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孙立人传》、百度百科"孙立人"词条、台湾"监察院"调查报告、《中国远征军印缅抗战》、《纪念孙立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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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深秋，台中市向上路一段18号。
这是一座极其普通的宅院，院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
院子里种满了各色玫瑰，红的、白的、粉的，在深秋的阳光下静静绽放。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弯着腰在花圃前劳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裤腿上沾满了泥土，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花锄，动作迟缓而机械，仿佛这套动作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遍。
老人的背已经佝偻了，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如今像一张弯曲的弓。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曾经炯炯有神的双眼如今浑浊而黯淡。
老人身后不远处，两个穿便装的中年男子百无聊赖地站着，一个抽着烟，一个嚼着槟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人佝偻的背影。
三十三年了，他们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这份"工作"从未间断过。
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十三年。
一万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衣着朴素、沉默寡言的老人，曾经是威震缅北丛林的抗日名将？
谁能想到，他曾经指挥千军万马，在异国他乡的热带雨林里与日寇浴血奋战，打出了中国军人的赫赫威名？
谁能想到，他曾经被英美盟军誉为"东方隆美尔"，被日本人恐惧地称为"丛林之狐"，是在抗日战争中以军级单位歼灭日军最多的中国将领？
他叫孙立人，字抚民，号仲能，1900年12月8日生于安徽省庐江县金牛镇。
这一天，小院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两个便衣人员立刻站直了身子，神情紧张起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特殊的访客。
孙立人缓缓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挡了挡光，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激动。
三十三年的幽禁岁月，早已磨平了这位老将军所有的锐气。
世间的荣辱得失、恩怨情仇，对于一个在囚笼中度过了人生最后三分之一时光的老人来说，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来人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孙立人枯瘦如柴的手掌。
孙立人淡淡一笑，缓缓开口。
他说自己是将死之人了，时日无多，有三个愿望埋藏心底多年，希望能够帮忙实现。
来人连忙说："您请讲。"
孙立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缓缓说出了那三个愿望。
来人听完后，脸色骤变，沉默良久。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轻轻拍了拍孙立人的肩膀，说了一句"您老多保重身体"，便匆匆转身离去。
那三个愿望究竟是什么？
为何会让来人如此为难？
这位功勋卓著的抗日名将，又是如何一步步走进这座囚禁他三十三年的牢笼的......
【一】清华学霸的热血青春
孙立人的人生起点，放在那个年代，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1900年12月8日，也就是清光绪二十六年十月十七日，孙立人出生在安徽省庐江县金牛镇的一户书香门第。
他的祖籍是安徽舒城县三河镇，这个家族可谓文脉深厚——从始祖孙正仁算起，八代之内出了三个进士，代代都有读书人。
孙立人的曾祖父孙明诗是贡生，祖父孙炳焱是秀才。
1853年太平军占据三河镇时，祖父孙炳焱带着家人往南迁移了十八公里，定居在庐江县金牛镇，建造了一座仿徽式宅院。
孙立人的父亲孙熙泽生于1869年，是晚清举人，在淮军势力的支持下，仕途颇为顺遂，先后担任过济南商埠地方审判厅厅长、山东高等审判厅厅长等要职。
孙熙泽为人正直，做事认真，在官场上颇有清名。
孙立人5岁那年，生母方氏因病去世，这对年幼的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父亲孙熙泽公务繁忙，无暇照顾幼子，便将孙立人托付给族中长辈照料。
7岁时，孙立人开始入学，拜当地名儒宋执中为师，接受传统的私塾教育。
宋执中学问渊博，教学严谨，为孙立人打下了扎实的国学根底。
小小年纪的孙立人聪颖好学，过目不忘，深得老师喜爱。
9岁那年，孙立人随父亲迁居山东青岛。
当时的青岛是德国的租借地，德国人在此经营多年，建立了完善的市政设施和教育体系。
孙熙泽希望儿子能够接受新式教育，便将孙立人送入德文小学学习德语。
在青岛的那几年，孙立人亲眼目睹了德国人在租界内作威作福、欺压华人的种种行径。
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德国士兵无缘无故地殴打一个中国苦力，周围的中国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躲避。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年幼的孙立人，在他心中埋下了救国图强的种子。
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
这一年，孙立人随父亲迁居北京。
可是到了北京之后，由于时局动荡，许多学校都停办了，孙立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学校就读，只好在家自学，整整耽搁了一年。
1913年冬天，一个消息传来：清华学校正在招生。
清华学校的前身是"游美肄业馆"，是用美国退还的部分庚子赔款创办的留美预备学校。
学校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设施一流，毕业生可以直接赴美留学，是当时中国最好的学校之一。
得知这个消息后，孙立人立刻收拾行装，回到家乡安庆参加考试。
那一年报考清华的考生有近千人，竞争异常激烈。
考试结束后，孙立人以安徽省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被录取，这一年他14岁。
进入清华学校后，孙立人如鱼得水。
他不仅学业优秀，而且体育天赋出众。
他身高一米八五，体格健壮，尤其擅长篮球运动。
很快，他就成为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后来更担任了队长一职。
在孙立人的带领下，清华篮球队多次在华北大学联赛中夺冠，名噪一时。
孙立人在球场上勇猛果敢，技术全面，既能突破得分，又能组织进攻，被誉为清华的"篮球明星"。
1921年5月，第五届远东运动会在上海举行。
这是当时亚洲地区规模最大的体育盛会，参赛国家包括中国、日本、菲律宾等。
孙立人凭借出色的球技入选中国国家男子篮球队，担任主力后卫。
比赛中，中国队在孙立人等球员的出色发挥下，先后击败菲律宾队和日本队，夺得了篮球项目的冠军。
这是中国在国际大型运动会上获得的第一个篮球冠军，举国欢腾。
夺冠的那一刻，孙立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球场上击败日本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豪和骄傲。
他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在更大的舞台上为国争光。
1923年，孙立人从清华学校毕业。
凭借优异的成绩，他顺利考取公费留学资格，即将远赴美国深造。
临行前，父亲孙熙泽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出国留学是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学成之后,回来报效国家。"
孙立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将是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旅程，而那个青涩的篮球少年，终将成长为一代抗日名将。
1923年秋，孙立人登上了开往美国的轮船，进入印第安纳州普渡大学攻读土木工程专业。
他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完成了学业，于1925年获得理学士学位毕业。
按照父亲的规划，孙立人应该学成归来，进入工程公司或银行工作，过上安稳体面的生活。
孙熙泽甚至已经托人在国内为儿子物色好了工作机会。
可是孙立人心里装着另一团火。
童年时期在青岛德国租界的所见所闻，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那些被洋人欺辱的同胞，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屈辱面孔，时刻提醒着他：国家积弱，民族受辱，匹夫有责。
工程师能救中国吗？
银行家能救中国吗？
孙立人反复问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在那个列强环伺、军阀混战的年代，只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才能保卫国家的尊严和人民的安全。
于是，孙立人做出了一个让父亲大为震惊的决定：放弃土木工程专业，投笔从戎，改学军事。
他瞒着家人，悄悄申请了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
这所学校创建于1839年，与西点军校齐名，有"南方西点"之称，培养出了无数美国名将，包括后来的五星上将马歇尔。
1925年秋，孙立人正式入学弗吉尼亚军校。
在这里，他接受了严格而系统的军事训练，学习了西方先进的军事理论和战术思想。
他的成绩在同期学员中名列前茅，深受教官们的赏识。
1927年，孙立人从弗吉尼亚军校毕业。
毕业后，他没有立刻回国，而是游历欧洲，先后考察了英国、法国、德国等国的军事。
他参观军事院校，观摩军事演习，研究各国的军事制度和作战理论，为将来回国从军做准备。
1928年6月，孙立人经大连、上海回到祖国。
此时的中国刚刚结束北伐战争，南京国民政府名义上统一了全国，但各地军阀势力依然盘根错节，国家百废待兴。
回国后，孙立人进入国民党中央党务学校（今国立政治大学前身）任军训队长，正式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二】淞沪血战成名天下
回国之初，孙立人的处境颇为尴尬。
在那个年代，国民党军队中派系林立，黄埔系、保定系、东北军、西北军……各个山头壁垒分明，讲究的是师承关系和人脉背景。
孙立人是美国弗吉尼亚军校毕业，既不是黄埔嫡系，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在军中可谓形单影只。
更要命的是，孙立人性格耿直，不善逢迎，不愿意攀附权贵，也不屑于搞派系斗争。
这样的性格，在讲究人情世故的官场上，注定要吃亏。
1930年，孙立人调入陆海空军总司令部侍卫总队任副总队长。
这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闲职，孙立人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两年，郁郁不得志。
转机出现在1932年。
这一年，时任财政部长的宋子文正在组建税警总团。
宋子文本人也是留美出身，对留学欧美的军事人才特别青睐。
他听说了孙立人的履历后，立刻将其调入税警总团，任第二支队司令兼第四团团长。
税警总团名义上是财政部下属的缉私武装，实际上是宋子文一手打造的私人武装力量。
宋子文给税警总团配备了精良的武器装备，其中不乏从德国、美国进口的先进武器，战斗力在国军中首屈一指。
孙立人终于有了施展才华的舞台。
他结合自己在美国所学的军事理论和中国的实际情况，创立了一套独特的训练方法。
这套方法不重政治说教，注重实战技能训练，强调士兵的体能素质和战术素养。
他亲自编写训练教材，制定训练计划，每天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同训练。
孙立人的训练方法与国军其他部队截然不同，被部下们称为"孙氏操典"。
在他的严格训练下，第四团的官兵们脱胎换骨，战斗力大幅提升。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
这是抗日战争中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
日军出动海陆空三军共约三十万人，妄图在三个月内灭亡中国。
中国军队集中了七十余万兵力，在上海及周边地区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
孙立人率领税警总团第四团奉命参战。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部队与日军正面交锋。
战斗打响后，孙立人身先士卒，冲锋在前。
他的部队与日军在蕰藻浜一带展开激战，多次打退日军的进攻。
日军的飞机、大炮、坦克轮番轰击，孙立人的阵地多次被炸成一片焦土，但他始终坚守不退。
在一次战斗中，孙立人亲自带领敢死队冲击日军阵地。
冲锋途中，一颗炮弹在他身边爆炸，弹片如雨点般飞来。
孙立人身中十三处弹片，鲜血染红了军装，当场昏迷过去。
部下们冒着枪林弹雨将孙立人抢救下来，紧急送往后方医院抢救。
医生们从他身上取出了大大小小十三块弹片，其中最大的一块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两厘米。
孙立人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医生们都以为他活不过来了，已经准备好了后事。
可是在第四天早上，孙立人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他问的是："我的部队怎么样了？"
淞沪会战历时三个月，最终以中国军队撤退告终。
这场战役中，中国军队伤亡三十余万人，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也彻底粉碎了日军"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妄计划，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国军民抗战到底的决心。
孙立人在淞沪会战中的英勇表现，为他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他因功获得嘉奖，名声渐渐传开。
1938年，孙立人伤愈归队，率部参加武汉保卫战。
此后，他又组建了盐务总局缉私总队，将这支部队同样打造成了一支精锐之师。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
日军在短短数月内横扫东南亚，相继攻占香港、马来亚、新加坡、荷属东印度（今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地，矛头直指英属缅甸。
缅甸对于中国的战略意义极其重要。
当时中国的海岸线已经全部被日军封锁，唯一的对外通道就是从缅甸经滇缅公路进入中国的国际援助物资运输线。
如果缅甸沦陷，中国将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
1941年底，孙立人被任命为陆军新编第三十八师师长。
1942年2月，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孙立人率领新三十八师踏上了异国他乡的战场。
【三】缅北丛林威震敌胆
缅甸的地形以山地、丛林为主，气候炎热潮湿，疟疾、痢疾等热带疾病横行。
对于习惯了温带气候的中国军人来说，这里的环境堪称恶劣至极。
可是比环境更恶劣的，是战局的急转直下。
1942年3月，日军攻势凌厉，英军节节败退。
3月8日，缅甸首府仰光沦陷。
英军指挥混乱，士气低落，一路溃退，将中国远征军也拖入了被动挨打的困境。
4月中旬，英缅军第一师及装甲第七旅在仁安羌地区被日军第三十三师团包围，陷入绝境。
仁安羌是缅甸的石油重镇，英军在此囤积了大量的石油和军需物资。
日军切断了英军的退路和补给线，将七千余名英军官兵围困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
英军弹尽粮绝，饮水也即将耗尽，处境万分危急。
英军指挥官急电中国远征军司令部，请求支援。
可是当时远征军各部队都在各自的防区苦战，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极为有限。
孙立人接到命令：率新三十八师火速驰援仁安羌，解救被围英军。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孙立人的驻地到仁安羌，路途遥远，道路崎岖，而且沿途都有日军活动。
更要命的是，根据情报，包围仁安羌的日军兵力约为两个联队，近万人，而孙立人能够调动的部队只有一一三团，不到一千人。
以一团之兵力，去解救被近万日军包围的七千英军，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可是孙立人没有丝毫犹豫。
他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勇。"
4月17日，孙立人亲率一一三团急行军奔赴仁安羌。
官兵们昼夜兼程，穿越崇山峻岭和原始丛林，终于在4月18日黄昏时分抵达仁安羌外围。
孙立人没有给部队任何休整的时间，立刻下达了进攻命令。
他的战术出人意料：不是正面强攻日军阵地，而是利用夜色掩护，分兵多路，从侧翼和后方同时发起突袭。
这一招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日军万万没有想到，中国军队竟然敢以区区一团之兵力，主动向他们发起进攻。
战斗打响后，孙立人的部队如猛虎下山，攻势凌厉。
日军阵地一个接一个地被突破，被围英军趁机发起反击，里应外合，日军顿时陷入混乱。
激战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4月19日，孙立人指挥部队攻占了日军的主要阵地，打通了英军的突围通道。
七千余名英军官兵以及五百多名西方记者和传教士被成功解救，日军被击毙一千二百余人，狼狈撤退。
仁安羌大捷震惊世界。
这是中国远征军入缅以来取得的第一个重大胜利，也是盟军在缅甸战场上少有的亮点。
一个中国团击败了数倍于己的日军，解救了七千余名英军，这在当时被认为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英国媒体大篇幅报道了这场战斗，称孙立人为"中国军队中最能打的将领"。
英王乔治六世亲自签署命令，授予孙立人"帝国司令"勋章——大英帝国勋章第三等级，这是二战期间外国将领所能获得的极高荣誉。
美国总统罗斯福也颁赠孙立人"丰功勋章"，由史迪威将军亲自转交。
被解救的英军官兵们对孙立人感激涕零。
英缅军第一师师长斯科特少将紧紧握住孙立人的手，激动地说："你们拯救了我们的生命，这份恩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仁安羌大捷后，缅甸战局却继续恶化。
由于英军指挥失误和协同作战中的种种问题，中国远征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1942年5月，远征军被迫撤退。
撤退途中，孙立人面临两个选择：一是随大部队撤回国内，走野人山那条路；二是向西撤入印度。
野人山是一片原始森林，毒蛇猛兽横行，瘴气弥漫，几乎是死亡之地。
事后证明，从野人山撤退的远征军部队损失惨重，很多士兵不是死于日军枪炮，而是死于疾病、饥饿和野兽。
孙立人当机立断，带领新三十八师向西撤入印度。
这个决定拯救了他麾下数千名官兵的生命。
到达印度后，孙立人的部队在兰姆伽整训。
在这里，他们获得了美式装备，接受了美式训练，战斗力得到了极大提升。
1943年10月，中国驻印军发起缅北反攻。
此时的孙立人已经升任新一军军长，统率新三十八师和新二十二师共约三万人。
反攻开始后，孙立人指挥部队势如破竹，接连取得胜利。
在胡康河谷战役中，孙立人采用穿插迂回战术，将日军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日军第十八师团是侵华日军中的精锐，号称"丛林战之王"，却在孙立人面前连连败北。
这一战，新一军击毙日军三千二百余人。
在孟拱河谷战役中，孙立人再次展现出高超的指挥艺术。
他令部队声东击西，佯攻孟拱城，实际上却派奇兵绕到敌后，切断日军退路。
日军腹背受敌，损失惨重，被击毙六千八百余人。
1944年8月，新一军攻克密，这是缅北最重要的战略据点。
支那
密的光复，标志着缅北反攻的决定性胜利。
支那
此后，孙立人指挥新一军继续向南推进。
1945年1月1日，国民政府颁授孙立人青天白日勋章，表彰他在缅北反攻中的卓越功勋。
1月27日，新一军与滇西中国远征军联合攻克芒友，打通了中印公路。
消息传来，举国欢腾。
中印公路的打通，意味着国际援助物资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入中国，中国的抗战形势将大为改观。
此后，孙立人指挥新一军继续猛进。
3月8日攻占腊戍，3月23日占领南渡，3月24日占领西保，3月27日攻克猛岩，彻底肃清了缅北的日军。
第二次中缅印战役以胜利告终。
据统计，孙立人在指挥远征军作战期间，共击毙日军三万三千余人，是抗日战争中军级单位将领中歼灭日军最多的中国将领。
日本人对孙立人又恨又怕，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丛林之狐"。
盟军将领们则称他为"东方的隆美尔"，认为他的军事才能足以与纳粹名将隆美尔相媲美。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9月，孙立人率新一军赴广州接受日军投降。
当他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投降仪式的主席台上时，不禁感慨万千。
八年抗战，无数将士血染沙场，这一刻终于等到了。
那一年，孙立人45岁，正值壮年，前途一片光明。
他不会想到，命运的转折即将来临，等待他的将是长达三十三年的牢狱之灾。
【四】功勋卓著却遭猜忌
抗战胜利后，内战的阴云迅速笼罩了中国大地。
1946年，孙立人奉命率新一军赴东北作战。
在东北战场上，新一军发挥了强大的战斗力，先后占领四平、长春等重要城市。
可是，孙立人在东北的处境却越来越尴尬。
他是美国军校出身，不是黄埔嫡系，在军中缺乏根基。
他的新一军是在印缅战场上打出来的精锐，与国内其他部队作风迥异。
更重要的是，他性格耿直，不愿意服从上级一些他认为不合理的命令，多次与指挥系统发生冲突。
1947年，孙立人因"违抗命令、擅自行动"被削夺指挥权，调离东北。
他被任命为陆军副总司令兼陆军训练司令，奉命到台湾高雄建立训练基地。
这实际上是一种"明升暗降"的处理方式——把他从前线调走，剥夺了他的实际兵权。
孙立人本人对内战持消极态度。
他认为，中国人不应该打中国人，国家需要的是和平与建设，而不是无休止的内耗。
可是在那个时代，这样的想法注定是不合时宜的。
1949年，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土崩瓦解，政权撤退台湾。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孙立人受到了重用。
1949年8月，他被任命为"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台湾防卫司令"。
1950年，他升任"陆军总司令"兼"保安司令"，致力于推进军队现代化事业。
1951年，孙立人晋升陆军二级上将。
这是孙立人军旅生涯的最高峰。
他手握重兵，位高权重，是台湾军队中仅次于陈诚的第二号实权人物。
可是，危机也在这时悄然逼近。
孙立人毕业于美国弗吉尼亚军校，是国民党军队中少数受美国军事教育、且不是黄埔军校出身的高级将领。
他与美军关系良好，与美国驻台军事顾问团来往密切。
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这种"亲美"的标签让他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更让上层不安的是，孙立人做事太过认真，不讲情面。
在训练部队期间，各个派系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军队，但都被孙立人拒之门外。
他坚持唯才是举，不搞裙带关系，不徇私情。
这得罪了不少人。
他坚决抵制在军队中建立政工系统，认为军队应该保持纯粹的军事性质，不应该被政治势力渗透。
这让他与某些人产生了直接的冲突。
他严禁军队搞派系斗争，要求所有军官一视同仁，不论出身背景。
这触动了黄埔系的利益。
更让上层无法容忍的是，他公开主张"军队国家化"。
在孙立人看来，军队是国家的军队，不是任何个人或派系的私产，应该效忠于国家而不是效忠于某个人。
这种想法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无异于大逆不道。
1954年，孙立人被免去"陆军总司令"职务，改任"总统府参军长"。
这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意味着他的兵权被彻底剥夺了。
1955年5月25日，孙立人的旧部郭廷亮被逮捕。
在审讯过程中，郭廷亮被指控为"匪谍"，并声称孙立人预谋发动"兵变"。
这就是震惊台湾的"郭廷亮匪谍案"，也称"孙立人兵变案"。
1955年6月，案件公开化。
8月20日，台湾当局以孙立人"纵容"部属武装叛乱、"窝藏共谍"、"密谋犯上"等罪名，公开革除孙立人"总统府参军长"职务。
10月31日，孙立人被正式免职软禁。
他被押送到台中市向上路一段18号的宅所，开始了漫长的幽禁生涯。
他的亲信部属被一一调离军职或查办，前后有一百零八人因与本案有牵连而被捕入狱。
他在军中的一切痕迹被抹去，他的名字从各种文献资料中消失。
一代名将，就这样成了阶下囚。
那一年，孙立人55岁，正值壮年。
从1955年到1987年，整整三十三年，孙立人被幽禁在台中市那座小小的宅院里。
他没有任何收入，没有任何社会活动，没有任何人身自由。
他的一切通讯都被监控，所有来访者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他不得不在院子里种菜、养鸡、培育玫瑰花来贴补家用。
他的妻子张晶英把玫瑰拿到市场上卖，被人们称为"将军玫瑰"。
三十三年，一万两千多个日夜，他就这样在那座小院里，看着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1987年深秋的那一天，当那位特殊的访客来到台中市向上路一段18号时，孙立人已经87岁高龄。
三十三年的幽禁岁月，把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
来人握住他枯瘦如柴的双手，说了一番慰问的话。
孙立人平静地说："我是将死之人了，有三个愿望埋在心底多年，希望能够帮忙实现。"
他缓缓说出了那三个愿望。
来人听完后，脸色骤变。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只能轻轻拍了拍孙立人的肩膀，说了一句"您老多保重身体"，便匆匆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