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牺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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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普通日子

我叫陈志强,三十四岁,在一家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我老婆李静,三十二岁,是市一中的语文老师。我们结婚五年,一直想要个孩子,但前几年因为工作忙,经济条件也不太宽裕,就拖着。去年我在公司升了职,工资涨了一截,静也评上了中级职称,我们俩一商量,觉得是时候了。

静很喜欢孩子。她教的那个班,有几个留守儿童,她经常给他们带早餐,周末还叫到家里来补课。我说你这么喜欢孩子,咱们赶紧自己生一个。她总是笑着说,等把家里那点房贷还得差不多了就要。

今年春节,静真的怀上了。我们俩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爸妈、她爸妈知道后,更是把我们当重点保护对象。我妈从老家提了五十个土鸡蛋来,说城里买的鸡蛋没营养。她妈三天两头炖汤送过来,乌鸡、老鸭、排骨,换着花样。

静怀孕三个月时,反应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学校照顾她,给她减了课,但她还坚持上班。她说带完这个学期,下学期就请假待产。我让她干脆现在就请假,她说不行,班上有几个孩子快中考了,不能耽误。

四月份的一个周六,我加班回来,看见静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不舒服?”我赶紧放下包。

静摇摇头,把手机递给我。是一个微信朋友圈,发的人叫王浩,是静班上的学生。照片里是一个很破旧的农村房子,墙皮都掉了,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配文是:“奶奶住院了,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着落。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读书。”

“这孩子特别懂事,成绩也好,就是命苦。”静擦擦眼睛,“爸爸在工地上摔伤了腿,干不了重活。妈妈早年就跑了。他跟奶奶过,奶奶现在又病了。我今天找他谈过,他说想辍学去打工。”

我看了看那孩子,瘦瘦的,但眼睛很亮。朋友圈里还有很多他学习的照片,墙上贴满了奖状。

“是挺可怜的。”我把手机还给她,“你们学校没有助学金吗?”

“有,但不多,一个月就三百块。他奶奶这一住院,三百块连一天医药费都不够。”静叹了口气,“我跟学校反映了,说能不能特殊照顾一下,但学校有规定,助学金就那么多,不能随便加。”

“那你打算怎么办?”

静想了想,说:“我想帮帮他。至少把这个学期坚持完,让他参加中考。要是能考上重点高中,以后还有希望。”

我没反对。静一直心善,我知道。我们谈恋爱时,她看见路边的流浪猫都要喂。但这次,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你想怎么帮?”我问。

“先给他交点医药费吧。我打听过了,他奶奶的住院费还差两千。然后每个月再补贴他一点生活费,不多,五百块,够他吃饭就行。”静看着我,“老公,行吗?”

两千加每月五百,到学期结束大概三四千块钱。对我们来说不算大数目,但也不是小钱。不过看着静期待的眼神,我点点头:“行,你看着办吧。但别太大包大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我知道。”静高兴地抱住我,“我就知道你会同意。老公你真好。”

第二天,静就给那个王浩转了两千块钱,说是学校特批的困难补助。那孩子发来很长一段感谢的话,还说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李老师的期望。

静把聊天记录给我看,一脸欣慰:“你看,多懂事的孩子。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考上好高中。”

我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注意身体,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静对王浩的事越来越上心。先是帮他申请了学校的免费午餐,然后又联系了一个公益组织,给他捐了些衣服和学习用品。周末还让我开车,带她去王浩家家访。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王浩本人。比照片上更瘦,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他家在城郊结合部,租的一间平房,一个月两百块钱。屋里除了床和桌子,就没什么了。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前三名。

王浩奶奶躺在床上,见我们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静赶紧扶住她:“阿姨您别动,躺着就好。”

老太太拉着静的手,老泪纵横:“李老师,你是好人啊...我们家浩浩,就指望你了...”

静眼圈也红了:“阿姨您放心,浩浩这么争气,一定会有出息的。”

从王浩家出来,静一路都没说话。到家后,她突然说:“老公,我想再多帮帮他。”

“不是已经在帮了吗?”我说。

“不够。”静摇头,“他现在是初三最关键的时候,营养得跟上。我想每周带他回家吃顿饭,给他补补。还有,他那些辅导书都旧了,我想给他买套新的。还有...”

“静,”我打断她,“咱们能力有限。你马上也要生孩子了,用钱的地方多。帮他一把可以,但不能没完没了。”

静看着我,眼神很坚定:“可如果我们不帮他,他可能就真的没未来了。老公,你想想,要是我们的孩子将来遇到困难,你希不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

“那不一样...”

“一样的。”静说,“每个孩子都应该有公平的机会。王浩只是缺个机会,我想给他这个机会。”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陌生。静一直善良,但这次的执着,有点超出我的理解。

“随你吧。”最后我说,“但注意分寸。你是老师,他是学生,别让人说闲话。”

“我知道。”静笑了,“谢谢老公。”

从那以后,王浩每周六中午来我们家吃饭。静会提前准备一桌子菜,有鱼有肉。那孩子很拘谨,吃饭时只夹面前的菜,说话也不敢大声。静不停地给他夹菜,问他学习情况,给他讲题。

我发现,静对王浩的关心,有时候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关心。她孕吐得厉害,但为了给王浩做饭,还是坚持下厨。我说我去买点现成的,她不肯,说外面的不干净,没营养。

五月份,静怀孕四个月,孕检时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静的身体状况也不错。我们俩都很高兴,开始琢磨给孩子起名字,看婴儿用品。

一个周五晚上,静接到王浩的电话,说奶奶病情加重,可能要转院。静挂了电话就急着要出门。

“这么晚你去哪?”我问。

“去医院看看。王浩一个人,肯定慌了。”

“我陪你去。”

“不用,你明天还要加班,早点休息。我去看看就回来。”

“不行,这么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你还怀着孕。”

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们到医院时,王浩蹲在急诊室门口,头埋在膝盖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李老师...”

“怎么样了?”静问。

“医生说...说得转去市医院,这边治不了。可是...”王浩声音哽咽,“可是我们没钱交押金...”

“要多少?”

“五千。”

静拿出手机:“我转给你。”

我拉住她:“静,五千不是小数目。而且这不是一次性的事,进了市医院,后续治疗费更多。你帮得过来吗?”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老人家等死?”静甩开我的手,“老公,这是救命啊!”

“我不是说不帮,是得想个长远的办法。”我说,“你可以联系社区,联系民政局,联系慈善机构。个人能力有限,得借助社会力量。”

“等那些程序走完,人可能就没了!”静很激动,“我先垫上,后面再说。”

她给王浩转了五千块钱。那孩子扑通一声跪下了:“李老师,谢谢你...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快起来!”静赶紧扶他,“好好照顾奶奶,好好学习,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从医院出来,已经凌晨一点了。路上,静一直没说话。

“静,”我开口,“我知道你好心。但你想过没有,这样帮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奶奶的病不是小病,后续治疗可能要好几万。咱们家也不是大富大贵,马上孩子要出生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知道。”静低声说,“可是老公,我真的没法眼睁睁看着。你知道吗,王浩今天跟我说,如果奶奶没了,他也不想活了。他才十五岁啊...”

“那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我说,“我们尽能力帮,但得有底线。五千块已经是底线了,后面的事,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静不说话了。我知道她不认同,但没再争论。

第二天,静就开始到处打电话,联系各种救助渠道。她在朋友圈发筹款信息,在学校组织募捐,还联系了一个电视台的公益栏目。她挺着肚子跑来跑去,我看着都心疼。

“你别这么拼,注意身体。”

“我没事。”静说,“早点筹到钱,老人就能早点得到治疗。”

那段时间,静的心思全在王浩家的事上。孕检都是我一个人陪着去的,她要么在上课,要么在帮王浩跑腿。医生说要多休息,她嘴上答应,转身又忙去了。

六月初,静怀孕五个月,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王浩奶奶的手术很成功,但后续康复还需要钱。静筹到的钱加上我们垫的,已经花了两万多。我算了下,这差不多是我们准备生孩子用的钱。

“静,咱们得谈谈。”一天晚上,我对她说。

“谈什么?”

“钱的事。”我拿出账本,“这两个月,咱们花在王浩家的事上,已经两万三了。这里面有咱们的积蓄,也有你借的。咱们的孩子年底出生,生孩子、坐月子、奶粉尿布,哪样不要钱?咱们得有个计划。”

静看着账本,咬了咬嘴唇:“我知道花多了。可是老公,再坚持一下。王浩马上就中考了,等他考上重点高中,就有助学金了。而且我联系了一个爱心企业,愿意资助他读完高中。只要过了这个坎,后面就好了。”

“那这个坎还要多少钱?”

“大概...还要一万左右。主要是他奶奶的康复费用,还有他中考这几个月的生活费。”

“一万。”我点点头,“这是最后一次。静,咱们能力有限,得先顾好自己的家。你马上要当妈了,得多为孩子想想。”

“我知道。”静拉住我的手,“老公,谢谢你。等这事过去了,我一定好好照顾家里,照顾孩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选择了相信。

六月中旬,静去孕检,医生说了个不太好的消息。静的身体状况因为这段时间的劳累,有些指标不太理想。医生建议多休息,最好请假在家保胎。

静答应了,但第二天又去了学校。她说马上期末了,得把工作交接好,而且王浩要中考了,她得再辅导他几次。

“你疯了?”我有点生气,“医生的话你不听?孩子重要还是学生重要?”

“都重要。”静说,“老公,我保证,就这几天。等王浩考完,我立刻请假,好好在家休息。”

“不行。”我很坚决,“从明天开始,不准去学校了。工作的事,我帮你打电话请假。王浩的事,你也别管了。他十五岁了,该学会自己面对了。”

静哭了:“老公,就最后几天,求你了。王浩状态不太好,他奶奶昨天又发烧了,他一边照顾奶奶一边复习,我怕他撑不住...”

“那谁怕你撑不住?”我提高声音,“李静,你肚子里是咱们的孩子!你能不能为孩子想想?你看看你这两个月,心思全在那个学生身上,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孕妇吗?”

静哭得更厉害了:“我记得...我都记得...可是老公,我真的放不下。那是条人命啊...”

“咱们的孩子也是条人命!”我吼出来。

静愣住了,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这么大声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静,对不起,我不该吼你。但你真的要明白,凡事有度。你帮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从明天开始,好好在家休息。王浩的事,我会帮你处理,行吗?”

静点点头,但眼神里满是不甘。

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在阳台打电话,小声说:“浩浩,对不起,李老师这几天去不了学校了...你自己要加油...嗯,奶奶的药我已经买好了,明天让你陈叔叔带过去...”

我站在客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我替静去了学校请假。她年级组长听说她要保胎,很支持,说工作的事不用担心,会安排别的老师接手。我又去找了王浩的班主任,说了情况,希望学校能多关注这个孩子。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听完后叹了口气:“李老师真是好人。但她这样,确实太拼了。你放心,王浩的事我们会跟进。其实学校已经给他申请了特殊补助,下个月就能下来。”

“谢谢老师。”

“对了,”班主任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李老师对王浩,是不是有点...过度关心了?”班主任说得小心翼翼,“我是说,她马上要当妈了,应该多关心自己的孩子。而且,老师对学生的关心要有分寸,太过火了,反而不好。”

我心里一紧:“您听到什么闲话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有老师提过一句,说李老师对王浩,比对别的学生上心太多了。你也知道,人言可畏。”

“我明白。谢谢您提醒。”

从学校出来,我心里沉甸甸的。开车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母婴店,我停车进去,买了些静爱吃的孕妇零食,又看了看婴儿床。导购热情地介绍,我说再看看,心里却在想静现在有没有好好休息。

到家时,静没在客厅。卧室门关着,我轻轻推开,她躺在床上,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我轻轻关上门,走到阳台,点了根烟。我已经戒烟两年了,但最近压力大,又抽上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浩发来的微信:“陈叔叔,李老师怎么样了?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想了想,回复:“她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休息。你好好复习,别让她担心。”

“我知道了。谢谢陈叔叔,谢谢李老师。我一定好好考,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我没再回。

晚上,静醒了,眼睛肿着。我做了她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不好吃?”

“不是,没胃口。”

“多少再吃点,为了孩子。”

静又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吃到一半,她突然说:“老公,我想明天去趟学校。”

“不行。”我斩钉截铁。

“就一会儿,把复习资料给王浩。我答应过他的...”

“我去送。”

静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是不是...不喜欢王浩?”

“我跟他无冤无仇,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说,“我只是觉得,你对他的关心,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了。静,你是老师,他是学生,你们的关系应该保持适当距离。”

“我没有越界!”静有点激动,“我只是在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这有什么错?”

“帮助没错,但你的方式有问题。”我放下筷子,“你看看这两个月,你为他跑了多少腿,花了多少钱,操了多少心?你自己的身体不管,肚子里的孩子不管,这正常吗?”

“我...”静语塞了。

“静,我不是不让你善良,但善良要有智慧,要有底线。”我握住她的手,“咱们的孩子年底就要出生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保胎,生个健康的宝宝。其他的事,能放就放,行吗?”

静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明天我去送资料,你好好在家休息。”

“嗯。”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学校,把静的复习资料交给王浩。那孩子看到是我,有点失望,但还是很礼貌地道谢。

“李老师她...真的没事吗?”

“需要休息。”我说,“你好好考试,别辜负她的期望,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我一定会的。”王浩用力点头。

离开学校时,在走廊遇到了静的同事张老师。她看到我,犹豫了一下,走过来说:“陈先生,有句话...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您说。”

“李静对那个王浩,是不是太好了点?”张老师压低声音,“我不是说帮助贫困生不对,但...但李静现在怀着孕,还为他跑前跑后的,我们看着都担心。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学生看到,王浩看李老师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张老师说,“我是过来人,青春期男孩的心思,我懂。李静对他那么好,他难免会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情感。我是怕...怕到时候说不清。”

我心里一沉:“谢谢您提醒。我会注意的。”

回家的路上,张老师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回响。我告诉自己别多想,静不是那种人,王浩也只是个孩子。但心里那点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到家时,静正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很温柔:“嗯,对,那道题应该用这个公式...别紧张,你基础扎实,没问题的...奶奶怎么样了?药按时吃了吗?”

我站在客厅,听着她和王浩说话的语气,那种温柔,那种耐心,甚至超过了她平时对我的态度。

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静挂断后,看到我站在客厅,愣了一下。

“回来了?”

“嗯。”我走过去,“跟王浩打电话?”

“嗯,他问几道题。”静说,“老公,你别多想,就是普通辅导...”

“我没多想。”我说,“但静,你以后辅导他,尽量在学校,或者电话里说。别单独接触太多,对你对他都好。”

静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是避嫌。”我说,“人言可畏,你懂吗?”

“我问心无愧,怕什么闲话?”静有点激动,“我只是在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学生,这有什么好避嫌的?”

“你问心无愧,别人不一定这么想。”我也提高了声音,“刚才在学校,就有老师提醒我,说王浩看你的眼神不太对。静,你是成年人了,该懂得分寸!”

“眼神不对?”静笑了,但那笑容很冷,“陈志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当什么人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就是老师和学生,帮助者和被帮助者的关系!你怎么能这么想?”

“不是我这么想,是别人这么想!”我也火了,“你能不能为我想想?为咱们这个家想想?你挺着大肚子,为一个非亲非故的男生忙前忙后,别人在背后会怎么说?说我陈志强没用,自己老婆都照顾不好,还要去照顾别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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