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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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看车
我叫张伟,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女朋友林婷婷,二十七岁,是小学老师。我们俩谈了三年恋爱,准备今年国庆结婚。
婷婷是单亲家庭,她爸在她十岁那年出车祸走了,是她妈王秀英一手把她拉扯大的。王阿姨在社区街道办工作,退休工资不高,但人特别要强,一个人供婷婷读完师范大学,不容易。
我知道王阿姨对我有点意见。主要是两件事:一是我老家在农村,虽然现在在城里工作,但她觉得“根”还在农村;二是我爸妈都是普通农民,没退休金,将来养老是个负担。相比之下,婷婷她爸生前是国企职工,虽然走得早,但留下了一套单位分房,王阿姨也有退休金,她觉得婷婷是“下嫁”了。
为了让她放心,我工作这几年特别拼。加班最多,项目最累的活我都抢着干,工资从刚入职的八千涨到了现在的两万五。去年咬牙付了首付,在四环外买了套八十平的两居室,写的我和婷婷两个人的名字。彩礼按照她们老家的规矩,准备了十八万八。三金、婚纱照、酒店宴席,我都按婷婷喜欢的来,没犹豫过。
王阿姨的脸色这才好了点,但看我的眼神还是那种“我女儿跟了你受委屈了”的感觉。
今年过完年,婷婷说想买辆车。她学校在城东,我们新房在城西,地铁要换乘两次,每天通勤快两小时。我公司倒是有班车,但她那边不方便。
“买吧,”我说,“你看看喜欢什么车型,周末咱们去4S店转转。”
婷婷高兴地搂着我脖子:“老公你最好啦!”
周末,我们去了几家4S店。婷婷看上辆白色本田雅阁,中配,落地大概二十一万。我算了下,手头有十五万存款,剩下的可以贷款,月供三千多,压力不大。
“喜欢就定这个?”我问婷婷。
婷婷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个!白色好看!”
销售小哥赶紧递上报价单:“哥,姐,这款现在有活动,送三年保养,贴膜脚垫都送。您今天要定的话,我找经理申请再优惠点。”
“我们再看看。”我说。其实心里已经定了,但习惯性想多比较比较。
晚上送婷婷回家,在她家楼下碰到了王阿姨。老太太刚跳完广场舞回来,手里拎着录音机。
“阿姨。”我打招呼。
“嗯。”王阿姨点点头,看了眼婷婷手里的宣传册,“看车去了?”
“对,妈,我们看中一款,特别好看!”婷婷兴奋地把宣传册给她妈看。
王阿姨接过来,翻了翻:“本田啊。多少钱?”
“二十一万左右。”我说。
“这么贵?”王阿姨皱眉,“买个十来万的代步车不行吗?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能开就行。”
婷婷撅嘴:“妈,我们都看好了,就喜欢这个。”
“喜欢能当饭吃?”王阿姨把宣传册塞回婷婷手里,“小张,不是阿姨说你,你们刚买房,还要办婚礼,到处都要用钱。车这东西,一买就贬值,没必要买那么贵的。”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笑着说:“阿姨说得对。不过婷婷上班确实不方便,有辆车能省不少时间。钱的事您别担心,我有规划。”
王阿姨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能有什么规划”,但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婷婷拉拉我袖子,小声说:“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样,嘴上不饶人。”
“我知道。”我握握她的手,“下周末咱们去定车?”
“嗯!”
第二周周六,我和婷婷又去了4S店。销售小哥看到我们,笑得更热情了:“哥,姐,考虑好了?”
“就这款,白色,中配。”我说。
“好嘞!您是全款还是贷款?”
“贷款。首付十万,贷十一万,三年。”
销售小哥拿出计算器啪啪按:“那我给您算算,首付十万,购置税大概一万八,保险六千,上牌五百,加上服务费...落地总共二十一万三左右。月供三千四。”
我点点头:“能再优惠点吗?”
“哥,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这样,我再送您个行车记录仪,原厂的,值一千多。”
“行吧,定。”
销售小哥高兴地去拿合同。婷婷拉着我的手,笑得像个小孩子:“我们马上就有车啦!”
“嗯,以后我送你上班。”
合同拿来了,我正要签字,手机响了。是王阿姨。
“喂,阿姨。”
“小张,你和婷婷在4S店呢?”
“对,正要签合同。”
“先别签。”王阿姨说,“等我过去。”
“阿姨,我们都谈好了...”
“我说等我过去!”王阿姨声音提高,“我马上到,十分钟!”
电话挂了。我和婷婷面面相觑。
“我妈又要干嘛啊...”婷婷有点不高兴。
“等会儿吧,阿姨可能有什么建议。”
销售小哥站在旁边,有点尴尬:“哥,那这合同...”
“稍等会儿,家里老人要过来看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王阿姨来了。穿得很正式,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她先绕着那辆展车转了两圈,敲敲轮胎,看看内饰,然后对销售小哥说:“这车最低多少钱?”
销售小哥又把报价说了一遍。
“太贵了。”王阿姨摇头,“十八万,能行就定,不行我们去看别的。”
销售小哥苦笑:“阿姨,这真不行,我们进价都不止这个数。”
“那十九万。”
“阿姨,真没法...”
“十九万五,不行拉倒。”
销售小哥看向我,我摆摆手,意思是你看着办。他咬咬牙:“我去问问经理。”
销售小哥走了,王阿姨对我和婷婷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砍价,人家说多少就给多少。买车不像买菜,得往死里砍。”
婷婷小声说:“妈,差不多就行了,别让人家太难做。”
“难做什么?”王阿姨瞪她,“他们是卖车的,巴不得多赚你钱。我是为你们好,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沒说话。其实王阿姨砍价是没错,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我不太舒服。
销售小哥回来了,一脸为难:“阿姨,经理说了,最低二十万八,真的不能再低了。这已经低于成本价了,我们还得倒贴。”
王阿姨想了想:“行吧,二十万八就二十万八。合同呢?”
销售小哥拿来合同。王阿姨接过,仔细看了半天,然后指着购车人那一栏:“这里,写我的名字。”
我以为我听错了:“阿姨,您说什么?”
“写我的名字。”王阿姨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这车写我的名字。”
婷婷也愣了:“妈,你开什么玩笑?车写你名字干嘛?”
“什么干嘛?”王阿姨把合同放桌上,“车写我的名字,你们开,有什么问题?我是婷婷的亲妈,还能把你们车骗走不成?”
“不是骗不骗的问题...”婷婷急了,“这是我和张伟买的车,为什么要写你名字?”
“为什么?”王阿姨看看婷婷,又看看我,“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小年轻不懂,车写谁的名字,这里面讲究大了。”
我问:“阿姨,什么讲究?”
王阿姨坐直身体,一副要发表重要讲话的样子:“第一,车写我的名字,保险便宜。我驾龄长,没出过险,保费能打最低折扣。第二,将来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俩有什么矛盾,车在我名下,省得扯皮。第三,我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车挂我名下,我还能帮你们处理违章、年检这些事,你们省心。”
她说的每一条听起来都挺有道理,但合在一起,就让人觉得不对劲。
婷婷先不干了:“妈,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呀!我和张伟好好的,能有什么矛盾?车就是我们俩的,为什么要挂你名下?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王阿姨脸一沉,“我是你亲妈!我还能害你不成?你这孩子,还没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是觉得这事不对!”婷婷眼圈红了,“车是张伟出钱买的,写你名字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别人怎么想?”
“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王阿姨一拍桌子,“我王秀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别人说!小张,你说,阿姨说的有没有道理?”
两个女人都看着我。婷婷眼睛红红的,满是委屈。王阿姨则是一副“你敢说没道理试试”的表情。
销售小哥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得脚趾抠地。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阿姨,您说的有道理。不过车毕竟是我和婷婷开,写我们俩的名字更合适。至于保险,我们可以用婷婷的名字,她驾龄也五年了,保费也便宜。处理违章年检这些,现在都能在手机上办,不麻烦。”
王阿姨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张,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相信阿姨?”
“不是不相信您,是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
“麻烦?”王阿姨冷笑,“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怎么,怕车写了我名字,将来离婚分不到?”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展厅都安静了。
婷婷“噌”地站起来:“妈!你说什么呢!”
我也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难听。
王阿姨可能也意识到说过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她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说错了吗?现在年轻人离婚率多高?我这是防患于未然!车写我名字,你们好好过,车照样开。万一...我是说万一过不下去,车还是我们林家的,省得争来争去!”
“妈!”婷婷眼泪掉下来了,“你把张伟当什么人了?我们是真要结婚,要过一辈子的!你这么说,让张伟怎么想?”
“我怎么想不重要,”王阿姨别过脸,“重要的是为你好。婷婷,你还年轻,不懂人心险恶。妈是过来人,见得多了。多少夫妻结婚时甜言蜜语,离婚时撕破脸皮,为了钱打得头破血流。妈这是保护你!”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婷婷哭喊,“张伟对我怎么样,你看不见吗?房子写我俩名字,彩礼十八万八,三金、婚纱、酒店,哪样他吝啬过?你还要他怎么样?”
“那都是他应该的!”王阿姨也提高了声音,“我养你这么大,培养成大学生,有体面工作,嫁给他一个农村出来的,他付出这些不是应该的吗?车写我名字怎么了?就当是给我的保障!万一将来他变心了,你还有个车!”
“阿姨。”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她们都停下来了。
我站起来,看着王阿姨:“您的担心,我理解。但我和婷婷是真心要过日子的。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个协议,车虽然写我们的名字,但算婷婷的婚前财产,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车归她,我一分不要。”
“协议?”王阿姨嗤笑,“协议有什么用?真到那时候,谁还认协议?”
“那您说怎么办?”我问。
“就写我名字,没商量。”王阿姨态度强硬,“不写我名字,这车就别买了。婷婷,你今天要是敢签这个字,就别认我这个妈!”
婷婷呆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销售小哥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那个...哥,姐,阿姨,你们要不再商量商量?我这边先去忙,你们商量好了叫我。”
他逃也似的走了。休息区就剩下我们三个人,空气像是凝固了。
我看着王阿姨,她绷着脸,一副“我说了算”的表情。再看看婷婷,她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小声抽泣。
我心里那点不舒服,慢慢变成了冰凉。
“阿姨,”我说,声音很平静,“车我可以不买。等您什么时候放心了,我们再买。”
王阿姨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今天这车,不买了。”我拉起婷婷,“我们走。”
“张伟...”婷婷抬头看我,眼睛红肿。
“走吧。”我把她拉起来,对王阿姨说,“阿姨,我们先送您回家。”
“不用!”王阿姨站起来,脸色铁青,“我自己会走!张伟,你给我记住,想娶我女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不然这婚,别想结!”
她拎起包,噔噔噔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响。
婷婷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我,哭得更凶了。
我抱住她:“别哭了,咱们先回家。”
“对不起...”婷婷靠在我肩上,“我妈她...她太过分了...”
“没事。”我拍拍她的背,“先回去吧。”
送婷婷到她家楼下,我没上去。她拉着我的手:“你上来坐坐吧,我跟我妈谈谈。”
“今天算了。”我说,“都冷静冷静。你上去好好跟阿姨说,别吵架。”
“嗯。”婷婷点头,犹豫了一下,“张伟,车...真的不买了?”
“先不买了。”我说,“等把事情说清楚再买。不然以后都是麻烦。”
“可是...”婷婷咬着嘴唇,“我妈那个人,固执得很,说不通的。”
“那就慢慢说。”我摸摸她的头,“上去吧,早点休息。”
看着婷婷上楼的背影,我点了根烟。我不常抽烟,除非特别烦的时候。
一根烟抽完,我开车回自己租的房子。路上接到我妈的电话。
“小伟,车看得怎么样?”
“没买成。”
“怎么了?钱不够?”
“不是。”我把事情简单说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婷婷她妈这是不放心你啊。”
“我知道。但不放心也不能这样吧?车写她名字,算怎么回事?”
“她一个人把婷婷带大,不容易,可能缺乏安全感。”我妈说,“你别跟她硬来,好好说。真要不行...车就先别买了,等结了婚再说。”
“可是婷婷上班确实不方便。”
“那也比闹矛盾强。”我妈说,“小伟,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婷婷她妈就这个脾气,你要是真想跟婷婷过,就得学会处理这些事。硬碰硬,最后受伤的是婷婷。”
“我知道,妈。”
“知道就好。对了,你爸让我告诉你,彩礼钱我们准备好了,十八万八,随时可以给你打过去。”
“爸哪来那么多钱?”我急了,“不是说好了这钱我自己出吗?”
“你爸把家里的两头牛卖了,加上这几年攒的,凑了十万。你姐出了五万,剩下的我们借了点。”我妈声音很平静,“你是我们儿子,结婚是大事,我们不能一点力不出。”
我心里一酸:“妈,你把牛卖了,爸以后耕地怎么办?”
“租别人的机器呗,现在都机械化了。”我妈笑了一声,“你别操心这个,好好把婚结了,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头抵在方向盘上,很久没动。
第二天是周日,婷婷一早就来找我,眼睛还是肿的。
“我跟我妈谈了一晚上,她还是坚持要写她名字。”婷婷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她说这是底线,不改。”
我没说话。
“张伟,要不...要不就写她名字吧?”婷婷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反正车还是我们开,就是个名字而已。我妈那个人,你越跟她拗,她越来劲。不如顺着她,先把车买了,结了婚再说。”
“婷婷,”我问她,“你真觉得这只是个名字的问题吗?”
“那还能是什么问题?”
“这是信任问题。”我说,“你妈不信任我。不信任我会对你好,不信任我们的婚姻能长久。她要用这种方式,给你留条后路。”
婷婷不吭声了。
“我可以理解她的担心,”我继续说,“但我不能接受这种方式。今天她要车写她名字,明天呢?后天呢?我们以后生孩子,教育,买房换房,她是不是都要插手?都要用‘为你好’的名义,来控制我们的生活?”
“我妈不是控制...”婷婷小声说。
“那是什么?”我问,“婷婷,我们是要结婚,是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你妈可以提建议,但不能做主。这是我的底线。”
婷婷哭了:“那你说怎么办?一边是我妈,一边是你,我夹在中间怎么办?”
我递给她纸巾:“我不是逼你选边站。但这件事,我们必须立场一致。车可以暂时不买,等阿姨想通了再说。如果她一直想不通,那我们就用公共交通,或者我每天接送你。但名字,不能写她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婷婷擦着眼泪,“我妈那个人,固执了一辈子,不可能想通的。”
“那就等到她接受为止。”我说,“婷婷,这不是一辆车的事,这是我们以后怎么过日子的事。今天让步了,以后就得步步退让。你希望我们的婚姻,是你妈说了算吗?”
婷婷摇头,但表情很痛苦。
我知道她难。一边是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亲妈,一边是即将共度一生的爱人。换了我,我也难。
“这样吧,”我说,“我们再跟阿姨谈一次。我,你,她,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说。把各自的担心、想法都说清楚。如果她还是坚持,那车就先不买,婚也延期。什么时候解决了,什么时候再说结婚的事。”
婷婷猛地抬头:“延期?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店都定了,怎么能延期?”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
她答不上来,只是哭。
那天我们没谈出结果。婷婷中午回去了,说再跟她妈谈谈。
下午,我接到王阿姨的电话。
“小张,晚上来家里吃饭,我们谈谈。”
“好。”
晚上六点,我买了水果,去了婷婷家。王阿姨做了几个菜,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都是婷婷爱吃的。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吃到一半,王阿姨放下筷子。
“小张,昨天的事,阿姨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有点意外:“阿姨,没事。”
“但我的意思,还是那个意思。”王阿姨看着我,“车写我名字,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要是真心对婷婷好,就不该在这件事上计较。”
我也放下筷子:“阿姨,我不是计较一个名字。我是觉得,您不信任我。”
“信任是慢慢建立的。”王阿姨说,“你们才谈三年,结婚更是刚开始。我怎么知道十年后、二十年后,你会不会变心?会不会对婷婷不好?我这当妈的,不得给女儿留条后路?”
“那您觉得,怎么才能让您信任我?”我问。
王阿姨沉默了一会儿:“车写我名字,就是第一步。”
“然后呢?”
“然后...看你们过日子。你要是真对婷婷好,三年五年,我自然就放心了。到时候,车再过户给你们,也不是不行。”
“那这三年五年,车就一直挂您名下?”
“对。”
“如果我不答应呢?”
王阿姨脸色沉下来:“那就是你心里有鬼!不敢让我这个当妈的监督!”
“阿姨,这不是监督不监督的问题。”我说,“我和婷婷是夫妻,是平等的两个人。您用这种方式介入我们的婚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王阿姨声音提高了,“我是她亲妈!我不管她,谁管她?指望你?等你们真出问题了,就晚了!”
婷婷在旁边小声说:“妈,你别这么说...”
“你闭嘴!”王阿姨瞪她,“我这是为谁?还不是为你好!你这傻孩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深吸一口气:“阿姨,这样吧。车我可以不买,用买车的钱,给婷婷买份保险,或者做理财,写她一个人的名字。这样也算是个保障。您看行吗?”
“不行!”王阿姨斩钉截铁,“我就要车写我名字!这是原则问题!”
“那我的原则是,车必须写我和婷婷的名字。”我也不退让,“阿姨,如果您坚持,那这车我们暂时不买了。等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我们再买。”
“你!”王阿姨气得站起来,“张伟,你这是要跟我叫板?”
“不是叫板,是讲道理。”我也站起来,“阿姨,我尊重您是婷婷的母亲,也理解您的担心。但婚姻是我和婷婷的事,请您尊重我们的决定。”
“好啊,好!”王阿姨指着门,“你走!现在就走!这婚别结了!我女儿不嫁了!”
婷婷“哇”地哭出来:“妈!张伟!你们别吵了!”
我看着王阿姨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再看看哭成泪人的婷婷,突然觉得很累。
“阿姨,婷婷,我们都冷静冷静吧。”我说,“我先走了。”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婷婷一眼。她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伟...”她喊我。
“我等你电话。”我说完,开门出去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又很快熄灭。我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婷婷没联系我,我也没联系她。我知道她难,不想逼她。
周末,我姐从老家打来电话。
“小伟,你跟婷婷怎么了?妈说你们吵架了?”
“一点小事。”
“什么小事?”我姐追问,“妈都愁得睡不着觉了。是不是彩礼的事?要是钱不够,姐这还有...”
“不是钱的事。”我把事情说了。
我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说:“小伟,听姐一句劝,这婚,得慎重。”
“姐...”
“我不是劝你分。”我姐说,“是让你想清楚。婷婷她妈这么强势,以后你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今天要车写她名字,明天就能要房加她名字,后天就能要工资卡交她保管。婷婷要是立不起来,你这辈子都得被她妈压着。”
“婷婷不是那种人。”
“现在不是,以后呢?”我姐叹气,“小伟,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婷婷她妈这个态度,你们以后有的吵。你好好想想,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岳母,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婚姻。”
挂了电话,我想了一夜。
周一早上,婷婷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声音沙哑:“张伟,我们能见一面吗?”
“好,在哪儿?”
“老地方吧。”
老地方是我们常去的一家咖啡馆。我到的时候,婷婷已经在了,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拿铁。
她瘦了,眼圈黑黑的,看起来这几天也没睡好。
“婷婷...”
“张伟,”她打断我,声音很轻,“我想好了。”
我看着她。
“车写我妈名字。”她说,眼泪掉下来,“我们先把车买了,把婚结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心里一沉:“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你妈的决定?”
“有区别吗?”婷婷哭着说,“她是我妈,生我养我,我不能因为她,就不结婚了吧?也不能因为你,就不要妈了吧?张伟,我夹在中间,真的快疯了...”
我握住她的手:“婷婷,我不是逼你。但这件事,关系到我们以后怎么过。如果你今天妥协了,以后每次有矛盾,你妈都会用这招——不按她说的来,就以不结婚相威胁。那我们永远没有自己的空间。”
“那你说怎么办?”婷婷抽回手,“跟我妈断绝关系?我做不到!”
“我没让你断绝关系。”我说,“我是让你立起来。告诉你妈,我们是成年人,我们的婚姻我们自己负责。她可以提建议,但不能做主。”
“我说了!我说了无数遍了!”婷婷哭喊,“可她就是不听!她说我要是不听她的,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张伟,我爸走得早,是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你知道她多不容易吗?冬天摆摊卖毛衣,手冻得全是口子。夏天去工地给人做饭,中暑晕倒过三次。为了供我读书,她把自己结婚时的金镯子都卖了...”
她泣不成声:“现在她老了,我就为了一辆车的名字,跟她闹翻?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我心里也很难受。我知道王阿姨不容易,知道婷婷的为难。但我也有我的底线。
“婷婷,”我说,“这样吧。我们再跟你妈谈一次,最后一次。如果她还是坚持,那这婚...就延期吧。等什么时候问题解决了,什么时候再结。”
婷婷猛地抬头:“延期?酒店怎么办?请帖怎么办?亲戚朋友都通知了!”
“损失的钱,我赔。”我说,“但勉强结婚,以后会更痛苦。”
婷婷看着我,眼神很陌生:“张伟,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我想娶你,但不想这样娶你。”我说,“我想娶的是能和我并肩站立的林婷婷,不是永远躲在妈妈身后的林婷婷。”
她站起来,拿起包:“我知道了。我回家再跟我妈谈。谈不拢的话...就按你说的,延期吧。”
她走了,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我坐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服务员来添了三次水,我都沒动。
晚上,我接到王阿姨的电话。这次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小张,婷婷都跟我说了。你真要为了个名字,把婚事搅黄?”
“阿姨,不是我要搅黄,是您不给我们活路。”
“我怎么不给你们活路了?”王阿姨说,“车写我名字,妨碍你们开了?妨碍你们用了?不就是个形式吗?你就这么在意?”
“在意形式的是您,不是我。”我说,“如果您不在意,为什么非要坚持写您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
“阿姨,”我继续说,“我知道您不容易,知道您为婷婷付出了很多。但请您相信,我也会对婷婷好,会用我的方式保护她、爱护她。请您给我这个机会,也给我们这个空间。”
王阿姨很久没说话,然后叹了口气:“小张,我不是针对你。我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