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抗战史料》《中国空战纪实》《日军战犯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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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0月,湖北荆州上空突然传来刺耳的马达轰鸣声。两架战机在云层间激烈缠斗,拖着长长的尾烟,如同两只困兽在做最后的搏杀。
突然,其中一架冒出浓烟,飞行员从座舱中弹射而出,白色的降落伞在夕阳余晖中格外显眼。
这名日本飞行员落地后,竟掏出手枪对着前来查看情况的中国船工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一条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这个冷血的日本飞行员,就是号称击落过数十架中国战机的藤田雄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次狂妄的举动,会引发一场让日本航空兵胆寒的报复。船工的鲜血染红了长江边的泥土,而藤田雄藏收起枪,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日军控制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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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军王牌飞行员的狂妄之路
藤田雄藏,这个名字在1939年的中国战场上并不陌生。他是日军第12航空队的精英飞行员,驾驶着当时最先进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在中国上空活动了将近两年时间。
按照日方的战斗记录,藤田雄藏号称击落过四十多架中国战机。
这个数字的真实性虽然存在争议,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的战机机身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色的五角星标记。
每完成一次任务,他都会在机身上添加新的标记,那架九六式战斗机因此成为日军飞行队里最显眼的存在。
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是当时日本海军航空队的主力机型,最大速度可达每小时435公里,升限达到10000米。
这种战机装备了两挺7.7毫米机枪,机动性能优异,在1937年到1939年期间,曾经给中国空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藤田雄藏正是凭借着这款先进战机的性能优势,在空战中占据了上风。
日军第12航空队驻扎在武汉周边的机场,主要负责对重庆及周边地区的轰炸护航任务。这支部队成立于1938年7月,下辖三个飞行中队,共有战斗机约40架。
藤田雄藏所在的第二中队,是这支部队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中队,飞行员大多经验丰富,参加过多次空战。
藤田雄藏本人出生于1912年,日本青森县人。他在1932年加入日本海军,1935年成为舰载机飞行员。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后,他随部队来到中国战场,参加了多次对中国城市和军事目标的空袭行动。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他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技术日渐娴熟。
1939年的中国战场,空战形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日军在装备和数量上仍占据优势,但中国空军在苏联的援助下,装备了一批性能不错的战斗机,飞行员的训练水平也有了明显提高。
伊-15、伊-16等苏制战机陆续装备中国空军,这些飞机虽然在某些性能上不如日本的九六式,但在机动性和火力方面各有特点。
中国空军的飞行员构成也很复杂。有一部分是在国内航校培训的学员,也有一批是被派往苏联接受训练的精英。
这些飞行员虽然飞行时间普遍不如日军飞行员,但他们保家卫国的决心更加坚定,在空战中往往表现得异常勇猛。
1939年10月,正值抗战进入相持阶段的关键时期。日军占领了武汉等重要城市,但在广大的内陆地区,中国军队仍在顽强抵抗。
日本空军频繁出动,轰炸重庆及周边的军事设施和工业目标,企图通过空中打击削弱中国的抗战意志。
藤田雄藏在这段时间里执行了大量的护航任务。每次护送轰炸机编队前往目标区域,他都要提高警惕,因为中国战斗机随时可能出现。
空战通常发生在云层之间,双方飞行员凭借着高超的技术和胆量,在生死线上搏杀。
日军飞行员接受的是严格的军国主义教育,他们被灌输了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认为为天皇效忠是最高荣誉。
这种教育让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得异常凶残,对待敌方人员毫无怜悯之心。藤田雄藏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军国主义产物,他把击落敌机视为荣耀,把杀戮当作勋章。
在日军基地里,击落敌机数量多的飞行员会受到特殊待遇。他们可以获得更好的食物配给,有更多的休息时间,还能得到长官的嘉奖。
这种奖励机制刺激着飞行员们在空战中更加拼命,也让他们变得愈发狂妄自大。
藤田雄藏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的战绩让他在部队里颇有名气,一些年轻的飞行员甚至把他当作偶像。
可这种所谓的"英雄"地位,也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性。在他眼里,中国人不过是"人",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对象。
支那
1939年10月的那个下午,藤田雄藏像往常一样穿上飞行服,戴上头巾,准备执行新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一个由九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组成的轰炸机编队,前往重庆周边地区进行轰炸。护航的战斗机共有12架,分为三个小队,藤田雄藏担任第二小队的队长。
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是日本海军的主力轰炸机,翼展达到25米,最大载弹量800公斤,航程超过4000公里。
这种轰炸机速度虽然不快,但载弹量大,是日军对中国城市实施战略轰炸的主要机型。护航战斗机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些笨重的轰炸机不被中国战斗机击落。
当天天气不错,能见度很高。编队从武汉附近的机场起飞,沿着长江向西飞行。在飞行过程中,藤田雄藏不断观察着周围的天空,寻找可能出现的敌机。
他知道,中国战斗机通常会在轰炸机编队接近目标时发起攻击,那是最危险也最关键的时刻。
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后,编队进入了湖北荆州上空。这里距离重庆还有一段距离,按理说应该还算安全。可就在这时,地面的观察哨发现了日军编队,迅速通过电台向空军指挥部报告。
中国空军的战斗机早已在附近待命。接到命令后,一个由六架伊-15战斗机组成的中队立即起飞拦截。
这些伊-15是苏联援助的双翼战斗机,虽然速度不如日本的九六式战斗机,但机动性能出色,特别适合进行格斗空战。
伊-15战斗机的最大特点是它的机动性。这种双翼机可以在很小的空域内进行急转弯,爬升性能也相当不错。
装备的四挺7.62毫米机枪火力密集,在近距离格斗中占有优势。驾驶这些战机的中国飞行员中,有几位是刚从苏联接受训练归来的,实战经验虽然不算丰富,但技术已经相当扎实。
两支空中编队很快就遭遇了。中国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下来,直扑日军轰炸机编队。护航的日军战斗机立即迎了上去,双方在荆州上空展开了激烈的空战。
藤田雄藏驾驶着他的九六式战斗机,迅速锁定了一架伊-15。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很快占据了有利位置,准备开火。
可就在这时,另一架伊-15从他的侧后方杀了出来。这架战机的飞行员判断准确,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一串密集的子弹从伊-15的机枪中射出,准确地击中了藤田雄藏战机的引擎部位。
九六式战斗机的引擎是中岛寿式九型,虽然性能可靠,但防护能力有限。几发子弹击穿了引擎外壳,打坏了内部的关键部件。
黑烟瞬间从机头部位冒了出来,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藤田雄藏感觉到战机开始剧烈震动,仪表盘上的各项数据迅速下降。
他试图拉升高度,脱离战斗区域,但引擎已经完全失去动力,战机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座舱里的温度急剧上升,浓烟从各个缝隙钻进来。藤田雄藏知道,如果不立即跳伞,很可能会随着战机一起坠毁。
他强忍着恐惧,拉开了弹射装置。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从座舱中弹射出去,降落伞随即在空中打开。
悬挂在降落伞下,藤田雄藏看着自己那架画满战绩的战机拖着长长的烟尾坠向地面,在远处的田野里爆炸成一团火球。
这架陪伴他两年多的战机,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可此时的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处境。
降落伞在风的吹动下,向着长江边的方向飘去。藤田雄藏从高空俯瞰,看到下方是一片芦苇荡,再远一点是蜿蜒的长江。他计算着降落的位置,心里盘算着该怎么逃回日军控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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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芦苇荡里的罪恶一枪
降落伞飘飘悠悠地往下落,藤田雄藏的心情从最初的惊慌逐渐平复下来。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他接受过跳伞训练,知道该如何控制降落伞的方向。可眼下的情况仍然很糟糕——他落在了中国军队控制的区域,周围都是敌对环境。
1939年10月的荆州地区,虽然武汉已经被日军占领,但广大的农村地区仍在中国军队和地方武装的控制之下。
日军只能控制主要城市和交通要道,一旦深入乡村,随时可能遭遇袭击。藤田雄藏很清楚这一点,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藏,然后想办法联系日军部队。
降落伞最终落在了长江边上的一片芦苇荡。这里芦苇长得很高,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是渔民和船工经常活动的地方。秋天的芦苇已经开始枯黄,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藤田雄藏落地后,迅速解开降落伞的背带,把降落伞团成一团塞进芦苇丛里。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除了飞行服,他还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两个弹匣,一把短刀,一个指北针,还有一些应急食品和水壶。
南部十四式手枪是日本军队的制式手枪,口径8毫米,弹匣容量8发。这种手枪虽然性能一般,但在近距离战斗中仍有一定威力。藤田雄藏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心里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他掏出指北针,辨认了一下方向。日军控制的武汉在东北方向,距离这里大约有一百多公里。
如果徒步行走,至少需要两到三天时间。而且路途中要穿越多个村庄和集镇,随时可能遭遇中国军队或民兵。
藤田雄藏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等到天黑后再行动。夜晚行军虽然困难,但相对安全一些。他在芦苇荡里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下,掏出水壶喝了几口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藤田雄藏立即警觉起来,他透过芦苇的缝隙向外张望,看到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国人正朝这边走来。
这是两个船工,一个年轻一些,大约二十多岁,另一个年纪较大,看上去有四五十岁。
这两个船工刚才在江边撑船,听到天空中传来的巨响,看到有飞机冒着黑烟坠落,还看到有降落伞飘下来。他们循着降落伞落地的方向,想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那个年代,普通老百姓对飞机跳伞这种事情并不熟悉。这两个船工抱着好奇的心理,想看看从天上掉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穿过芦苇荡,很快就发现了那团被塞在芦苇丛里的降落伞。
年轻的船工指着降落伞,用方言说了句什么。年长的船工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搜寻。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藏在芦苇丛中的藤田雄藏,看到他身上穿着日本飞行服,都愣住了。
年长的船工用方言喊了一声,大意是发现了日本飞行员。年轻的船工则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两个淳朴的船工并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这个从天而降的"外来者"长什么样。
藤田雄藏听不懂他们说的方言,但从他们的动作和表情,他判断出这两个人已经发现了自己。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枪,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按照日军的战场手册,飞行员在跳伞落入敌占区后,可以采取躲藏、逃跑或反抗等手段自救。
如果遇到敌方人员,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采取必要的防卫措施。这个"必要的防卫措施",在实际执行中往往被扭曲成了无限制的暴力。
在他看来,这两个船工既然发现了自己,就可能会通知中国军队,那样他就完全失去了逃生的机会。与其等着被抓,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种扭曲的思维方式,正是日本军国主义教育的恶果。
在日本军队内部,士兵被反复灌输所谓的"优越论",认为日本民族比其他民族更优秀,有权统治其他国家。这种荒谬的理论,导致日军在侵略战争中犯下了无数暴行。
年轻的船工继续往前走,他举起双手,嘴里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表示没有恶意。可藤田雄藏根本不理会这些,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迅速掏出手枪,对准了那个年轻船工。
船工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本能地停下脚步。他可能想喊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出声,藤田雄藏就扣动了扳机。南部十四式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准确地击中了年轻船工的胸口。
年轻船工身体一震,随即倒在了地上。鲜血很快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神逐渐涣散,生命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消逝了。
年长的船工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他转身就想逃跑,藤田雄藏又开了一枪。这一枪稍微偏了些,子弹擦着老船工的肩膀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老船工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芦苇深处。藤田雄藏端着枪,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追上去。
可他很快意识到,在这种地形里追赶并不明智,万一遇到更多的中国人,自己反而会陷入危险。他放弃了追击,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藤田雄藏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年轻船工。那个年轻人已经没有了呼吸,睁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和不解。
藤田雄藏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他只是冷冷地收起枪,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日军控制区走去。
这一枪,夺走了一条无辜的生命。这个年轻的船工,不过是个普通的劳动者,每天靠撑船运货维持生计。
他有年迈的父母,有新婚的妻子,还有对未来的期盼。可这一切,都在那一声枪响后化为乌有。
芦苇荡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年轻船工的尸体躺在那里,鲜血慢慢渗进泥土。
这里距离长江不远,江面上还有几艘渔船在缓慢航行,船工们完全不知道,就在离他们不远的芦苇荡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惨绝人寰的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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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消息传开全军震怒
那个逃生的老船工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芦苇荡,他根本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往前跑。肩膀上被子弹擦伤,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这些。
老船工沿着江边的小路一路狂奔,跑了十几里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几次差点摔倒,但每次都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年轻船工倒下的画面,那个年轻人是他的侄子,今年才二十三岁,刚结婚不到半年。
黄昏时分,老船工终于跑到了一个小镇上。这个镇子驻扎着国军的一支部队,是第33集团军下属的一个营。
老船工气喘吁吁地找到了营部,守卫的士兵看他满身是血,神情惊恐,立即把他带了进去。
营长听完老船工的讲述,脸色变得异常严峻。一个日本飞行员被击落后,不仅没有投降,反而杀害无辜平民,这简直是天理难容。他立即让军医给老船工包扎伤口,同时派人把消息上报给团部。
消息很快沿着军队的指挥系统一级级上报。团长接到报告后,立即向师部汇报。师长又向军部汇报。最终,这个消息传到了第33集团军司令部。
张自忠时任第33集团军司令,驻守在鄂北地区。他是抗战时期著名的将领,以勇猛善战著称。
1938年武汉会战期间,他率部坚守武汉外围阵地,给日军造成了重大伤亡。虽然武汉最终失守,但他的部队保存了实力,继续在湖北地区与日军周旋。
1939年10月,张自忠正在指挥部队开展游击战,不断袭击日军的运输线和据点。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勃然大怒。
日军飞行员杀害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这不仅是对中国人民的挑衅,更是对人道底线的践踏。
张自忠立即召集参谋们开会,研究如何处理这件事。有参谋建议派出小股部队进行搜捕,也有人建议通知地方民兵协助搜索。
张自忠听完大家的意见后,下达了明确的命令:全力搜捕这名日军飞行员,务必将其活捉归案。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各个部队。那个营立即组织了一支搜捕队,由一名连长带队,共有一百多名士兵参加。他们携带着武器和干粮,在老船工的带领下,返回了芦苇荡所在的区域。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中国空军方面。当时中国空军的指挥部设在重庆,负责协调各地空军部队的作战行动。听说有日军飞行员跳伞后还敢杀害百姓,飞行员们个个义愤填膺。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各国空军之间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飞行员跳伞逃生后,对方通常不会继续攻击,而是允许其安全降落,然后根据战俘的相关规定处理。
击落敌机是战争行为,但杀害手无寸铁的平民则是明目张胆的犯罪。
中国空军的飞行员们听说这件事后,纷纷要求参加搜捕行动。指挥部考虑到飞行员的战斗任务繁重,没有批准这个请求,但承诺一定会配合陆军部队,将这名日军飞行员绳之以法。
搜捕行动很快展开。一百多名士兵在芦苇荡周边拉开阵势,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首先在老船工的指引下,找到了案发现场。年轻船工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伤口周围爬满了苍蝇。
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感到无比愤怒。连长命令几名士兵把尸体抬回镇上,交给死者的家人安葬。其余士兵继续搜索,寻找藤田雄藏的踪迹。
他们在芦苇荡里找到了那团被藏起来的降落伞,伞上还印着日本海军的标志。
连长检查了降落伞,判断这名飞行员应该就在附近,不可能跑太远。他命令士兵扩大搜索范围,同时通知周边的村庄和集镇提高警惕。
搜捕队兵分几路,在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展开搜索。一路沿着长江搜索,一路向内陆搜索,还有一路前往附近的村庄打听消息。藤田雄藏的飞行服太显眼了,如果他出现在人群中,肯定会被发现。
地方上的民兵和保甲组织也接到了通知,开始协助军队搜索。各个村口都设置了检查哨,任何可疑的陌生人都要接受盘查。
消息很快在当地传开,老百姓们都知道有个日本飞行员杀了人,大家都自发地参与到搜捕行动中来。
藤田雄藏此时正在艰难地行进。他离开芦苇荡后,沿着小路向东北方向走。可他很快发现,这里的地形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到处都是农田、水塘和小河,很多地方根本无路可走。而且他不认识中文,看不懂路标,只能凭着指北针大致辨认方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藤田雄藏找到一个破旧的茅草屋躲了进去。这个茅草屋应该是农民存放农具的地方,里面堆着一些农具和稻草。他钻进稻草堆里,掏出应急食品充饥。
南部十四式手枪还插在腰间,给了他一些安全感。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遇到大批中国军队,这把手枪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必须尽快找到日军部队,否则被抓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天刚亮,藤田雄藏就继续上路了。他尽量避开村庄和集镇,专门走偏僻的小路。可走了一整天,他发现自己似乎在绕圈子,根本没有接近日军控制区。
饥饿、口渴和疲惫开始折磨着他。应急食品早就吃完了,水壶里的水也只剩下一点。他试图找些野果充饥,可10月的荆州,能吃的野果已经不多了。
到了第三天,藤田雄藏已经精疲力竭。他的飞行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泥土和血痕。
为了不那么显眼,他脱下了飞行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衬衣。可即便如此,他的长相和气质还是和当地人有明显区别。
下午时分,藤田雄藏来到了一个小山坡上。山坡上有一座破庙,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他决定进去休息一下,等体力恢复后再继续赶路。
这座破庙原本供奉着当地的土地神,但年久失修,屋顶塌了一半,神像也倒在地上。藤田雄藏在庙里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靠着墙壁坐下,很快就因为极度疲惫而睡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搜捕队已经追踪到了这附近。一名当地村民向士兵报告,说看到一个可疑的陌生人朝着山坡上的破庙方向去了。连长立即带着士兵包围了破庙。
1939年10月下旬的一个傍晚,搜捕队悄悄接近了破庙。连长让士兵分成几组,从不同方向包围过去。他们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惊动庙里的人。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连长一声令下,士兵们冲进了破庙。藤田雄藏被惊醒,本能地想要掏枪反抗。可他的反应慢了一步,还没等他把枪拔出来,几名士兵已经扑了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藤田雄藏拼命挣扎,可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体力早就透支了。
士兵们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制服,用绳子把他五花大绑。连长从他腰间取下了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检查后发现弹匣里还有五发子弹。
藤田雄藏被押出破庙,士兵们看着这个三天前还在空中耀武扬威的日本飞行员,如今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感到一丝快意。可想到他杀害了无辜的船工,大家又都充满了愤怒。
连长命令士兵把藤田雄藏押回营部,然后向上级报告。消息很快传到了集团军司令部,张自忠得知藤田雄藏已经被抓获,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可随即,他陷入了沉思。
藤田雄藏被押回营部后,立即被关进了临时看守所。这是一间简陋的土房子,窗户上装着铁栅栏,门口有两名士兵持枪看守。藤田雄藏被扔在地上,手脚都被绑着,动弹不得。
营长很快赶来审讯。通过翻译,营长询问了藤田雄藏的身份和所属部队。
藤田雄藏一开始拒绝回答,但在严厉的审讯下,他最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日本海军第12航空队第二中队飞行员,军衔为飞行兵曹。
营长接着问他为什么要杀害那个船工。藤田雄藏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他说那个中国人对他有威胁,他是在自卫。翻译把这句话转述给营长,营长气得一拍桌子。
自卫?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船工,对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构成威胁?这种荒谬的说辞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营长质问藤田雄藏,那个船工只是好奇地看看他,哪来的威胁?藤田雄藏却一脸倔强,坚持说自己是在执行任务。
审讯记录很快被送到了团部,又从团部送到师部,最后到了集团军司令部。张自忠看完审讯记录,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参谋们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决定。
按照战时的惯例,俘虏的敌方士兵通常会被关押在战俘营,等待战争结束后再根据国际公约处理。
可藤田雄藏的情况不同,他不是在战斗中被俘的,而是在跳伞后杀害了平民。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战俘问题,而是战争罪行。
张自忠想到了很多。他想到那个年轻的船工,想到船工家里的老母和新婚的妻子,想到在这场战争中无数被日军杀害的无辜百姓。
他也想到,如果就这样简单地处决了藤田雄藏,虽然可以给死者一个交代,但对于整个抗战大局,意义似乎并不够大。
他需要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一件能够让日本人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事情,一件能够打击日本嚣张气焰的事情。
经过深思熟虑后,张自忠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公开审判藤田雄藏,要让全世界都看到日本军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