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史》《中越边境作战纪实》《昆明军区作战史料》《越南人民军50年史料》等相关史料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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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2月的一个清晨，当炮火声从中越边境传来时，很少有人会想到，这场军事冲突会彻底改变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运。
更少有人知道，在越南北部一个名叫柑塘的小城里，有一座年产50万吨化肥的工厂，正静静地等待着历史的转折。
柑塘这个地名，对今天的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陌生。
但在1970年代末的东南亚，它却是一个响当当的工业重镇。
这里生产的化肥不仅养活了越南千万农民，还远销到周边国家，每年为越南赚取数百万美元的宝贵外汇。
然而，一场边境冲突改变了一切。
当中国军队的坦克开进这座工业城市时，越南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座工厂，而是支撑国家现代化梦想的重要支柱。
40多年过去了，这次损失的影响至今还能感受到。
【一】越南的现代化梦想
1970年代的越南，是一个刚刚从战争废墟中站起来的国家，一个渴望告别贫穷落后的民族。
1975年4月30日，随着西贡的陷落，越南终于结束了长达30年的战争。
北越和南越正式统一，成立了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
对于这个饱受战火摧残的国家来说，和平意味着重建的开始，也意味着现代化梦想的启航。
当时的越南是典型的农业国。全国8000多万人口中，约有80%生活在农村，靠种地为生。
工业基础极其薄弱，除了一些小型的食品加工厂和纺织厂外，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企业。
即使是最基本的化肥，也主要依靠进口。
越南的工业现状可以用"一穷二白"来形容。
全国的钢产量每年还不到10万吨，连一个中等规模的钢厂都算不上。
化工产业更是几乎空白，除了一些传统的制盐、制糖作坊外，现代化学工业基本没有。
这种状况对于一个有着几千年农业文明的国家来说，确实让人感到焦急。
越南领导层深刻认识到，要想让国家真正强大起来，必须走工业化道路。
他们制定了雄心勃勃的五年计划，希望用10年时间把越南从农业国变成拥有现代工业的国家。
在这个宏伟蓝图中，发展化学工业被列为重中之重。
为什么化学工业如此重要？道理很简单：化肥是农业的"粮食"。
没有化肥，农作物产量就上不去，粮食问题解决不了，工业化就是空中楼阁。而且，化肥还可以出口赚外汇，用来购买其他工业设备。
当时的越南农业生产水平很低。全国平均每公顷水稻产量只有2.5吨左右，远远低于同期日本的6吨和韩国的5吨。
主要原因就是化肥使用量不足。越南每年需要化肥约200万吨，但国内产量几乎为零，全部依赖进口。这不仅花费了大量外汇，而且供应经常不稳定。
越南政府意识到，必须建立自己的化肥工业。经过反复论证，他们选定了磷肥作为突破口。
磷肥是三大基础化肥之一，对提高粮食产量作用明显，而且越南北部地区有丰富的磷矿资源，具备发展磷肥工业的天然条件。
就在这个时候，柑塘磷矿进入了越南政府的视野。
柑塘位于越南北部的黄连山省，距离中国边境不到50公里。
这个地方虽然偏远，但地下却埋藏着丰富的磷矿资源。
早在法国殖民时期，法国人就发现了这里的磷矿，但由于交通不便和技术限制，一直没有大规模开发。
1960年代初期，越南政府组织了大规模的地质勘探。经过几年的详细勘探，专家们发现柑塘地区的磷矿储量惊人。
整个矿区探明储量超过5亿吨，推测总储量可能达到10亿吨以上。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磷矿品位很高，平均含磷量达到28%，有些地段甚至超过35%，完全达到了大规模工业开采的标准。
磷矿的开采条件也相当优越。柑塘磷矿主要分布在地表附近，可以采用露天开采的方式，大大降低了开采成本。
矿区地形相对平缓，便于大型机械设备的运转。附近的红河为工业用水提供了充足保障，而且水质清洁，适合化工生产使用。
交通条件的改善为柑塘磷矿的开发创造了条件。
1960年代中期，越南政府修建了从河内到老街的公路，这条公路正好经过柑塘地区。
同时，从河口到老街的铁路也开始规划建设，这将为大宗货物运输提供便利。
更重要的是，柑塘地区有丰富的石灰石资源。
磷肥生产需要大量石灰石作为辅助原料，而柑塘周边的石灰石储量超过20亿吨，质量上乘，完全能够满足大规模磷肥生产的需要。
这种原料配套的优势，使得柑塘成为建设大型磷肥基地的理想选择。
人力资源方面也有优势。柑塘及周边地区人口密度相对较高，而且当地人勤劳朴实，适合从事工业生产。
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河内不算太远，可以比较方便地调派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
越南政府决定把柑塘打造成国家级的化工基地。
这个决定不仅考虑了资源条件，还考虑了战略安全因素。柑塘虽然靠近中国边境，但在1970年代中期，中越关系还相当友好，边境安全不成问题。
而且，这里相对偏远，即使将来发生战争，敌人也不容易攻击到。
1974年，柑塘磷肥基地建设项目正式启动。
这是越南有史以来投资规模最大的单个工业项目，总投资约1.2亿美元，相当于当时越南年国民生产总值的15%。项目的规模之大、标准之高，在当时的越南史无前例。
建设资金主要来自三个方面：国家财政拨款约4000万美元，苏联援助约5000万美元，其余通过银行贷款解决。
为了筹集这笔资金，越南政府不得不削减其他项目的投资，可见对柑塘磷肥基地的重视程度。
技术引进工作同步进行。
越南派出了由100多名技术人员组成的学习团，分别到苏联、东德、捷克斯洛伐克等国学习磷肥生产技术。
这些技术人员在国外学习了1-2年，回国后成为柑塘磷肥基地的技术骨干。
设备采购主要依靠苏联援助。苏联向越南提供了成套的磷肥生产设备，包括大型挖掘机、选矿设备、化肥生产线等。
这些设备代表了当时的先进水平，有些甚至是苏联最新研制的产品。
从1975年开始，大量资金、设备和人员源源不断地投入到这个偏远的山区小镇。
短短几年时间，柑塘就从一个普通的农业县变成了拥有现代化工厂的工业重镇。
建设过程并不容易。柑塘地处山区，交通不便，大型设备的运输是个大问题。
为了运进一台重达200吨的选矿设备，工人们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动用了几十辆卡车，才把设备运到现场。
技术难题同样不少。
磷肥生产是一个复杂的化工过程，涉及采矿、选矿、化学反应、产品加工等多个环节，每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技术要求。越南的技术基础薄弱，很多问题只能边干边学，边学边改。
人员培训更是重中之重。柑塘磷肥基地需要各类技术工人2万多人，而当时越南几乎没有现代化工行业的工人。
政府专门在柑塘建立了技术培训学校，从全国各地招收学员，进行为期半年到一年的专业培训。
到1978年，柑塘磷肥基地终于建成投产。这个历时4年、投资超过1亿美元的项目，终于展现在世人面前。
整个基地占地面积超过15平方公里，包括露天磷矿开采区、现代化选矿厂、大型化肥生产车间、硫酸生产装置、成品仓库、运输设施等多个部分。
主要生产设备有大型挖掘机8台、选矿生产线3条、化肥生产线2条、硫酸生产装置1套，总价值约6000万美元。
柑塘磷肥基地的生产能力让人刮目相看。
设计年产磷矿石300万吨，经过选矿后可得到精矿150万吨。
化肥生产能力年产50万吨，其中磷酸二铵15万吨、复合肥35万吨。
这个产量不仅能够满足越南北部地区的农业需求，还有相当数量可供出口。
产品质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柑塘生产的磷酸二铵含磷量达到46%，氮含量达到18%，主要技术指标都符合国际标准。
复合肥的配比更加科学，特别适合越南的土壤条件和作物特点。
就业效应十分明显。
柑塘磷肥基地直接雇佣工人2.2万人，其中技术工人1.5万人、管理人员3000人、服务人员4000人。
这些工人大多来自周边的农村地区，他们从农民变成了产业工人，月工资从原来的几十元增加到几百元。
产业带动效应同样突出。
围绕柑塘磷肥基地，发展起了一大批相关企业，包括机械维修厂、包装材料厂、运输公司、商业服务企业等。
整个柑塘地区形成了以磷肥生产为核心的产业集群，总从业人员超过5万人。
对于普通的越南农民来说，柑塘磷肥基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终于用上了本国生产的化肥，不再需要花高价购买进口货。
柑塘生产的化肥价格比进口产品便宜20-30%，而且供应稳定，大大减轻了农民的负担。
据统计，柑塘磷肥基地投产后，越南北部地区使用磷肥的农户从不到30%增加到80%以上。
水稻平均产量从每公顷2.5吨提高到3.2吨，增产幅度达到28%。玉米、甘蔗、花生等经济作物的产量也有明显提高。
出口创汇效果更加明显。
1978年，柑塘磷肥基地生产的化肥有约15万吨用于出口，主要销往柬埔寨、老挝、泰国等周边国家。
出口收入达到500万美元，占越南当年化工产品出口收入的80%以上。
对于越南政府来说，柑塘磷肥基地更是国家的骄傲。
这不仅仅是一座工厂，而是越南工业化能力的象征。它证明了这个从战争中走出来的国家，有能力建设现代化的工业企业，有希望实现富强的梦想。
当时的越南媒体经常报道柑塘磷肥基地的成就。
《人民报》曾刊发长篇报道，题目是《柑塘：越南工业化的明珠》。
报道中说："柑塘磷肥基地的建成，标志着越南化学工业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我们不再是一个只会种地的农业国，我们有了自己的现代工业。"
工人们的笑脸、现代化的厂房、堆积如山的化肥产品，这些画面频繁出现在报纸和电视上，成为鼓舞全国人民的典型。
许多学校组织学生到柑塘参观，让孩子们从小就树立工业化的理想。
技术意义更是深远。柑塘磷肥基地不仅仅是一个生产企业，还是越南化工技术的研发中心。
这里建有越南第一个磷化工技术研究所，拥有实验室、中试车间等完整的研发设施。
研究所的科技人员不仅负责解决生产中的技术问题，还承担着开发新产品、改进生产工艺的任务。
人才培养功能同样重要。
柑塘建有专门的技术培训学校，不仅为本厂培训工人，还为全国化工行业培养技术人才。
许多后来成为越南化工专家的人，都曾在柑塘接受过培训。
国际声誉也在提高。柑塘磷肥基地建成后，吸引了不少外国专家前来参观。
一些发展中国家的代表团专程到柑塘学习经验，希望在自己国家建设类似的项目。这让越南人感到非常自豪。
然而，历史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就在柑塘磷肥基地蒸蒸日上的时候，中越关系却开始恶化。
【二】两国关系的变化
中国和越南本来是好邻居、好朋友。
在越南的抗法抗美斗争中，中国给予了巨大支持。从军事装备到技术人员，从粮食药品到资金援助，中国可以说是倾其所有地帮助越南。
据统计，30年间中国向越南提供的援助总值约200亿美元。
这种友谊不仅体现在官方层面，也体现在民间交往上。
中越两国人民有着深厚的传统友谊，语言文化相近，生活习俗相似。
在越南的大街小巷，经常可以看到中文标牌；在中国的南方地区，也有很多越南华侨安居乐业。
中国对越南的援助是全方位的。
军事援助方面，中国向越南提供了大量武器装备，包括飞机、坦克、大炮、轻武器等，总价值超过100亿美元。
技术援助方面，中国先后向越南派遣了数万名技术人员，帮助越南建设工厂、修建道路、训练人员。
在柑塘磷肥基地的建设过程中，中国也提供了重要帮助。
虽然主要技术来自苏联，但中国提供了大量的建筑材料和辅助设备。
更重要的是，中国的地质专家参与了早期的勘探工作，为确定矿区范围和制定开采方案提供了宝贵意见。
但是到了1970年代末期，两国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原因很复杂，既有国际政治格局变化的因素，也有两国在发展道路上的分歧，还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国际大背景是中苏关系恶化。从1960年代开始，中苏两国在意识形态、发展道路、国际战略等方面产生了严重分歧，关系逐渐恶化。
到了1970年代，两国甚至在边境地区发生了武装冲突。在这种情况下，各国都面临"选边站队"的压力。
越南的选择是倒向苏联。1978年6月29日，越南正式加入了苏联主导的经济互助委员会。
11月3日，苏越签署了《苏越友好合作条约》，越南正式成为苏联的军事盟友。这些举动明显是针对中国的，严重损害了中越关系。
华侨问题成为两国关系恶化的重要导火索。
越南统一后，开始推行"社会主义改造"政策，对私营经济进行限制。
这些政策主要冲击的是华侨经营的商业和手工业，因为华侨大多从事商业活动。
更严重的是，越南政府开始对华侨实行歧视性政策。
华侨被禁止从事某些行业，子女上学受到限制，甚至人身自由也受到限制。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驱赶华侨的现象，强迫华侨离开越南。
据统计，从1977年到1979年，约有150万华侨被迫离开越南，其中大部分逃到中国，少部分逃到其他国家。
这些华侨大多家破人亡，财产被没收，处境十分悲惨。中国政府多次向越南抗议，但越方不仅不改正，反而变本加厉。
柬埔寨问题是压垮中越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1975年，红色高棉在柬埔寨夺取政权，建立了民主柬埔寨。
由于历史原因，中国支持民主柬埔寨政府，而越南则与其关系紧张。
1978年底，越南出动20多万军队大举入侵柬埔寨。12月25日，越军攻占柬埔寨首都金边，推翻了民主柬埔寨政府，扶植了一个亲越政权。
这一行动严重损害了中国的地缘政治利益，也破坏了东南亚地区的力量平衡。
中国政府对越南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要求越南立即从柬埔寨撤军。
但越南不仅不撤军，反而继续增兵，企图长期占领柬埔寨。这种做法让中国政府无法接受。
边境问题更是雪上加霜。从1978年开始，越南在中越边境制造了一系列挑衅事件。
这些事件从小规模的边民纠纷，逐渐升级为武装冲突。
越军的挑衅行为包括：越境袭击中国边防哨所，炮击中国边境村庄，绑架中国边民，侵占中国领土等。
这些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不仅导致人员伤亡，也影响了边境地区的正常生产生活。
据不完全统计，从1978年8月到1979年2月，越方共实施武装挑衅700多次，入侵中国领土160多处，导致中国军民300多人伤亡。
面对越南的一再挑衅，中国边民怨声载道，要求政府采取强硬措施。
中国政府进行了多次外交交涉，但都没有效果。
越南方面不仅不承认错误，反而倒打一耙，指责中国"侵犯"越南主权。这种无理取闹的态度，让中国政府和人民非常愤怒。
1978年12月，中国政府做出了艰难决定：对越南实施自卫反击。这个决定不是轻易做出的，而是经过反复权衡、慎重考虑的结果。
决策过程中，中国领导人充分考虑了各种因素。
从法理上说，越南的挑衅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中国主权的严重侵犯，中国有权进行自卫反击。
从道义上说，中国长期援助越南，越南恩将仇报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国际关系的底线。
从战略上说，如果不给越南一个教训，越南可能会得寸进尺，进一步损害中国利益。
而且，越南在柬埔寨的扩张行为如果不加以制止，整个东南亚的和平稳定都会受到威胁。
战争准备工作随即展开。中央军委下达了战略展开命令，确定以广西、云南两个方向同时对越南发起攻击。
在兵力部署上，广西方向为东线，由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指挥；云南方向为西线，由昆明军区司令员杨得志指挥。
参战部队的选择也经过了精心考虑。
既要保证有足够的实力完成作战任务，又要避免使用过多兵力造成国际误解。
最终确定的参战兵力约为55万人，其中一线作战部队约25万人。
在云南方向的作战部署中，参战部队包括第11军、第13军、第14军以及第50军第149师，总兵力约10万人。
这些部队分别从不同方向进入预定集结地域，准备对越南北部地区实施突击。
第13军在整个西线作战中承担着重要任务。
该军原驻四川重庆，代号56005部队，下辖第37师、第38师、第39师。
军长阎守庆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员，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
为了增强作战能力，军委为第13军配属了高炮第65师、第5炮兵团、第18炮兵团、昆明军区坦克团等加强部队，使其总兵力达到6万6千余人。
这样的兵力配置，在当时的军级单位中是比较强大的。
第13军的作战任务是在河口方向强渡红河，攻占老街、柑塘等重要目标，歼灭越军第345师等敌军部队。
具体部署是：第37师担负主要突击任务，从左翼实施攻击；第38师负责歼灭坝洒地区守敌，尔后转为军预备队；第39师实施穿插作战，切断敌军退路并阻击可能的增援部队。
在作战准备阶段，各部队进行了充分的战前训练和侦察工作。
针对越南北部山地丛林地形特点，重点进行了山地作战、渡河作战、巷战等科目的训练。
同时，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越军部署情况、地形地貌、重要目标分布等情报。
关于柑塘地区的情报显示，这里是越南重要的工业基地，有大型磷矿和化肥生产设施。
但在初期的作战计划中，柑塘主要被视为军事目标，其经济价值虽然被认识到，但并没有成为重点考虑因素。
主要关注点还是歼灭该地区的越军第345师。
【三】被忽视的工业目标
战争初期，中国军队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军事目标上。
老街、谅山这些边境重镇，因为驻有越军重要部队而成为首要攻击对象。
相比之下，柑塘虽然也在攻击范围内，但主要是因为这里驻有越军345师，而不是因为它的工业价值。
这种情况其实很容易理解。对于军事指挥员来说，首要任务是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占领重要的军事目标。
至于经济目标，虽然也有价值，但在优先级上要排在军事目标之后。
越军第345师是一支地方部队，成立于1975年，主要由原南越军队的投诚人员组成。
这支部队的战斗力相对有限，装备也比较落后，主要武器是美军遗留的M16步枪和一些轻型火炮。
但是，这支部队熟悉当地地形，而且有一定的实战经验。
345师的部署比较分散。师部设在柑塘，下辖三个团，分别部署在柑塘、老街、孟康等地。
其中，驻守柑塘的主要是师部直属部队和第121团，总兵力约4000人。这些部队的主要任务是控制柑塘地区，保护重要的工业设施。
中国军队对345师的情况比较了解，但是对柑塘工业设施的重要性认识不够充分。
在最初的作战计划中，柑塘被列为次要目标，主要任务是配合主力部队作战，而不是重点攻击对象。
这种情况的改变，源于战斗中的一次偶然发现。
2月23日，第13军在进攻过程中俘获了一名越军军官。
这名军官叫阮文明，是345师121团的一名营长，在战斗中负伤被俘。中国军队的审讯人员对他进行了详细询问。
起初，阮文明只是提供了一些一般性的军事情报，比如部队番号、兵力部署、武器装备等。
但在谈到柑塘的重要性时，他无意中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你们中国人不知道，柑塘不只是一个军事目标，更是我们越南的经济命脉。如果柑塘被摧毁，对我们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审讯人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信息的重要性，立即追问具体情况。
阮文明说，柑塘磷肥基地是越南最重要的化工企业，年产化肥50万吨，不仅供应国内市场，还大量出口赚外汇。如果这个基地停产，越南的农业生产将受到严重影响。
这个信息立即引起了第13军指挥部的高度重视。军长阎守庆亲自听取了审讯情况汇报，并要求情报部门立即核实相关信息。
情报部门通过各种渠道进行了紧急调查，结果证实了这名俘虏的说法。
柑塘磷肥基地确实是越南重要的工业设施，其战略价值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军事目标。
进一步的情报显示，柑塘磷肥基地在越南经济中的地位极其重要。
这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产值高，更重要的是它的不可替代性。
越南当时只有这一个具备规模化生产能力的磷肥基地，一旦被破坏，短期内根本无法找到替代。
从技术角度看，柑塘磷肥基地代表了越南化工行业的最高水平。
这里集中了全国最先进的化工设备和最有经验的技术人员。
一旦这些设备被破坏，技术人员流失，越南的化工技术水平将大幅倒退。
从战略角度看，柑塘磷肥基地更是越南工业化进程的关键环节。
越南政府把这个项目看作是国家现代化的标志，倾注了巨大心血。如果这个基地被摧毁，不仅是经济损失，更是对越南发展信心的沉重打击。
更重要的情报是，柑塘磷肥基地的防护相对薄弱。
越南政府显然没有预料到中国军队会深入到这个地区，整个工业区的军事防护措施很有限。
除了驻守的345师部队外，基地本身几乎没有什么防御设施。
这为中国军队实施突然攻击创造了有利条件。
如果能够快速攻占柑塘，不仅可以歼灭345师，还能够对越南的经济造成长期影响，这比单纯的军事胜利更有战略意义。
认识到柑塘磷肥基地的重要性后，第13军迅速调整了作战计划。
军部召开紧急会议，重新制定了攻击方案。
新的方案把柑塘从次要目标提升为重点目标，不仅要攻占这个地区，还要特别关注工业设施的处置。
这个调整得到了昆明军区前指的支持。
杨得志司令员认为，攻占柑塘磷肥基地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值得投入更多兵力。
前指决定为第13军增加炮兵支援，确保攻击行动的成功。
新的作战计划更加详细和周密。
第37师和第38师从两翼对柑塘实施钳形攻击，第39师负责阻击可能的增援部队。
攻击的重点不仅是歼灭守敌，还要尽快控制工业设施，防止越军破坏重要设备。
参战部队接到新任务后，立即进行了针对性准备。
工兵部队准备了专门的爆破器材，用于处理工业设施。侦察部队加强了对柑塘地区的情报收集，详细了解工厂布局和关键设备位置。
后勤部门也做了相应准备。攻占柑塘后，需要派遣技术人员对工业设施进行评估，确定哪些设备需要重点处理。
为此，昆明军区紧急调集了一批懂化工的技术人员，随军行动。
【四】农民也能懂的"白色黄金"
要理解柑塘磷矿为什么这么重要，我们需要先了解一下磷肥的作用。
这个看起来很技术的问题，其实用农民的话来说就很简单：磷肥就是庄稼的"营养品"。
任何种过地的人都知道，庄稼要长得好，离不开肥料。
传统农业主要用农家肥，就是人畜粪便和草木灰之类的。
这些肥料虽然也有用，但是效果有限，而且量也不够。一亩地要想产量高，需要的农家肥数量很大，光靠农户自己积攒根本不够。
化肥就不一样了。它是工厂生产的，养分含量高，效果好，用量相对较少。最重要的是，化肥可以大批量生产，能够满足大面积农田的需要。
要理解磷肥的重要性，我们可以把植物比作人。
人要健康成长，需要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等各种营养。
植物也一样，需要氮、磷、钾等各种元素。
其中，氮肥主要促进茎叶生长，钾肥主要增强抗病能力，而磷肥的作用是促进根系发育和开花结果。
对于水稻这样的粮食作物来说，磷肥的作用特别明显。
水稻要想产量高，首先根系要发达，才能吸收更多养分。其次，要开花多、结实好，才能保证每穗的粒数。这两个方面都离不开磷肥的作用。
有个简单的对比就能说明问题：同样的水稻品种，同样的种植条件，使用磷肥的田块比不使用磷肥的田块，产量至少高出20-30%。如果土壤本身缺磷严重，差距会更大。
对于越南这样以农业为主的国家来说，磷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全国几千万农民要吃饭，数千万亩农田要施肥，需求量是巨大的。
越南每年需要各类化肥约200万吨，其中磷肥约占30%，也就是60万吨左右。
如果完全依赖进口，问题就很大了。
首先是价格昂贵。国际市场上磷肥价格经常波动，有时候一吨磷肥的价格相当于一个农民几个月的收入。
其次是供应不稳定。磷肥生产主要集中在少数几个国家，如果这些国家出现问题，或者国际关系紧张，供应就可能中断。
柑塘磷肥基地的建成，彻底改变了这种局面。越南农民第一次用上了本国生产的磷肥，价格便宜，质量可靠，供应充足。
价格优势特别明显。柑塘生产的磷肥出厂价每吨约300美元，而同质量的进口磷肥到越南的价格约400美元。
这40%的差价，对农民来说就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质量方面也有保障。柑塘磷肥基地采用先进的生产工艺，产品质量稳定。更重要的是，这里生产的磷肥特别适合越南的土壤条件。
越南土壤多为酸性，普通磷肥的利用率不高，但是柑塘生产的磷肥经过特殊处理，在酸性土壤中的效果更好。
供应的及时性同样重要。越南是热带季风气候，雨季和旱季分明。
农民施肥有严格的时间要求，错过了季节就会影响产量。
进口磷肥经常出现供应不及时的问题，但是柑塘磷肥基地就在本国，可以根据农时安排生产和供应。
据统计，柑塘磷肥基地投产后，越南北部地区使用磷肥的农户从原来的不到30%迅速增加到80%以上。
这个变化带来了直接的效果：水稻平均产量从每公顷2.5吨提高到3.2吨，增产幅度达到28%。
这个增产幅度意味着什么？对一个普通农民来说，如果他有2公顷水稻田，过去一年能收获5吨稻谷，现在能收获6.4吨，增加了1.4吨。
按当时的价格计算，这相当于增收约200美元，几乎等于一个农民大半年的收入。
玉米、甘蔗、花生等经济作物的增产效果同样明显。特别是甘蔗，使用磷肥后不仅产量增加，含糖量也有提高，农民的收入增加更多。
出口创汇效果更加明显。东南亚地区对高质量磷肥的需求很大，但是具备生产能力的国家不多。
柑塘生产的磷肥在国际市场上很受欢迎，不仅质量好，价格也有竞争力。
1978年，柑塘磷肥基地生产的化肥有约15万吨用于出口，主要销往柬埔寨、老挝、泰国、菲律宾等国家。
出口收入达到500万美元，占越南当年化工产品出口收入的80%以上。
这500万美元对越南意味着什么？当时越南的外汇储备总共只有几千万美元，这笔收入相当于外汇储备的10%左右。
用这些外汇，越南可以进口大量急需的工业设备和技术。
从就业角度看，柑塘磷肥基地的意义更加重大。
整个基地直接雇佣工人2.2万人，这些工人大多来自周边的农村地区。对他们来说，从农民变成产业工人，不仅收入增加了，社会地位也提高了。
一个普通农民在农村一年的收入大约是100-150美元，但是在柑塘磷肥基地当工人，月工资就有40-60美元，一年下来收入至少是原来的3倍。
而且，工厂还提供住房、医疗、子女教育等福利，生活质量大大改善。
产业带动效应同样突出。
围绕柑塘磷肥基地，发展起了一大批相关企业和服务业。
有专门生产包装袋的塑料厂，有负责设备维修的机械厂，有提供运输服务的车队，有各种商店、餐馆、旅馆等服务业。
整个柑塘地区形成了以磷肥生产为核心的产业集群，总从业人员超过5万人。
这5万人及其家属，总共约20万人，几乎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的人口规模。他们的消费需求带动了当地服务业的发展，形成了良性循环。
技术意义同样不容忽视。柑塘磷肥基地不仅仅是一个生产企业，还是越南化工技术的研发中心。
这里建有越南第一个磷化工技术研究所，拥有各种实验设备和检测仪器。
研究所的科技人员不仅负责解决生产中的技术问题，还承担着开发新产品、改进生产工艺的任务。
他们根据越南的土壤特点和作物需求，开发出了多种专用肥料，效果比进口产品还要好。
人才培养功能同样重要。柑塘建有专门的技术培训学校，不仅为本厂培训工人，还为全国化工行业培养技术人才。
这所学校每年培训学员约2000人，被称为"越南化工人才的摇篮"。
许多后来成为越南化工专家的人，都曾在柑塘接受过培训。
他们不仅掌握了先进的技术，还树立了工业化的理念，成为越南现代化建设的骨干力量。
国际声誉也在提高。柑塘磷肥基地建成后，吸引了不少外国专家和代表团前来参观。一些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官员专程到柑塘学习经验，希望在自己国家建设类似的项目。
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的专家在参观后评价说："柑塘磷肥基地代表了发展中国家化工产业的先进水平，是南南合作的成功范例。"这样的评价让越南人感到非常自豪。
对于普通越南人来说，柑塘磷肥基地是国家实力的象征。
它证明了越南有能力建设现代化的工业企业，有希望摆脱贫穷落后的面貌。
当人们看到那些现代化的厂房、巨大的机器设备、堆积如山的化肥产品时，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越南的中小学教科书里，都有关于柑塘磷肥基地的内容。
课文这样描述："柑塘是我们越南人的骄傲，它就像一颗明珠，照亮了我们走向现代化的道路。"
然而，这一切即将面临严峻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