机被敌方完整诱捕,造成无法估量的泄密风险……

报告一条一条往下写,每一条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利剑”系统最脆弱的神经。而每一条分析的后面,都附上了昨晚那次信号中断事件的详细数据作为佐证,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而最让他灵魂出窍的,是报告的最后一页,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综上所述,鉴于本人已于X月X日因‘特殊人才岗位取消’而被事实性调离核心岗位,‘利剑’系统已进入高危运行状态。若在本人退伍申请被批准前,因此发生上述任一事故,根据《国防装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及《战时行动预案保密守则》第五款,主要责任人应为下达‘取消岗位’命令的直接上级,及批准该命令的营级政工主官。此报告将同步提交师部备案。”

“咣当!”李振国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文件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手中的已经不是一份退伍报告!

这分明是一封字字诛心、滴水不漏的“责任切割书”!

这是一颗已经拔掉了引信、被我亲手放在了他办公室里、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手榴弹!

他猛地抬头,想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几步冲出办公室,在走廊上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惊而剧烈地颤抖:

“你……你……陈默,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我被他拽回了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还上了锁。

李振国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把我看穿。

“陈默,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再叫我“小陈”,而是直呼我的名字。



我知道,他现在才真正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来看待。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了。”我平静地回答。

“清楚个屁!”他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这是在威胁我!威胁整个营党委!”

“我没有威胁任何人。”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且,在我正式脱下这身军装之前,履行我作为一名士兵最后的职责——上报重大安全隐患。”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失败感。

“是我没用。”他说,“是我没保住你。”

他终于不再隐瞒,把所有事情都对我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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