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伙子，别装了，把门开开。”
新婚当晚，我锁住房门，听着门外60岁妻子的声音，心里满是煎熬。
我以为她要的是我的人，我准备好了一夜的屈辱。
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彻底懵了。
“户口给你，钱也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叫林北川，二十八岁。
在偌大的北京城里，我像一粒沙子，渺小而又卑微。
北漂八年，我从一个河北农村走出来的穷小子，拼成了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拿着看似光鲜的月薪，却依旧活在被北京户口支配的恐惧里。
这份恐惧，在三个月前，达到了顶峰。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医生拿着我妹妹林小鱼的检查报告，表情凝重地对我说：“北川，小鱼的心脏情况在恶化，必须马上手术。”
小鱼有先天性心脏病，是我和她早逝的父母，留给我唯一的牵挂。
“手术费……”我艰难地开口。
“最好的专家是王主任，他只收北京户口的医保病人，可以报销百分之九十。”医生顿了顿，看着我，“如果没有北京户口，全套手术下来，至少需要自费八十万。”
八十万。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串五位数的余额，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卖掉了老家的祖宅，也才凑了不到十二万。
剩下的六十多万，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晚，我在天桥上坐了一夜。
北京的夜晚，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
走投无路之下，我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专门“办事”的中介，老钱。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声音嘶哑。
“钱哥，我需要一个北京户口，越快越好，不惜任何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老钱那油滑的声音。
“北川，你小子是真遇到难处了啊。”
“有个路子，快，而且稳。就是……有点委屈你。”
“什么路子？”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有个老太太，六十了，北京土著，想找个人假结婚。对方是个文化人，人品好就行，不图钱。”
六十岁……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老钱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叹了口气。
“她没提任何钱财上的要求，就说想找个老实人搭伙过日子。但她有个规-矩：结婚以后，你不许打听她的任何事。”
不图钱，还立下这么奇怪的规-矩。
我心里觉得蹊-跷，甚至有些发毛。
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日渐虚弱的妹妹，我把心一横。
“我答应。”
第二次见面，就是在民政局门口。
我见到了我的“新娘”，周慧兰。
她比我想象的要体面一些。
头发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
穿着一件朴素但干净的蓝色布褂，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看我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没有审视，没有嫌弃，也没有喜悦。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整个领证的过程，快得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全程只对我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在进门前，她问：“你确定？”
我看着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句，在签字的时候，她把笔递给我：“签字吧。”
第三句，在走出民政局，那本刺眼的红本本攥在我手里时，她说：“回去收拾东西，今晚搬过来。”
说完，她就转身，独自一人，慢慢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我攥着那本结婚证，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生疼。
我，林北川，一个二十八岁的名校毕业生，为了一个北京户口，娶了一个可以当我奶奶的女人。
这，就是我的人生。
我按照周慧兰给的地址，拎着我那只破旧的行李箱，走进了南锣鼓巷深处的一条老胡同。
她的家，是一座小小的、有些破败的四合院。
推开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院子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几盆绿植长得很好，但处处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和孤寂。
周慧兰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我进来，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指了指东边的厢房。
“你住那边，我住西边。”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平静无波。
“院子里的厨房和卫生间是公用的，平时各过各的，不用特意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我的“婚房”。
房间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仅此而已。
我注意到，正对房门的墙上，挂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相框。
但奇怪的是，所有的相框，都用黑色的绒布，严严实实地蒙着。
我正看得出神，周慧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我家，有三条规矩。”
我回过神，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的表情很严肃。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卧室。”
“第二，不准碰墙上那些相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准问我任何关于过去的事情。”
我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还是满口答应。
“您放心，我懂规矩。”
我只想尽快拿到户口，给妹妹做手术，然后就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她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我一点也不关心。
夜幕降临。
这本该是我的新婚之夜。
周慧兰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端出了三菜一汤。
她甚至还开了一瓶二锅头，给我倒了一杯。
“吃吧。”
她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说完这两个字，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的饭菜，心里五味杂陈，如坐针毡。
我食不下咽，只能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把那辛辣的白酒往肚子里灌。
我想把自己灌醉。
醉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醉了，这一夜，或许就能熬过去了。
我很快就“醉”了，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我感觉到，周慧兰走了过来，吃力地把我扶了起来，将我架进了东厢房。
她把我扔在床上，替我盖好被子，然后就出去了。
我听到她关上门的声音，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冲到门口，将那老旧的木门，从里面死死地反锁。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脏狂跳不止。
我在等待。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我早已预料到的“屈辱”。
我告诉自己，林北川，忍一忍，就过去了。
为了小鱼，这一切都值得。
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她已经睡下，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北川，开门。”
是周慧兰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苍老，那么平静。
我闭上眼，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假装已经睡死过去。
只要我不开门，她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总不能把门撞开吧。
敲门声停了。
门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紧张地听着，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几秒钟后，我听到了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紧接着，周慧兰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她说出的话，却让我如遭雷击。
“我知道你没睡，也知道你嫌弃我，瞧不上我这个老婆子。”
“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的身体僵住了。
“我就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疲惫。
“户口的事，我已经托人去办了，走的加急通道，最快下个星期就能批下来。”
“还有，我们这个四合院，上个星期已经签了拆迁意向书，马上就要拆了。按照政策，能赔偿三百八十万现金。”
“这笔钱，我一分不少，都可以给你。”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以为自己喝多了酒，出现了幻听。
户口？三百八十万？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听到门外的她，继续用那种出奇平静的语气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以后，拿了户口，拿了钱，咱俩就当没认识过。”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救你的妹妹，过你的日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拉开门栓，打开了房门。
我看着站在门外，神情落寞的周慧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你到底图什么？”
门外，月光如水。
周慧兰看着我，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苍凉。
我打开门，看到周慧兰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她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然。
她走进屋，把醒酒汤放在桌上。
“喝了吧，解解酒。”
然后，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户口本，和一份打印着“拆迁意向书”字样的文件，一起放在了桌上。
“户口本是真的，拆迁的事，也是真的。街道办上个星期刚来通知的。”
我看着桌上的东西，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我执着地问，“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给我户口，给我这么多钱，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周慧兰在桌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类似悲伤和祈求的情绪。
“我确实有个条件。”
她终于开口了。
“我希望你……能冒充我的儿子。”
我彻底懵了。
“冒充……你的儿子？”
“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不是名义上的那种。我希望，你能真心实意地，像个真正的儿子一样，陪我一段时间。”
“我希望，你能喊我一声……‘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几百万，买一声“妈”？
这个老太太，是疯了，还是在跟我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您……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亲人了。”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就是想……想在临死前，再感受一下，有儿子的感觉。”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祈求。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孝顺的孩子。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为了你妹妹，什么都肯做。”
“你只要，陪我演好这出戏。不用很久，就演到……演到我闭眼那天。”
“等我走了，这些东西，就全都是你的。”
“之后，就像我说的，咱俩就当没认识过。你想娶谁，想跟谁过日子，都跟我没关系。”
为了证明她的话，她蹒跚地走到墙角，打开一个尘封多年的旧木箱。
她从箱底，翻出了一张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泛黄的老照片。
她把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笑容灿烂，眉眼英挺。
我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照片上这个男人，眉眼之间，和我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这是我儿子……他叫周志远。”
周慧兰抚摸着照片上的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要是活着……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那点戒备和怀疑，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同情所取代。
原来，她是一个失去儿子的可怜母亲。
或许，她只是太思念儿子了，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
而我，恰好，长得有那么一点像她的儿子？
我看着桌上的户口本，和那份价值几百万的拆迁协议，又想了想病床上等着救命的妹妹。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我答应你。”
“妈。”
当我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周慧兰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我的“角色扮演”。
我笨拙地，努力地，去学习如何当一个“儿子”。
我不再叫她“您”或者“周阿姨”，而是每天都用一种生硬的语气，喊她“妈”。
我把院子里和屋子里堆积如山的废品，都清理了出去。
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台新的电视机，和一张舒服的摇椅。
我会在下班后，陪她坐在院子里，听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一些老北京的陈年旧事。
她的话依旧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她在听。
但她的脸上，渐渐地，有了一丝笑容。
一个星期后，户口真的办下来了。
看着那本崭新的、印着“北京市东城区”字样的户口本，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我第一时间就跑去医院，给妹妹办理了医保入院手续。
王主任的专家号，也顺利地挂上了。
手术，就排在下个月。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等待手术的日子里，妹妹林小鱼出院，暂时住进了四合院。
我本以为，周慧兰会不喜欢家里多一个外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对小鱼，表现出一种近乎矛盾的态度。
小鱼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她一点也不怕生。
她见到周慧兰的第一面，就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好！”
周慧兰当时就愣住了，我看到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她很快就转过脸去，用一种冷淡的语气说：“别乱叫，我不是你奶奶。”
可行动上，她却对小鱼格外地好。
小鱼身体弱，她就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炖各种有营养的汤。
小鱼喜欢听故事，她就把她知道的那些老北京的传说、胡同里的趣闻，一遍一遍地讲给她听。
小鱼想学包饺子，她就手把手地教她。
那天，我看着她们祖孙俩一样，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地包着饺子。
我忽然发现，周慧兰包饺子的手法，和姿势，竟然和我早已去世的母亲，一模一样。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一阵恍惚。
小鱼的到来，像一缕阳光，照进了这个冷清的四合院。
周慧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天晚上，她甚至难得地，主动和我聊起了天。
我们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妹妹……真好。”她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是啊，她很懂事。”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妈，您……以前也有过这样热闹的家人吗？”
周慧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她才缓缓地，用一种飘忽的声音说：“有过。在很久……很久以前。”
她没有再往下说。
但我发现，她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鱼的眼神里，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感。
那里面，像是愧疚，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补偿。
我对她的过去，越来越好奇。
她到底是谁？
她和她那个牺牲的警察儿子，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
为什么墙上的相框，要用黑布蒙着？
每周三的下午，她都会雷打不动地出一次门。
每次都是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去往郊区的方向。
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她的眼眶，总是红红的。
这一天，又是周三。
我决定，悄悄地跟上去看一看。
我看着她坐上了去往郊区的公交车。
我也跟着上了一辆出租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公交车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在一个非常偏僻的、荒凉的站台停了下来。
周慧兰下了车，沿着一条小路，走进了一片墓园。
我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她。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最深处的一座墓碑前。
她跪了下来。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水果，点心，一样一样地摆好。
然后，她开始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絮絮叨叨地说话。
风很大，我听不清她说什么。
我只看到，她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她哭得像个孩子。
最后，她趴在墓碑上，用一种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喊了一句。
那句话，顺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妈对不起你……妈没用……妈这辈子……终于能替你还了……”
还什么？
替谁还？
她口中的“你”，是她那个牺牲的儿子周志远吗？
她要替他，还什么债？
我心中的疑惑，像一个巨大的雪球，越滚越大。
那天深夜，我失眠了。
周慧兰白天在墓地说的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走进了客厅。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几面用黑布严严实实蒙着的相框上。
不准碰墙上那些相框。
这是周慧兰给我立下的第二条规矩。
可今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一种强烈的，想要探寻真相的欲望，驱使着我。
我走到墙边，伸出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把掀开了正中央那块最大的黑布——
黑布滑落，露出了相框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全家福。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
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
当我看到照片上那个中年男人的脸时，我感觉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因为，照片上那个男人，那个笑得一脸憨厚、一脸幸福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