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年前,我两个发小同时拿到五百万拆迁款,从此人生分道扬镳。
一个叫张伟,拿着钱去追逐改变世界的梦想,瞬间成了我们圈里的创业明星。
另一个叫李明,把钱存进银行,过上了钓鱼养花的“退休”生活,沦为大家眼中的笑柄。
我曾以为,张伟的人生高度将是李明永远无法企及的,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却让我看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惊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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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八年的夏天,我们那片老城区的空气里,破天荒地混着两种味道。
一种是推土机过后,尘土和绿豆汤混合的躁动气息。
另一种,是梦想被五百万现金砸中的滚烫味道。
我和我的两个发小,张伟和李明,正坐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里。
桌子中央,三部手机并排亮着屏,屏幕上是同一个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后面那一长串的零,晃得人眼睛疼。
五百万。
这个数字,对我这个月薪八千的普通上班族来说,约等于一辈子。
对他们俩来说,这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张伟的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像是要把整个夜市的灯火都吸进去。
他一口干掉杯里的啤酒,指着远处最高的写字楼,唾沫横飞。
“看见没?那才是男人该待的地方!”
他高谈阔论,从互联网加,讲到新零售,又从新零售扯到了区块链。
那些我只在新闻里听过的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就好像是他家后院种的大白菜一样熟悉。
“这五百万,就是老天爷给我递过来的第一根杠杆!我要撬动它,撬动一个属于我的世界!”
他激动地宣布,他要创办一家科技公司,名字都想好了,叫“星图科技”。
他说,他要做一款前所未有的社交应用,要彻底颠覆现在的市场格局。
我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他站在纳斯达克的敲钟台上。
我扭头看向李明。
他正安安静静地剥着一只小龙虾,剥得极其认真,仿佛那不是一只虾,而是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你呢,老李?有什么打算?”我问他。
李明慢条斯理地吃掉虾肉,擦了擦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啊,”他轻描淡写地说,“找个靠谱的大银行,把钱做个大额存单,签个三五年的。”
“然后呢?”张伟追问,一脸的不可思议。
“然后?然后就吃利息呗。”李明说得理所当然。
“我算过了,一年利息少说也有个十几二十万,省着点花,够我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和张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震惊,以及无法理解。
张伟“噌”地一下站起来,手重重地拍在李明的肩膀上。
“老李,你这是要把自己活成一个活期储蓄罐啊!你才多大?就想着退休了?”
“人生在世,不轰轰烈烈地搏一把,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李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又拿起一只小龙虾,继续他那细致的工程。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像燃烧的火,一个像平静的水。
张伟的手机屏幕上,是他熬夜做的商业计划书,花花绿绿的图表和宏大的愿景。
李明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截的图,对比着几家国有大行的五年期利率,小数点后两位都标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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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酒,我喝得五味杂陈。
我羡慕张伟的豪情壮志,觉得那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同时,我又替李明感到深深的惋惜,觉得他辜负了这份天降的运气。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顿酒局,竟成了他们俩,也是我们三个人,命运分岔口的最后一次平静相聚。
接下来的两年,张伟的人生就像按下了快进键。
他的“星图科技”在我们市最气派的写字楼里挂牌成立了。
我去参观过一次,整整一层楼,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天际线。
年轻的员工们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噼里啪啦地敲着代码,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逻辑图。
墙上贴着巨大的标语:“用代码,改变世界!”
那种氛围,让我这个每天在格子间里做表格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和自惭形秽。
张伟成了我们这个圈子里最耀眼的新星。
他换了辆崭新的宝马五系,手腕上戴着我叫不上名字的瑞士表。
他的朋友圈,不再是撸串喝酒,变成了参加各种高大上的创投峰会。
今天和这个大佬喝茶,明天和那个投资人合影。
每次聚会,他都抢着买单,一掷千金,谈笑间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小目标”。
我们都把他当作骄傲,觉得他真的在做一番大事业。
而李明,则彻底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真的把钱存进了银行,然后过上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闲人”生活。
他没有再找工作,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菜市场、健身房和家。
我偶尔给他打电话,他不是在研究怎么炖一锅好汤,就是在琢磨一个木工榫卯结构。
他用每年的利息,带着父母去了趟欧洲,剩下的钱,给自己报了个木工班,还买了一整套专业的工具。
亲戚朋友们在背后议论纷纷,说他“坐吃山空”,是个“败家子”。
有人给他介绍工作,他都笑着拒绝了。
就连他谈了多年的女朋友,也因为觉得他“太不上进,看不到未来”,最终和他分了手。
分手那天,我请他出来喝酒。
我小心翼翼地劝他:“老李,要不你还是找点事做做?哪怕拿一小部分钱出来,做点小生意呢?”
他只是平静地喝着酒,说:“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能陪着我爸妈,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不偷不抢,心里踏实。”
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我心里充满了惋惜。
我觉得,他就像一只早早归林的鸟,放弃了整片天空。
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坚信,张伟正在飞向云端,而李明,则在地面上,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平庸的注脚。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我们都以为,只有像张伟那样奋力奔跑的人,才能不被抛下。
谁会去在意一个主动靠边站的人呢?
时间来到二零二一年,风向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
那些曾经被资本热捧的概念,迅速冷却下来。
张伟的“星图科技”遇到了大麻烦。
他那款被寄予厚望的社交应用,在烧光了大量推广费用后,用户增长彻底停滞。
活跃度低得可怜,更别提商业变现了。
可公司一百多号员工的工资、高昂的写字楼租金、服务器的费用,这些都像一个个无情的吞金兽,每个月准时张开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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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开始变得焦虑。
他不再参加那些虚头巴脑的峰会了,朋友圈也很久没更新过。
我们再聚会时,他不再抢着买单,喝酒的频率却明显增加了。
他嘴里的话,也从“改变世界”变成了抱怨“资本寒冬”、“市场不景气”。
他那辆宝马车,停在饭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长长的划痕,也没去修。
一个深夜,我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疲惫。
“兄弟,手头方便吗?先借我五万块周转一下,公司账上出了点问题,下周,下周一发工资我就还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开口借钱。
我立刻把钱转给了他,他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匆匆挂了电话。
那一刻,我看着他公司那栋依旧灯火辉煌的写字楼,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不安。
那座看似坚固的大厦,好像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就在那年秋天,李明结婚了。
新娘是通过相亲认识的,一个性格温和的会计。
他们没有办盛大的婚礼,只是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背着包去云南旅行了。
回来后不久,李明告诉我,他买房了。
在郊区一个新开的楼盘,首付用的是他这几年的存款和银行利息。
房子不大,一百平米出头的小三居,但小区环境很好,有个大大的湖。
我去参加他的乔迁宴。
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
屋子装修得很简单,但处处透着温馨。
阳台上摆满了花草,一个角落里,是他自己做的木工架子,上面放着各种工具。
李明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他老婆在一旁给他打下手,两人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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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明亲手做了一大桌子菜,味道出奇的好。
我们喝着酒,聊着天,他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满足和平静。
那是一种被生活妥帖安放后的踏实感。
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脑子里不断交替出现两个画面。
一个是张伟在深夜电话里疲惫不堪的声音。
另一个,是李明在自家厨房里,为妻子和朋友做饭时的笑脸。
我突然有些迷茫了。
到底哪一种,才算是真正的“好日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当时的我看来,依旧模糊不清。
从二零二二年开始,张伟的情况急转直下。
那道裂缝,最终变成了一道无法弥补的巨大鸿沟。
五百万的本金,早已在几年的高昂运营成本中烧得一干二净。
为了维持公司的“体面”,为了给投资人一个交代,他开始走上了一条失控的道路。
他瞒着家人,把父母留给他结婚用的老房子抵押了出去,贷了一笔款。
那笔钱,就像扔进大海里的一块小石头,连个水花都没见着,就没了。
紧接着,他开始接触一些民间的借贷公司,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高利贷。
利息高得吓人,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坚信只要下一把能赢,就能把之前所有的窟窿都补上。
他变得偏执、多疑,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
我试着劝过他几次,让他及时止损,把公司关了,至少还能保住父母的房子。
他却冲我大吼:“你懂什么!我的事业,我的梦想,就差最后一口气了!你们这些安于现状的人,根本理解不了!”
我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
仅有的几次见面,他都双眼布满血丝,身上混合着烟味和酒气,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疲惫。
他的宝马车不见了,听说是卖了给员工发工资。
公司也从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搬到了一个偏远工业园区的破旧厂房里。
有一天,我正在上班,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粗暴,带着一股戾气。
“喂,你是王浩吧?张伟的朋友?”
“我是,请问你是?”我心里一紧。
“你别管我是谁!我告诉你,你那个朋友欠了我们公司一大笔钱,现在人找不着了!你要是知道他在哪,让他赶紧滚出来还钱!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对方就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
张伟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创业明星了,他成了一个被债务追着跑的逃亡者。
我开始真正为他担心,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着我。
我怕他会做傻事。
那个曾经说要用杠杆撬动地球的兄弟,现在,却被他亲手撬动的杠杆,死死地压在了底下,动弹不得,眼看就要粉身碎骨。
真正的暴风雨,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我当时正在家里看电影,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张伟的妻子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王浩,你快来吧!我求求你了!出事了!”
她的声音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淹没,我能清晰地听到男人的叫骂声、拍门声,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张伟呢?”我急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公司……公司彻底倒了!一群人……一群债主现在堵在我们家门口,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搬东西……”
“我该怎么办啊……王浩,我好害怕……”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个女人,抱着年幼的孩子,独自面对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债主。
而那个本该保护她们的男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挂了电话,我手足无措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该怎么办?报警吗?可这是经济纠纷。
直接过去?我一个人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闪过,又被一一否定。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脸,毫无征明地从我脑海里跳了出来。
李明。
那个每天钓鱼、做饭、过着“无所事事”生活的李明。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他。
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在所有人都被卷入这场风暴的时候,只有他,这个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的人,才能保持清醒。
又或者,更现实一点,他……至少他还有钱。
虽然我知道,找他帮忙可能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些道德绑架。
但他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翻出他的号码,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拨通了那个我很久没打过的电话。
“喂,老李,你现在有空吗?我……我想见你一面,有件非常紧急的事。”
电话那头,李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行啊,你在哪?还是来我家吧,我刚炖了锅排骨汤。”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而电话那头的平静,就是远处飘来的一块浮木。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李明家雅致的书房里。
窗外是小区的湖景,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的儿子正在地毯上安静地玩着积木,李明的老婆则端来一杯热茶,对我温和地笑了笑。
这里的一切,都和张伟那个混乱的世界,形成了天壤之别。
一个在人间,一个在地狱。
我没有心情喝茶,把张伟现在面临的绝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明。
我说得又快又急,声音因为焦虑而有些沙哑。
最后,我看着他,试探性地,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语气问道:
“老李,我知道这很为难……你看,能不能……先凑点钱,不用多,先把那些高利贷给堵上,让他和他老婆孩子有个喘息的机会……”
李明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书房里很静,只剩下积木偶尔倒塌的轻微声响。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转过头,对我说:
“王浩,你别急。”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我以为他是在计算什么,或者是在看新闻。
没想到,他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登陆了一个网银账户,然后把电脑屏幕,缓缓地转向了我。
“你看看这个。”他说。
我凑过去,心里想着,看到的应该是一个定期存款账户吧,上面会显示一笔巨大的本金,和每年固定的利息收入。
这不就是他这六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可是,当我把目光投向屏幕的那一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我过去六年对这个男人的全部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