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不就一块破布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张昊笑得不屑,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李梦含盯着自己绣了两年的《百鸟朝凤》,那堆碎成七零八落的丝线刺得心口发痛。
她没有哭,也没有辩解。
半分钟后,他最心爱的限量款游戏机,应声碎裂在地——玻璃碎片和电路散落一地。
张昊瞪大眼睛,心跳猛然停止:“你……你干了什么?!”
01
李梦含的目光越过张昊,落在他身后的表妹王天天身上。
王天天今天刚满十八岁,穿着崭新的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裁缝剪刀,刀刃上赫然挂着几缕金色的丝线。
“表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天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就是好奇,想看看这绣品背面是什么样子的,谁知道一剪下去就……”
“就剪成了四十二块?” 李梦含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平静,但手指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餐桌上的每一块碎片,她都熟稔于心,记得是在哪个深夜,哪盏台灯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第一年,她每天晚上下班后雷打不动绣三个小时。
第二年,她连周末都全身心投入其中,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第三年,为了赶在奶奶八十大寿前完工,她甚至请了年假闭门创作。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近八千个小时的心血,就这么摊在桌上,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料。
“天天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张昊把王天天拉到身后,像极了护着小鸡的老母鸡,“今天是她生日,你就不能大度点?”
李梦含没有看张昊,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王天天的手上 —— 那双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甲上贴着闪亮的水钻。
其中一枚水钻,是李梦含上周刚送她的生日礼物。
“你剪的时候,知道这是我准备送给奶奶八十大寿的礼物吗?” 李梦含轻声问道。
王天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当然知道。
李梦含上周还在家庭群里分享,说这幅苏绣终于快完成了,要在奶奶生日那天当作寿礼送上。
当时群里所有人都夸李梦含有孝心,手也巧,王天天当时还在群里回复了 “表姐好厉害”。
“我…… 我忘了。” 王天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忘了?” 李梦含笑了,笑得眼角有些发酸,“那你剪了第一刀之后,为什么还要继续剪?为什么要把整幅绣品都剪碎?”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梦含的爸妈坐在沙发上,始终一言不发。
李父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实则眼神躲闪,李母则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张昊的父母也在场,他们是特意来给王天天庆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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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母皱了皱眉,率先开口:“梦含啊,天天毕竟还小,不懂事。”
“这绣品既然已经毁了,就算了吧,回头让你张叔叔帮你买幅更好的,送给奶奶也一样。”
“不一样。” 李梦含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坚定。
“这是我亲手绣的,一针一线都凝聚着我的心意,市场上买的,和这个能一样吗?”
张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在这矫情了。”
“不就是一块布吗,我再给你买十块行不行?今天天天生日,别扫大家的兴。”
李梦含终于转过头,看向这个和她交往了三年的男人。
张昊长得英俊,家境也不错,在一家游戏公司当项目经理。
当初李梦含答应和他在一起,一半是因为父母催得紧,一半是觉得他还算稳重可靠。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张昊,” 李梦含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这幅绣品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能意味什么?” 张昊耸耸肩,满脸不屑,“不就是个爱好吗?我打游戏还是爱好呢,我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啊。”
李梦含沉默了。
她想起去年自己生日那天,张昊因为要打游戏副本,彻底忘了和她的约会。
她一个人在餐厅等到打烊,最后只能自己买单落寞回家。
张昊事后轻描淡写地道歉,说游戏里那件装备特别重要,全服都没几个人有。
他还笑着说:“游戏嘛,就是个消遣,你这么大人了,不会跟游戏吃醋吧?”
当时李梦含选择了相信。
现在她才彻底明白,在张昊心里,她的 “爱好” 从来就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自己的 “爱好”。
“这样吧,” 张昊见李梦含不说话,以为她妥协了,语气缓和了些,“今天是天天生日,咱们先吃饭。”
“这事就算过去了,回头我给你转六千块钱,你爱买什么买什么,行不行?”
王天天也凑过来,亲昵地拉住李梦含的胳膊:“表姐,对不起嘛,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了。”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上的水钻硌得李梦含手臂生疼。
李梦含抽回手,径直走到餐桌前。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丝线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但李梦含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捧不住了,那是三年心血沉淀下来的沉重。
“妈,” 李梦含看向母亲,“家里还有干净的盒子吗?”
李母连忙起身:“有有有,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 张昊拦住李母,语气随意,“还收起来干什么?都剪成这样了,直接扔了算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抢李梦含手里的碎片。
李梦含侧身灵巧地躲开,动作快得让张昊都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张昊皱起眉,语气带着责备。
“这是我的东西,” 李梦含眼神坚定,“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你 ——” 张昊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梦含没再理他,自己走进厨房,找了个干净的保鲜盒,把碎片一片一片仔细放进去。
每一片她都放得格外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事实上,这些碎片已经碎了,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无法复原。
等李梦含收拾好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已经恢复了 “正常”。
王天天坐在沙发上,正兴致勃勃地拆着生日礼物。
张昊送的是一套名牌护肤品,李梦含爸妈送的是一条金项链,张昊父母送的是一只新款手机。
王天天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 “谢谢叔叔阿姨”“谢谢表哥”,甜得发腻。
她好像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
李梦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家,此刻陌生得让她心寒。
02
“梦含,过来吃饭吧。” 李母招呼道,“菜都凉了。”
李梦含走过去,在餐桌末尾坐下。
她的位置正对着客厅,能清楚地看到王天天把玩新手机的样子,也能清楚地看到,张昊坐在王天天旁边,正笑着和她聊着什么。
“张昊对天天可真好,” 张母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妹呢。”
“那可不,” 李母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张昊一直把天天当亲妹妹疼。”
张昊转过头,看了李梦含一眼,语气带着责备:“梦含,你也是,天天是你表妹,你就不能多让着她点?”
李梦含没说话,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菜是冷的,就像她现在的心一样,冰凉刺骨。
“对了梦含,” 张父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听说你最近在考那个什么刺绣师资格证?”
李梦含抬起头,如实回答:“嗯,高级刺绣工艺师。”
“考这个有什么用?” 张父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现在都是机器刺绣了,谁还用手工啊。”
“要我说,你还不如让张昊在他们公司给你找个文职工作,朝九晚五的,多安稳。”
“爸,人家那是艺术。” 张昊笑着说,话锋一转,“不过说实话,梦含,你这手艺确实该提升提升了,你看你绣的那个,颜色搭配就不行,太土了。”
李梦含的手顿了顿。
她记得张昊第一次看到那幅绣品时,说的是:“哟,挺好看的嘛。”
原来那只是客套话,原来在他心里,她三年的心血,只是 “颜色太土” 的不值钱玩意儿。
“艺术也得吃饭啊,” 张母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说教,“梦含,不是阿姨说你,你都二十七了,也该考虑考虑未来了。”
“整天弄这些针线活,能有什么出息?能养活自己吗?”
李梦含放下筷子,轻声说:“我吃饱了。”
“这才吃了几口?” 李母皱眉,“再吃点,今天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
“真饱了。” 李梦含站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回房间了。”
她转身要走,张昊却叫住了她:“等等。”
“今天天天生日,蛋糕还没切呢,你作为表姐,好歹陪她切个蛋糕再走吧?”
李梦含转过身,看到餐桌中央那个双层奶油蛋糕,上面插着 “18” 字样的蜡烛,也看到王天天期待的眼神,还有所有人投来的目光 —— 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催促,有不耐烦,唯独没有理解。
没有一个人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好。” 李梦含轻声答应。
她重新坐下,看着王天天许愿,吹蜡烛,切蛋糕。
第一块蛋糕,王天天递给了张昊。
第二块,给了张父张母。
第三块,给了李梦含爸妈。
第四块,才轮到李梦含。
“表姐,给你。” 王天天把蛋糕递过来,笑得很甜。
李梦含接过,说了声谢谢。
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油很甜,甜得发腻,就像这个家里此刻的气氛一样,表面上甜甜蜜蜜,实际上各怀心思,让人窒息。
“对了天天,” 张昊忽然说,“你下个月不是要去参加那个 cosplay 比赛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呢,” 王天天嘟起嘴,语气带着撒娇,“服装好贵的,一套就要好几千,我爸妈说太浪费钱,不给我买。”
“这有什么,” 张昊大手一挥,豪气地说,“表哥给你买,就当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真的?” 王天天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当然是真的。” 张昊说着,掏出手机,“来,你看看喜欢哪套,我这就下单。”
李梦含看着两人头碰头地选衣服,心里那点最后的情谊,也一点点冷了下去,直至冰封。
张昊从来不会这么大方地给她买东西。
去年她看中一条八百块的裙子,犹豫了很久没舍得买。
张昊知道后,语气带着嘲讽:“八百块买条裙子?你疯了吧?网上几十块的多的是,穿起来不都一样?”
最后那条裙子还是李梦含自己咬牙买下来的。
可现在,张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给王天天买几千块的 cos 服。
“张昊,这太破费了。” 李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阿姨,” 张昊头也不抬,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天天喜欢就行,再说了,几千块钱而已,我半个月工资就挣回来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
李梦含知道,张昊月薪两万多,在她所在的这座小城确实算高收入。
所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炫耀,总是有意无意地贬低她的工作和收入。
“梦含一个月才挣三四千,还不够我请客户吃顿饭的。” 这是张昊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李梦含以前没太在意,觉得他是开玩笑。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玩笑,那是他打心底里看不起她,看不起她的工作,看不起她的爱好。
“选好了!” 王天天兴奋地说,“就这套,樱花妖的!要两千九呢!”
“行,买了。” 张昊爽快地付了款。
王天天高兴得跳起来,抱住张昊的胳膊:“表哥你最好了!”
张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小丫头,就知道你会喜欢。”
李梦含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她过生日,张昊送她的礼物是一支口红,不是什么名牌,就是商场里随便买的那种,九十九块一支。
当时张昊说:“你们女人不就是喜欢这些吗?够用就行了。”
李梦含当时还感动了好久,觉得他至少记得自己的生日。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梦含,” 李母忽然说,“你去把冰箱里的水果拿出来吧,给大家切点水果。”
李梦含站起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果然有一大盘洗好的水果,葡萄、草莓、橙子,种类丰富。
她拿出水果刀,开始慢慢地切。
刀很锋利,切起水果来很轻松。
李梦含忽然想,如果刚才王天天用的不是剪刀,而是这把刀,那幅绣品会不会被切得更碎?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表姐,需要帮忙吗?”
王天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颗草莓。
“不用。” 李梦含头也不回,语气冷淡。
“表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王天天走过来,从果盘里又拿了颗草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那绣品好看,想看看背面是怎么绣的,谁知道一剪下去,它就裂开了……”
“那不是裂开,” 李梦含打断她,语气坚定,“那是你剪开的。”
王天天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
“表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故意的一样。”
“难道不是吗?” 李梦含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王天天,“你剪了第一刀,看到绣品坏了,正常人都会停下来。”
“可你没有,你接着剪了第二刀、第三刀…… 一直剪到它完全碎了为止,这难道是不小心?”
王天天的脸色变了变,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表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们可是亲戚啊,我怎么会故意毁你的东西。”
“亲戚?” 李梦含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是啊,亲戚。”
“所以你觉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对吗?”
王天天不说话了,她盯着李梦含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说:“表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绣那个东西,到底图什么?又费时间又不赚钱。”
“你看我表哥,打游戏都能挣那么多钱,你要是有这时间,不如多学学化妆打扮,男人都喜欢漂亮的。”
李梦含手里的刀停了下来,她看着王天天,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脸上还带着稚气,说出来的话却如此世故,如此令人心寒。
“你觉得女人活着的意义,就是取悦男人?” 李梦含问。
“不然呢?” 王天天理所当然地说,“我爸妈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最重要的是找个好老公。”
“你看我表哥,多好啊,有钱又疼人,表姐,你可要抓紧了,别整天弄那些没用的,到时候被表哥嫌弃就不好了。”
03
李梦含忽然明白了,明白为什么王天天会剪碎她的绣品,明白为什么张昊会那么无所谓。
因为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她这三年的心血,确实就是 “没用” 的东西,不如一套 cos 服,不如一件游戏装备,不如一支廉价口红。
“水果切好了吗?” 张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催促。
“马上就好。” 王天天应了一声,然后对李梦含说,“表姐,快点吧,大家都等着呢。”
说完,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李梦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把切好的水果装盘,端了出去。
客厅里,大家正在热烈地讨论下个月的家庭旅行。
“去海滨城市怎么样?” 张父提议,“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开了个酒店,可以给我们打折,还能看海。”
“好啊好啊!” 王天天拍手欢呼,“我想去海边拍照,穿新买的 cos 服拍肯定好看!”
“梦含觉得呢?” 李母看向李梦含,征求她的意见。
“我下个月要考资格证,” 李梦含说,“可能没时间。”
“资格证什么时候不能考?” 张昊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满,“家庭旅行一年才一次,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就是啊表姐,” 王天天附和道,“工作学习再忙,也要陪家人嘛,考试可以明年再考,旅行错过了可就没了。”
李梦含没接话,她坐下来,拿起手机,点开了刺绣协会的报名页面。
考试时间是下个月十二号,正好是张昊说的旅行那周。
她早就把时间表发在家庭群里了,但显然,没人记得,或者说,没人觉得那件事重要。
“那就这么定了,” 张父拍板,语气不容置疑,“下个月十二号,咱们一起去海滨城市,张昊,你负责订机票酒店。”
“没问题。” 张昊爽快地答应,丝毫没有顾及李梦含的感受。
李梦含抬起头,再次强调:“下个月十二号我要考试。”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什么考试?” 张昊问,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高级刺绣工艺师资格证,” 李梦含说,“我上个月就跟你们说过了,还发了时间表在群里。”
“哦,那个啊。” 张昊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那个有什么好考的,考过了又能怎样?还能给你涨工资不成?能比文职工作强?”
“不是为了涨工资,” 李梦含说,“是为了证明我自己,这是我的梦想。”
“证明什么?” 张昊笑了,语气带着嘲讽,“证明你会绣花?这还用证明吗?是个女人都会啊,有什么稀奇的。”
李梦含的手握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张昊,话不能这么说。” 李母忍不住开口,替李梦含辩解,“梦含喜欢这个,就让她去考嘛,旅行可以改期。”
“阿姨,机票酒店都订好了,改期要损失钱的。” 张昊说,“再说了,家庭旅行多重要啊,怎么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考试就取消?”
“就是,” 王天天也说,“表姐,你那考试明年还能考,家庭旅行错过了可就真没了,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李梦含看着这些人,她的父母,她的男朋友,她的表妹,她男朋友的父母。
每个人都在看着她,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说:你应该妥协,你应该放弃考试,去参加旅行,你应该懂事,应该体贴,应该顾全大局。
“我不会去的。” 李梦含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异常坚定。
“下个月十二号,我要去考试,旅行你们自己去,不用管我。”
张昊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怒火:“李梦含,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跟我唱反调是吗?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我没有跟你唱反调,” 李梦含说,“我只是在坚持我自己的事,坚持我的梦想。”
“你自己的事?” 张昊冷笑,“你那点破事,有家庭重要吗?有我们的感情重要吗?在你心里,我们还不如一场考试?”
李梦含忽然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
“张昊,你觉得我们的感情重要吗?” 李梦含反问,“如果重要的话,你会连我考试的时间都不记得吗?”
“如果重要的话,你会在我绣了三年的心血被剪碎后,说那只是‘一块破布’吗?你会这么轻视我的梦想吗?”
张昊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话反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梦含,少说两句。” 李父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责备,“张昊也是为了你好,家庭旅行确实难得。”
“为我好?” 李梦含看向父亲,眼神里满是失望,“爸,你告诉我,他哪里为我好了?是看不起我的工作为我好?还是贬低我的爱好、轻视我的梦想为我好?”
李父不说话了,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直视李梦含的目光。
李母拉了拉李梦含的袖子,小声劝道:“梦含,别说了,都是一家人,伤了和气不好……”
“一家人?” 李梦含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如果真是一家人,会连我最重要的东西都不尊重吗?会连我努力了三年的成果,都当成垃圾吗?”
“那幅绣品,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一千零九十五天,每天三到五个小时,从未间断。”
“我绣坏了八次,拆了重绣八次,手指被针扎破了无数次,流的血都能染红一小块绸缎。”
“最后这一次,我以为终于要成功了,终于能给奶奶一份特别的寿礼……”
李梦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可是今天,就在今天,它被剪碎了,被我的表妹,用一把剪刀,剪成了四十二块,我的心血,我的期待,全都毁了。”
她看向王天天,眼神锐利:“而你,王天天,你剪碎它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觉得好玩?还是觉得,反正表姐的东西,弄坏了也没关系,她总会原谅你?”
王天天低下头,不敢看李梦含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还有你,张昊。” 李梦含转回头,目光落在张昊身上,“你说那是‘一块破布’,那我问你,你那些游戏装备呢?你那些限量版的手办呢?在你眼里,那些是不是也只是‘一堆塑料’?”
张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语气带着怒火:“那能一样吗?我的游戏装备是花钱买的!花了我好多钱!你那破布…… 根本不值钱!”
“我的绣品也是花钱买的,” 李梦含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丝线、绸缎、绣架,哪一样不要钱?更重要的是,它花了我三年的时间,三年的心血,三年的青春。”
“时间不值钱吗?心血不值钱吗?青春不值钱吗?在你眼里,只有金钱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吗?”
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李梦含,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这个平时温顺乖巧的女孩,此刻却像一只被逼急了的猫,竖起了全身的毛,守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和梦想。
“行了,别吵了。” 张母站起身,语气有些不耐烦,“今天天天生日,好好的日子,闹成这样像什么话?传出去让人笑话。”
她看向李梦含,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又几分责备:“梦含,你也别太较真了,天天已经道歉了,张昊也说要补偿你。”
“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
04
李梦含看着张母,又看看自己的父母,他们都在用眼神示意她:算了,别闹了,适可而止。
那一刻,李梦含忽然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懂事、需要妥协、需要退让的人。
因为她是女儿,因为她是女朋友,因为她是表姐。
所以她不能有脾气,不能有情绪,不能有自己的坚持,不能有自己的梦想。
“好,” 李梦含说,“我不闹了。”
她坐下来,拿起叉子,继续吃那块没吃完的蛋糕。
奶油已经化了,变得黏糊糊的,很难吃。
但李梦含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失望,都咽进肚子里。
张昊见她服软,脸色缓和了些,语气也变得温和:“这就对了嘛,家和万事兴。”
“回头我给你转六千块钱,你想买什么绣品材料都行,就算是我补偿你的损失了。”
李梦含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蛋糕。
她吃完蛋糕,放下叉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和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李梦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的,是她这三年绣《百鸟朝凤》时画的设计稿,收集的参考图,还有无数次修改的笔记。
她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手指抚过那些线条和颜色标注,每一笔都凝聚着她的心血。
最后一页,是她昨天才完成的最终设计图。
一只完整的凤凰,展翅欲飞,周围百鸟环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飞走。
李梦含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眼眶渐渐湿润。
然后她拿起笔,在图的右下角,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又在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此图作废,作品已毁。”
写完这几个字,她合上笔记本,放回盒子,又把盒子放回抽屉最深处,像是在埋葬自己的梦想。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房间,回到客厅。
客厅里,大家已经恢复了说说笑笑,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王天天在试戴新项链,张昊在给她拍照,父母们在讨论海滨城市的行程和景点。
好像李梦含那三年的心血,真的就只是一块可以随意丢弃的破布,无关紧要。
“梦含,过来坐。” 李母招呼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李梦含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想通了?” 李母小声问,语气带着欣慰。
“嗯,” 李梦含点点头,“想通了。”
李母松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这就对了,一家人嘛,总要互相体谅的,别太钻牛角尖。”
李梦含没说话,她看着茶几上那些礼物包装纸,看着王天天笑靥如花的脸,看着张昊举着手机给她拍照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电视柜旁边的展示架上。
那里摆着张昊最宝贝的东西 —— 一台限量版的游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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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去年托了好几个朋友,花了四万多块钱才买到的,全球限量两千台,极其稀有。
他平时都不让人碰,每次来李梦含家,都要特意检查一遍,看有没有落灰,有没有被碰过。
李梦含记得,有一次她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到了,张昊当场就发了脾气,脸色铁青,语气严厉:“你知道这有多难买吗?全球就两千台!碰坏了你赔得起吗?你知道它有多珍贵吗?”
当时李梦含道歉了,说以后会小心,会注意。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至极。
她的绣品被剪碎了,张昊说 “不就一块布吗”,轻描淡写,毫不在意。
可他的游戏机,碰一下都不行,视若珍宝。
“对了天天,” 张昊忽然说,“你试试我那台游戏机,里面有个新游戏可好玩了,特别适合你。”
他说着,起身去拿那台限量版游戏机,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拿什么稀世珍宝。
李梦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忽然 “咔嚓” 一声,碎了,就像那幅绣品一样,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张昊把游戏机拿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王天天,反复叮嘱:“小心点玩啊,这可是限量版,全球就两千台,摔坏了可就没了,有钱都买不到。”
“知道啦表哥,我会小心的。” 王天天接过游戏机,好奇地摆弄着,脸上满是兴奋。
李梦含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她走到王天天面前,伸出手,语气平静:“给我看看。”
王天天愣了一下,但还是把游戏机递给了她,笑着说:“表姐你也想玩啊?我教你,这个游戏很简单的……”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李梦含接过游戏机后,没有看屏幕,没有按键,也没有听她说话。
她只是掂了掂重量,然后抬起头,看向张昊。
张昊正在喝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也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梦含又看向王天天,看向父母,看向张父张母。
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
除了李梦含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那台游戏机,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游戏机摔在地砖上,外壳瞬间碎裂,零件四溅,屏幕也摔得粉碎,彻底报废。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李梦含自己,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看着地上那堆碎片,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大石头,终于碎了,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李梦含!你干什么?!”
张昊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冲过来,看着地上那台已经不成形的游戏机,眼睛都红了,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心疼,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你疯了?!你知道这有多贵吗?!四万多!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买到的吗?!全球就两千台!现在没了!你赔得起吗?!”
05
李梦含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
“不就一堆塑料吗?” 她说,语气淡淡的,和张昊刚才说她绣品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张昊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和心疼瞬间凝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句话,和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主语换了,对象换了。
“你…… 你故意的?!” 张昊指着李梦含,手指都在颤抖,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你这是在报复我?就因为我刚才说了你几句?”
“报复?” 李梦含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有些释然,“不,我只是在学你。”
她弯腰,捡起一块游戏机的碎片,拿在手里把玩着,眼神平静地看着张昊。
“你看,这东西碎了,也就是一堆塑料和电路板,跟你说的那块‘破布’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那能一样吗?!” 张昊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我那游戏机是四万二买的!是限量版!全球就两千台!你那破布才值几个钱?!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李梦含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
“四万二?”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嘲讽,“原来在你心里,钱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只有用钱买来的东西才珍贵,用心血和时间换来的东西就一文不值?”
她把那块碎片扔回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我告诉你,张昊,我那幅绣品,如果按市场价算,至少值十二万。”
“如果按我的时薪算,我这三年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值四十万。”
“如果按我的心血、我的梦想、我的坚持算,它无价。”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掷地有声。
“但你不会明白的,因为你从来就不懂什么是尊重,什么是珍惜,你只懂得用金钱来衡量一切,你根本不懂梦想的重量,不懂心血的珍贵。”
李梦含转过身,看向已经吓傻的王天天,眼神平静无波:“还有你,王天天。”
“今天你剪碎了我的绣品,我砸了他的游戏机,我们扯平了,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她又看向自己的父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几分坚定:“爸,妈,对不起,今天让你们难堪了,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不想再让别人轻视我的梦想,践踏我的心血。”
李父李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李梦含最后看向张昊,这个她交往了三年的男人,此刻正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充满了愤怒、不解和怨恨。
“张昊,我们分手吧。”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 一样平常,没有丝毫犹豫和不舍。
张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语气带着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 李梦含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到此为止。”
“你…… 你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分手?!” 张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就因为一幅破布,一台游戏机,你就要放弃我们三年的感情?”
“小事?” 李梦含摇摇头,语气带着失望和嘲讽,“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不是。”
她走到餐桌边,拿起那个装着绣品碎片的保鲜盒,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我三年的心血,是我的梦想,是我准备送给奶奶的寿礼,但在你眼里,它只是一块‘破布’。”
她又指了指地上的游戏机碎片,语气平静:“那是你花了四万二买来的玩具,是你的宝贝,但在我眼里,它也只是一堆‘塑料’。”
“你看,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你永远不懂我珍视什么,我也永远不懂你珍视什么,我们的价值观根本就不一样,勉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何必呢?”
张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李梦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直击他的内心。
“梦含,你别冲动。” 张母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焦急和劝解,“张昊他说话是冲了点,脾气急了点,但他心里是爱你的,你们在一起三年了,感情这么深,怎么能说分就分?”
“阿姨,” 李梦含礼貌但疏离地说,“谢谢您的关心,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已经想清楚了,不会后悔。”
她又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我知道你们一直希望我嫁个好人家,希望我过安稳日子,不用那么辛苦。”
“但对不起,我想要的安稳,不是这样的,不是需要我放弃梦想、委屈自己、忍受别人轻视的安稳。”
李母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梦含,你…… 你再好好想想,别这么冲动,感情不是儿戏,婚姻也不是小事。”
“妈,别说了。” 李梦含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
她拿起自己的包,又紧紧抱住那个装着绣品碎片的保鲜盒,像是抱着自己破碎却依然珍贵的梦想。
“我今天先出去住,等你们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没有丝毫留恋。
06
“李梦含!你给我站住!” 张昊吼道,语气带着愤怒和不甘,“你砸了我的游戏机,就这么走了?!你想就这么算了?”
李梦含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然:“那你想怎样?要我赔钱吗?”
张昊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要她赔钱吗?
四万二,对李梦含来说不是小数目,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千,不吃不喝也要攒一年多。
可如果他真让她赔,那不就坐实了他只看重钱的说法吗?那不就证明了李梦含说的是对的吗?
“我……” 张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手指紧紧攥着,脸色憋得通红。
李梦含等了几秒,见他没说话,便不再停留,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张昊的咆哮,听到王天天的哭声,听到父母们的劝解声和争吵声,一片混乱。
但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电梯来了,李梦含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镜子里的她,眼圈终于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抱着那个保鲜盒,像是抱着自己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李梦含走出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她心中的烦闷,也让她清醒了许多。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几分关切:“喂,梦含?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师傅,” 李梦含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难过,“我的《百鸟朝凤》…… 没了,被人剪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变得坚定而温和:“你在哪?我过来接你。”
“我在小区门口。” 李梦含小声说。
“等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了。
李梦含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一片茫然,又带着几分释然。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决定绣《百鸟朝凤》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月色皎洁,微风习习。
师傅对她说:“绣这幅图,至少要三年时间,过程会很辛苦,会遇到很多困难,可能会绣坏很多次,你能坚持下来吗?”
她说:“能,我喜欢刺绣,这是我的梦想,再苦再难我都能坚持。”
师傅又问:“如果中途失败了,或者作品被毁了,你会放弃吗?”
她说:“不会,失败了就重来,被毁了就再绣,直到成功为止,我不会放弃我的梦想。”
现在,她失败了,作品也被毁了。
不是技术上的失败,是人心上的失败,是被最亲近的人伤害,被最在乎的人轻视。
但李梦含知道,她不会放弃,永远都不会。
因为刺绣对她来说,从来就不只是一门手艺,那是她的梦,她的魂,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东西,是能让她感到平静和安心的港湾。
十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李梦含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五十多岁却保养得宜的脸,气质温婉,眼神温和。
那是李梦含的师傅,苏绣大师陈婉君。
“上车。” 陈婉君说,语气平静而坚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李梦含拉开车门坐进去,眼眶再也忍不住红了。
陈婉君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温和:“擦擦吧,妆都花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李梦含接过纸巾,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流了眼泪,脸上的妆都花了。
她擦干眼泪,把保鲜盒递给陈婉君,声音带着哽咽:“师傅,你看。”
陈婉君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看到里面破碎的绣品碎片,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愤怒。
“谁干的?” 陈婉君的语气带着几分冰冷。
“我表妹,用剪刀剪的。” 李梦含小声说,声音带着委屈。
陈婉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盒子,还给李梦含,语气恢复了平静:“打算怎么办?奶奶的寿礼还没准备好,还有一个月就到了。”
“我不知道。” 李梦含低下头,语气带着茫然和失落,“奶奶下个月八十大寿,我本来想把这个送给她的,这是我准备了三年的礼物,现在…… 现在什么都没了。”
“寿礼可以再准备,” 陈婉君说,“但人心碎了,就很难再补了,你要想清楚,有些人和事,是否值得你留恋。”
李梦含没说话,她知道师傅在说什么,也明白师傅的意思。
“那个张昊,” 陈婉君忽然问,语气带着几分确认,“就是他说的‘不就一块布’?”
李梦含点点头,眼眶再次湿润。
陈婉君笑了,笑得很冷,带着几分嘲讽和愤怒:“好啊,真好,我陈婉君的徒弟,花了三年心血绣出来的作品,在他眼里就只是一块布,真是可笑至极。”
她启动车子,驶入车流,语气坚定:“梦含,师傅今天教你一句话:有些人,你不必强求他们理解你,也不必强求他们尊重你。”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坚持你的梦想,然后,让那些不懂的人,永远都不懂,让那些不尊重你的人,永远都不配得到你的珍惜。”
李梦含抬起头,看着师傅,眼眶泛红:“师傅……”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 陈婉君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坚定,“你的手艺,你的作品,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是你用时间和心血换来的,它们值得被尊重,值得被珍惜。”
“如果有人不尊重,不珍惜,那你也不必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那样的人,不配。”
李梦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的委屈和迷茫,似乎消散了一些。
“今晚先去我那儿住,” 陈婉君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也许能帮到你。”
“去哪?” 李梦含好奇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陈婉君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多说。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李梦含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许从今晚开始,真的要不一样了。
而此刻,李梦含家里,已经乱成一团。
张昊还在咆哮,王天天还在哭,两家长辈在劝解,在争吵,互相指责,场面一片混乱。
没有人注意到,李梦含房间的书桌上,放着一封她早就写好的信。
信的开头写着:“爸,妈,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不要找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未来,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回来的。”
信的结尾,还有一句话:“另外,我和张昊,真的结束了,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不要为难他,也不要担心我。”
这封信,李梦含本来是准备在去海滨城市旅行前留下的。
但现在,它提前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