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更新构建立体人文生态

周末到来，天津市民孙晓云带着孩子走进百年历史建筑张园，观看沉浸式演出《津门往事》。在这个历经50天精心修缮后重新开放的津门名园，养护后的百年木地板承载着岁月的纹路，观众在讲解员带领下穿梭津门历史。“张园见证了天津这座城市的历史变迁，本身就很有文化意义。游客在参观打卡的同时，还能看演出、逛文创店，既有文化味，又有烟火气，孩子玩得非常开心。”孙晓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笑言。

近年来，通过修缮历史建筑、植入新功能、改善空间品质，诸如天津张园这般文旅赋能城市更新的案例不断涌现。越来越多的城市依托本地文旅资源禀赋，生动诠释文化在守护和延续城市历史文脉、驱动城市更新和产业升级中的关键作用。

政策部署密集出台

明确城市更新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深化城乡精神文明建设，繁荣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优化文化产品和服务供给，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这为新时代城市更新提供了根本遵循。

随着我国城市发展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城市更新成为实现城市高质量发展、内涵式发展的重要抓手。

2025年以来，党中央、国务院一系列政策部署密集出台，为城市更新全面深化、系统推进指明了方向，并明确了文化在其中的赋能价值。5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持续推进城市更新行动的意见》，提出要促进城市结构优化、功能完善、文脉赓续、品质提升。7月，中央城市工作会议进一步明确了城市更新的目标和理念基调。8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促进城市文化繁荣发展”，凸显了文化在城市更新与高质量发展中的核心价值。10月，“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大力实施城市更新”，为未来一段时期城市发展确定了总体基调。

“在我国城镇化进程稳步推进的背景下，从文化建设视角来看，城市发展正逐步从规模扩张转向内涵提升。其中，文化已成为塑造城市核心竞争力的关键动力。”北京京和文旅发展研究院院长范周认为，近年来，以特色文化街区、园区、商业综合体为代表的城市地标备受瞩目，一个展览、一场演出带火一座城市的现象层出不穷。文化不仅是城市历史记忆的载体，更成为驱动经济转型、提升治理效能的战略性资源。

各地积极探索

重塑城市文化表达

北京朗园Station，这片始建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北京纺织仓库，如今已是集文化体验、创意办公、生活休闲于一体的城市复合空间。“我们紧抓首都功能优化、结构调整、减量增效发展新趋势，探索形成老旧工业厂房等存量空间转型文化园区、赋能城市发展的‘实验区模式’，目前已打造形成102家特色文化产业园区。”北京国家文化产业创新实验区管委会相关负责人说。

在吉林长春，承载着城市记忆的原长春市第一净水厂，如今因为吉林首部工业遗址演艺新空间剧目《南岭1932》再度吸引本地市民和外地游客的目光。原净水厂厂房成为演出新舞台，让年轻观众在沉浸式互动演出中切身感受老工业基地辉煌的工业建设成就。在江西景德镇，原国营宇宙瓷厂转型为陶溪川陶瓷文化创意园，锯齿形老厂房内培育起美术馆、直播基地、创客空间等多元业态，不仅留住了陶瓷产业的历史根脉，更吸引了大批“景漂”创业者扎根于此，让千年瓷都的技艺与活力代代相传。

如今，各地城市更新实践已突破单一物理空间改造，向文化浸润、社会联结、美学提升等“软性”层面延伸，着力构建立体人文生态。更新逻辑也从“拆旧建新”转向对历史街区、工业遗产、老字号及非遗的保护活化，聚焦打造宜居宜游、宜业宜交往的优质场所，通过培育本土社团、手工作坊、文化市集等，激活社区内生动力，提升城市审美格调。在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院长向勇看来，对地方历史、传统技艺、人文精神进行现代化转译与艺术化呈现，能够将城市历史文化元素转化为现代文化产品与服务，重塑城市文化表达方式。

制度性设计护航

文化赋能城市新生态

天津张园焕新开放的同时，天津城市更新领域首部地方性法规《天津市城市更新条例》同步在新年伊始施行，明确提出保护传承城市历史文化、促进文化旅游融合发展，以法治手段为城市更新行动护航。山东济南、河南安阳等城市，江西、吉林等省区市也于近期纷纷落地实施城市更新条例，在制度框架内探索传统工业城市或老工业基地依托文旅资源赋能城市更新的差异化发展路径。这也是近几年来各地以城市更新为契机，深度挖掘在地文化基因，通过创意设计实现空间转化，构建多元参与运营模式，最终形成可持续活力生态的新时代发展模式的积极探索。

值得关注的是，在新近出台的系列地方政策中，多地开始探索不再依赖单个项目突破，而是通过制度设计降低城市更新的不确定性；依托渐进式、小尺度微改造，注重守护街巷肌理、建筑风貌与社区网络，在尊重文脉的基础上植入适配新业态。“城市更新是一项长期、复杂的系统工程。要全面提升文化旅游赋能城市更新的综合成效，需要始终坚持以文化为魂、以空间为体、以产业为用、以治理为基、以科技为翼。”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主任宋瑞说。

同时，依托胡同街巷、社区图书馆、文化广场等城市公共服务设施的更新提升，系统构建富有城市特色的文旅体验场景，也是各地在城市更新中的探索。对此，向勇认为，在服务供给上，各地要创新文化服务模式和手段，构建高效、友善的公共服务接口，将文化资源嵌入日常生活圈，实现从“人找服务”到“服务找人”的转变，推动城市文化供给从“静态陈列”向“动态参与”转变，让文化成为城市发展中可感知、可参与、可传播的生活体验。

2026年1月26日《中国文化报》

第1版刊发特别报道

《城市更新构建立体人文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