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清朝末代王爷街头摆摊卖菜，毛泽东：安排他当个“弼马瘟”

1950年1月的北京，寒意尚未散去。德胜门外的鬼市里，一个身材清瘦的老者正蹲在竹筐旁，吆喝着白菜土豆。摊贩们都喊他“载老头”，真正的身份却是清朝宗室——爱新觉罗·载涛。城里人议论纷纷：堂堂王爷，怎么落到靠卖菜糊口？

与此同时，中南海里正梳理全国政协的增补名单。周恩来注意到“清宗室代表”一栏还是空白，随口嘀咕一句：“老北京卖菜的那位王爷，可别漏了。”毛泽东听后哈哈一笑：“行，就让他来，当个‘弼马瘟’。”

消息传到鬼市，载涛先是愣住，随后抹了把手上的泥土，低声说了两个字：“荣幸。”六十多岁的他早已不在乎官爵，却在乎被信任的感觉。回头看，他这一生跌宕得很——从禁卫军统领到街头摊贩，再到共和国顾问，折射了半个世纪中国的巨变。

载涛生于1887年，那是光绪十三年。满洲贵胄的出身，让他三岁就被封二等镇国公。表面风光，其实花架子。慈禧在世，禁卫军归太后；慈禧去世，袁世凯接手。载涛年少时就明白：职位再高，也可能一夜清零。

1909年，他被派往法国索米骑兵学校深造，学的全是马政与骑兵战术。那趟欧洲行使他开了眼界，也埋下了后来“伯乐”生涯的伏笔。可惜回国不久，辛亥革命爆发，清廷摇摇欲坠。宫里传出要让他率禁卫军镇压革命的风声，他心里直打鼓——真刀真枪，他从没碰过。

为免被推上风口浪尖，载涛主动上奏请求解除兵权，并推荐了几位练家子。表面是谦逊，实则抽身。袁世凯正好借机接管禁卫军，如愿以偿。清帝退位后，皇族的“岁银”还能让他养家，日子暂时无虞。

转折出现在1924年北京政变。溥仪被逐出故宫，皇室津贴断绝。载涛一下失了经济来源，只能不断典当古董。到三十年代，卧室里的紫檀柜卖掉，正院的楠木梁也拆了；最后连王府本身都被卖，搬到城郊破院。穷到极处，他跟乡下人一样掂着秤砣去鬼市卖菜。

就在生活最窘迫时，日本人三番五次来拉拢。1932年，溥仪在长春当上伪满洲国的“执政”，托特务携十万日元请叔叔赴任。载涛回绝得干脆：“我还想多活几年，可不去东北当亡国奴！”第二年，土肥原贤按着手枪威逼，他却梗着脖子只吐出一句：“来吧！”短短两字，吓得特务灰溜溜退走。软性子的人，也有底线。

抗战期间，他靠摆摊勉强度日。妻子姜婉贞因穷病去世，兄长载洵、载沣相继离世，屋檐下一度只剩下一口破炕。有人劝他去天津投靠溥仪，享清福；他摆摆手：“那福气，我不起眼。”话糙理直。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新政府没忘这位固守民族气节的老人。先是发放救济，再是邀请住进紫竹院一处小四合院。生活缓过劲来，但光靠施舍总不是长久计。李济深借政协筹备之机，向周恩来提议：“载涛懂马，不如请他进政协出点主意。”

1950年夏，第一届全国政协二次会议在中南海怀仁堂举行。周恩来在走廊碰到载涛，打趣道：“首届没请您，是我这个汉族人疏忽了。”载涛拱手，半晌才挤出一句：“受宠若惊。”面对新中国的平等与尊重，这位前朝王爷有些不知所措。

让他头疼的是提交议案。舞文弄墨可以，谈国家大计却心里没底。李济深提醒他：“你就写马政嘛，别人可不会。”灵光乍现，他立即跑去张家口、呼和浩特等军马场调研，踏勘草场、测骨量、看膘情，忙得脚不沾地。

不久，一份《关于改良军马血统及补给运输的建议书》摆到毛泽东案头。毛泽东笑着说：“好，就让他当‘弼马瘟’。”随即批示：聘为炮兵司令部马政局顾问。朱德看后也点头：“行家里手，正合适。”

职位不高，却击中了载涛的长项。他拿到任命书，眼眶湿润：“知我者，主席也。”那年，抗美援朝战事吃紧。志愿军缺乏汽车，后勤补给迫切需要大批耐力强、负重大的军马。经过全国挑选，最终2.5万匹战马在载涛建议的三条铁路线上集结，随后踏雪越岭奔赴前线。许多老兵回忆，若没有那批马，粮弹恐怕难以及时送达。

辛苦归辛苦，载涛却乐在其中。1951年春节，他收到中央军委派人送来的英国菲利普自行车一辆，逢人就夸：“这是我的汗血宝马。”北京的大爷们听得哈哈大笑，也佩服这位落拓王爷的幽默。

1954年第一届全国人大召开，载涛以满族代表身份走进人民大会堂。休息时，周恩来把他引见给毛泽东。毛泽东上下打量，半真半假地说：“听说你当过禁卫军统领，看着更像个书生。”载涛腼腆一笑：“从没上过战阵，倒是爱唱几出戏。”原来，他与梅兰芳曾同台演《贵妃醉酒》，还教过李少春猴戏。新中国提倡百花齐放，文化部专门请他到戏曲学校授课，他欣然应允。

生活逐渐宽裕，他没有忘记国家。有一年南方洪水，他捐出旧币四百万元；支持国防工业，又捐四百万元。谁也没想到，那个曾摊开破席卖白菜的老人，还能如此慷慨。

1965年夏季暴雨，北京一夜之间多处塌房。载涛的小院塌掉一角，正犯愁修缮费，那边毛泽东从稿费里拨出两千元让人悄悄送去。老人接过钱，写信只用一句：“百死莫报德。”毛泽东看完轻声道：“愿得此心，为国为民。”

1970年9月，载涛病逝，葬于八宝山。墓碑不刻爵号，只写“爱新觉罗·载涛”。不少战马场的老兵自发前去祭奠，放上一束草料。有人叹道：“从王爷到伯乐，他这一生，真像极了一匹好马——未必骁勇，却总向阳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