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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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儿的好消息
我叫李明,今年四十七岁,是市里一家中型建材公司的销售经理。妻子王秀娟,四十五岁,是社区医院的护士。我们有一个女儿,李小雨,今年刚满十八岁。
那是2024年6月的一个周五晚上,小雨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
“爸!妈!”小雨从她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攥着手机,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我和秀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同时转过头。秀娟手里削到一半的苹果停在半空。
“怎么了?成绩出来了?”我放下遥控器,心跳不自觉快了两拍。
小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六百八十七分。”
客厅里静了几秒。
秀娟手里的苹果“啪嗒”掉在茶几上,滚了两圈,停在一个茶杯旁边。她没去捡,只是慢慢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双手握住小雨的肩膀:“多少分?”
“六百八十七,”小雨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哽咽,“省排名前一百。”
秀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一把抱住小雨,抱得紧紧的,我能看到她肩膀在轻微颤抖。我没站起来,只是往后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紧绷了几个月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好,好,”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好。”
其实我知道小雨能考好。这孩子从小学开始就没让我们操过心,每天雷打不动地学习,高中三年几乎没在凌晨一点前睡过。我和秀娟都是普通工薪阶层,给不了她什么特别的资源,能做的就是晚上给她热杯牛奶,早上做顿像样的早饭。
秀娟松开小雨,转身看我,眼泪已经流了满脸:“老李,你听见了吗?六百八十七!”
“听见了,听见了。”我终于站起来,走到她俩旁边,伸手拍拍小雨的肩膀,“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清华或者北大,应该都能上。”小雨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天晚上我们家像过年。秀娟做了六个菜,我把珍藏了两年没舍得喝的五粮液拿了出来,倒了小半杯。小雨不喝酒,我们就用可乐干杯。
“恭喜我家小雨!”秀娟举着可乐瓶,声音还有点抖。
“谢谢爸妈。”小雨跟我们碰杯,眼睛弯成了月牙。
喝完那口酒,我问秀娟:“要办个升学宴吗?请请亲戚朋友。”
秀娟放下筷子,想了想:“办吧。也不用太大,就在鸿运楼订几桌,请请自家人和走得近的朋友。小雨姥姥姥爷肯定想好好庆祝庆祝。”
小雨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吧,太张扬了。”
“要办的,”我坚持,“这是大事。我和你妈辛苦半辈子,不就是为了你能有出息吗?”
秀娟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但脸上是笑着的:“说什么呢,孩子有自己的努力。”
我笑着不反驳,又抿了一口酒。那晚的酒格外香醇。
接下来的周末,秀娟开始张罗升学宴的事。她给所有亲戚打电话,给单位里几个要好的同事发了邀请,还在我们小区邻居里请了几家关系好的。我负责联系饭店,最后在鸿运楼订了五桌,时间是两周后的周六中午。
打电话的时候,秀娟犹豫了一下,看着通讯录里一个名字发呆。
“怎么了?”我问。
“周强家...要请吗?”
周强是秀娟的竹马,两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说是竹马,其实也就是小时候的玩伴,后来各自成家,联系就少了。不过因为住在同一个城市,偶尔还会走动。周强的儿子周浩跟小雨同岁,也是今年高考。
“请吧,”我说,“都是一个院的,不请不合适。”
秀娟点点头,拨通了周强的电话。我坐在旁边看电视,能听到电话那头周强粗哑的声音。
“哟,秀娟啊!稀客稀客!”
“强哥,下周六我们家小雨办升学宴,你和嫂子还有浩浩有空来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周强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干:“哎呀,这可得恭喜了!小雨考得不错?”
“还行,六百八十七分。”秀娟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听出她语气里的自豪。
“六百八十七!”周强提高了声音,“了不得啊!清华北大的料子!哎呀,秀娟,你和老李真是培养了个好女儿!”
“哪里哪里,是孩子自己争气。那你们...”
“来!肯定来!”周强答应得很爽快,“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得去沾沾喜气!”
挂了电话,秀娟舒了口气,对我笑笑:“周强挺高兴的,说一定来。”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周强这人我接触不多,但总觉得他性格有点浮,说话做事不太踏实。不过他儿子周浩我见过几次,挺文静的一个男孩,跟小雨初中时还同过班。
秀娟继续打电话,我拿起手机,看到了周强发在朋友圈的一条动态。就一句话,没配图:
“孩子努力了就行,结果不重要,健康快乐最重要。”
我皱了皱眉,点了个赞,没评论。
离升学宴还有三天的时候,秀娟接到了周强老婆刘敏的电话。她接电话时在厨房洗菜,我坐在客厅里,能听到她手机漏出来的声音。
“秀娟啊,我是刘敏。”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敏姐,怎么了?”
“那个...周六的升学宴,我们可能去不了了。”
秀娟停下洗菜的动作:“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浩浩他...心情不太好。”刘敏的声音压低了些,“成绩出来了,没考好。这段时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怎么吃饭,也不怎么说话。”
秀娟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没考好是多少分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刘敏的声音更低了:“四百二十六。离二本线还差三十多分。”
秀娟倒吸了一口气:“那...那确实有点可惜。浩浩平时成绩不是还可以吗?”
“谁说不是呢,”刘敏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一模二模都有五百多,谁知道高考发挥失常。这几天强子也难受,在家里一根接一根抽烟,说没脸见人。秀娟,真对不住,你们家这么大的喜事,我们这状态去了也扫兴...”
“敏姐,别这么说,”秀娟赶紧安慰,“让孩子缓一缓,不行就复读一年,浩浩还小,来得及。”
“嗯,我们再商量商量。那什么,礼金我微信转你,人就不去了,替我们跟小雨说声恭喜。”
“不用礼金,敏姐,孩子要紧,你们先照顾好浩浩。”
挂了电话,秀娟叹了口气,回到厨房继续洗菜。我没问她,但她主动说:“周浩考砸了,四百二十六分。刘敏说他们不来了,孩子心情不好。”
“四百二十六?”我有点意外,“我记得小雨说过,周浩在班里成绩中等偏上,怎么也不至于...”
“高考这种事,说不准的。”秀娟摇摇头,“刘敏说一模二模都有五百多,可能是太紧张了,发挥失常。”
我没再说话,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转念一想,可能真是我想多了。高考压力大,发挥失常的孩子每年都有。
周六早上,秀娟和小雨早早起床打扮。小雨穿上了新买的连衣裙,秀娟也难得地化了妆。我穿上那套只在大场合穿的西装,打领带时手有点笨,秀娟笑着走过来帮我整理。
“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升学。”她打趣道。
“我女儿出息,比我自己出息还高兴。”我说。
九点半,我们一家三口到了鸿运楼。饭店已经布置好了,大红背景板上写着“热烈祝贺李小雨同学金榜题名”,旁边是清华大学的校徽——小雨最后决定去清华。桌子上摆着喜糖和瓜子,整个大厅喜气洋洋。
亲戚们陆续来了。小雨的姥姥姥爷、我的父母、秀娟的妹妹一家、我的弟弟一家...大家围着小雨,夸奖的话说个不停。小雨被夸得脸红,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十一点左右,人差不多到齐了。秀娟点了一下人数,对我说:“五桌刚好坐满,可以开始了。”
我正要招呼服务员上菜,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转身一看,周强一家三口站在门口。
周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笑容。刘敏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周浩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息。
秀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上去:“强哥,敏姐,你们来了?不是说不来了吗?”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来?”周强声音洪亮,拍了拍我的肩膀,“老李,可以啊,培养了个清华才女!”
他的手劲很大,拍得我肩膀发麻。我挤出一个笑:“强哥来了,快入座,马上就开席了。”
周强没动,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个大红背景板上。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小雨:“小雨,了不得啊,清华!以后就是国家栋梁了!”
小雨礼貌地笑笑:“周叔叔好。”
“好,好。”周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小雨手里,“拿着,叔叔一点心意。”
小雨看向秀娟,秀娟点点头,小雨才接过:“谢谢周叔叔。”
“应该的,应该的。”周强终于走向座位,但没去亲戚那桌,而是直接坐到了主桌——那是安排给双方父母和小雨的位置。
秀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为难。我摇摇头,示意她算了,来者是客。
宴席开始,我作为一家之主站起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请大家举杯。所有人都站起来,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周强也站起来了,但他没碰杯,而是等大家都喝了一口后,突然大声说:
“我提议,咱们再敬小雨一杯!这可是咱们这儿飞出的金凤凰!”
气氛有点尴尬,但大家还是配合地又举了一次杯。我注意到刘敏在桌子底下拉周强的袖子,但周强甩开了她的手。
菜一道道上来,宴席正常进行。亲戚们聊天说笑,夸小雨有出息,夸我和秀娟会教育孩子。周强没怎么吃东西,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刘敏小声劝他少喝点,他装作没听见。
吃到一半,小雨站起来给大家敬酒。她不会喝酒,就用果汁代替,一桌一桌地感谢。到周强这桌时,小雨刚举起杯子,周强突然说:
“小雨啊,叔叔问你个问题。”
“周叔叔您说。”
“你考这么高,有没有什么诀窍啊?也教教你浩浩哥,让他明年复读有个方向。”
周浩猛地抬起头,瞪着周强:“爸!”
刘敏脸色更白了:“强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周强摆摆手,继续看着小雨,“说说嘛,都是自家人,分享分享经验。”
小雨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礼貌地说:“就是平时多做题,跟着老师的节奏复习,也没什么特别的诀窍。”
“是吗?”周强拖长了声音,“那你每天学习到几点啊?”
“一般...一点左右吧。”
“一点!”周强提高了声音,“了不得!我家浩浩每天也学到一点,怎么就没考上清华呢?”
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们这桌。
秀娟站起来,走到周强身边,压低声音说:“强哥,孩子们学习的事,咱们回头慢慢说,先吃饭。”
“吃饭,吃饭,”周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我是替浩浩着急啊。秀娟,你说,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浩浩成绩还比小雨好呢,怎么长大了就差这么多?”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强哥,孩子考试有发挥好坏,一次高考不代表什么。浩浩还年轻,机会多的是。”
周强看向我,眼神有点飘:“老李,你这话我爱听。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家小雨是真争气。六百八十七分,咱们市里能排前十了吧?”
“运气,运气。”我说。
“运气?”周强笑了,那笑声听起来有点刺耳,“老李,你这就不实在了。这怎么能是运气呢?这是实力,是你们家基因好,教育得好!”
他转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周浩:“浩浩,你看看你小雨妹妹,多学着点!别整天垂头丧气的,一次没考好就蔫了,像什么样子!”
周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瞪着周强,眼睛通红,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浩浩!”刘敏赶紧追出去。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周强。周强又倒了杯酒,自顾自喝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秀娟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点点头,走出大厅去找周浩和刘敏。
我在饭店门口找到了他们。周浩蹲在路边,头埋在膝盖里。刘敏站在他旁边,手足无措。
“浩浩,”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没事,你爸喝多了,别往心里去。”
周浩没抬头,肩膀微微抽动。刘敏抹了抹眼睛:“老李,对不起,我们不该来的...强子他这段时间心里憋屈,今天看到你们家这么热闹,他就...”
“理解,理解。”我拍拍周浩的肩膀,“孩子,一次考试真不代表什么。你还年轻,路长着呢。”
周浩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带他们回到大厅。宴席还在继续,但气氛明显冷了下来。周强已经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秀娟让服务员泡了杯浓茶,放在周强面前。
后半场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大家说话声音都小了些,笑也笑得没那么自然。好不容易挨到结束,亲戚们陆续告辞,最后只剩下我们一家和周强一家。
周强被我叫醒,眼神还是迷离的。我帮他结了账,然后对刘敏说:“敏姐,我送你们回去吧,强哥这样开不了车。”
刘敏感激地点点头。秀娟和小雨去收拾剩下的喜糖和礼物,我则扶着周强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我把周强塞进后座,刘敏和周浩也上了车。秀娟和小雨坐另一辆车先回家。
路上,周强一直没说话,闭着眼靠在座位上。等红绿灯时,他突然开口:
“老李,你说,人和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强哥,你喝多了,睡会儿吧,马上到家了。”
“我没喝多,”周强坐直了身体,“我清醒得很。老李,我不服。我家浩浩哪点不如小雨?小时候考试次次比小雨高,怎么高考就差了这么多?”
刘敏小声说:“强子,别说了。”
“我就要说!”周强声音大了起来,“老李,你说实话,你们是不是给小雨找关系了?是不是有什么内部资料?还是请了什么名师一对一辅导?钱花了多少?你跟我说,我也给浩浩花!”
“强哥,”我握紧了方向盘,“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我和秀娟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哪有钱请名师?小雨就是靠自己努力。”
“努力?”周强嗤笑一声,“努力要是有用,天下就没有穷人了。老李,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别瞒我了。是不是你公司老板有关系?还是秀娟医院领导有门路?”
我心里窜起一股火,但压住了:“强哥,你真是喝多了。小雨的成绩是她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学出来的,我们当父母的除了供她吃穿,没给过什么特殊帮助。”
周强不说话了,但喘着粗气,显然不信。
到了周强家楼下,我帮刘敏把他扶出来。周强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我赶紧架住他。
“老李,谢了。”刘敏抱歉地说。
“没事,快上去吧,让他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周浩从另一边扶着周强,一直低着头,没看我。
看着他们进了单元门,我才转身上车。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心里堵得慌。周强的那些话在我脑子里回响,越想越不舒服。
回到家,秀娟正在收拾小雨收到的礼物和红包。看我脸色不好,她问:“送回去了?周强没再说什么吧?”
“说了些胡话,”我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说我们给小雨找关系了,请名师了。”
秀娟停下手里动作:“他真这么说?”
“嗯,在车上说的。可能是心里不痛快,借酒撒疯。”
秀娟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其实我能理解。刘敏跟我说,周浩这次没考好,周强在单位里被人笑话了。他们单位有个同事的孩子也今年高考,考了五百多,天天在办公室炫耀。周强那人你也知道,要面子...”
“要面子就能胡说八道?”我声音提高了些,“小雨三年没在凌晨一点前睡过,假期从来没出去玩过,这些他看到了吗?”
“爸,别生气了。”小雨从房间走出来,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周叔叔可能就是心里难受,说几句气话,我不在意的。”
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我心里那点气消了些。但还是对秀娟说:“以后少跟周强家来往。他今天那样子,不像只是心里不痛快,像是真觉得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秀娟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刘敏人还是挺好的,这些年对咱们也不错...”
“那是两码事。”我说。
那晚我睡得不踏实,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周强那张醉醺醺的脸一直晃来晃去,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第二天是周日,我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秀娟在厨房做早饭,小雨在自己房间整理高中的书籍和笔记,说是要留给社区图书馆。
手机响了,是公司助理打来的,说有个紧急订单需要处理。我匆匆吃了早饭,开车去了公司。
忙到中午,刚准备点外卖,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秀娟,声音慌慌张张的:
“老李,你快看小区业主群!”
“怎么了?”
“周强...周强在群里发疯了!”
我心里一沉,挂断电话,点开了那个平时很少看的业主群。往上翻了翻,看到了周强发的消息,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那是一大段文字,措辞激烈,充满怨气:
“有些人表面上看着老实,背地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孩子高考能考那么高分,真当大家是傻子?我儿子每天学习到凌晨,结果比人家少了两百多分,这正常吗?某些人最好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能用一辈子吗?”
下面已经有几个邻居在劝:
“老周,消消气,孩子考试有发挥好坏。”
“是啊,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都是一栋楼的邻居,别伤了和气。”
周强又发了一条:“我不是针对谁,就是看不惯有些人装清高!真以为大家不知道你们那点事?等着吧,早晚有露馅的一天!”
我盯着手机屏幕,血液直往头上涌。
秀娟又打来电话:“你看到了吗?他这分明就是在说我们!群里的人都知道小雨考了高分,昨天刚办了升学宴!”
“我看到了。”我的声音很冷。
“怎么办?我要不要在群里解释一下?”
“不用,”我说,“你越解释他越来劲。我去找他。”
“你别冲动!他那种人,喝点酒就胡说八道,你跟他较什么真?”
“这不是较真,”我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这是原则问题。”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给周强打了个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才接,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
“喂?”
“周强,我是李明。你在家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周强说:“找我干嘛?我在家。”
“当面说。”我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我敲响了周强家的门。开门的是刘敏,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老李...”她声音很小,“强子他...”
“我找周强。”我说。
周强从客厅走出来,穿着背心短裤,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进来吧。”
我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周强,你在业主群发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周强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根烟:“什么话?我发什么了?”
“你说有些人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孩子高考分数不正常。你是在说我们家小雨吗?”
周强吐出一口烟,笑了:“老李,你这就不对了。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怎么就自己对号入座了呢?难道你心里有鬼?”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强,我最后一次跟你说,小雨的成绩是她自己考出来的,我们没找任何关系,没用任何手段。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教育局举报,可以去查。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在公共群里说那种话,是诽谤。”
“哟,还懂法律了?”周强弹了弹烟灰,“行啊,你去告我啊,告我诽谤。我等着。”
刘敏在后面拉他:“强子,你少说两句!”
周强甩开她的手:“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他自己心虚,怪我?”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宿醉而浮肿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二十多年前,我和秀娟刚结婚时,他还来喝过喜酒,笑呵呵地说要和我做连襟。那时候他虽然有点爱吹牛,但人不坏。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周强,”我说,声音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如果你是因为周浩没考好心里难受,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心里难受,就诋毁别人。小雨三年的努力,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抹杀的。”
“努力?”周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李明,你少在这儿跟我装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