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老裴家那个孙子昨晚连夜跑了!”
“造孽啊,那孩子也是命苦,跟了桂婆子那个老巫婆,我看他是活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我昨儿从她家墙根过,听见里面摔碗砸盆的,桂婆子嘶哑着嗓子吼,像是要吃人。那孩子也是,平时闷不吭声的,昨晚像是疯了一样往外冲。”
“嘘,小声点,桂婆子出来了……你看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一把生锈的斧头?天哪,这眼神太吓人了……”
昏暗的巷子口,几个大婶挎着菜篮子,眼神闪烁地盯着远处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压低了声音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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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凡蹲在墙角,手里胡乱地塞着几件旧衣服进编织袋。屋里的光线昏暗得像是一潭死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中药味,那味道带着一股腐烂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让人胃里一阵阵翻腾。
这间位于县城边缘的老瓦房,困了他整整五年。
自从十九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二叔裴长海以“忙生意没空照顾”为由,把他扔给了乡下的奶奶桂阿婆。桂阿婆在家族里的名声极差,大家都说她命硬,克死了丈夫,又克死了大儿子。
裴一凡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桂阿婆性格古怪孤僻,不许他出门打工,不许他和邻居说话,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个雷打不动的规矩——每天晚上,必须喝一碗黑漆漆的“补汤”。
那汤黑得像墨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桂阿婆说这是“驱邪”,保平安的。
“喝了。”
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裴一凡背脊一僵,转过身。
桂阿婆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满脸褶子像干裂的老树皮,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裴一凡,像是在看一个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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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裴一凡站起身,把编织袋甩在肩上,“我今天就走,二叔来接我去城里上班了。”
“不准走!”桂阿婆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枯瘦的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抓住裴一凡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喝了它!喝了它你才能活!”
“活什么活?我看你是想毒死我!”裴一凡积压了五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每次喝完这汤,肚子里都像火烧一样疼。为了保命,这五年来,每次桂阿婆盯着他喝完转身离开后,他都会冲到后院抠喉咙催吐,或者趁着她去灶台添柴的空档,把汤偷偷倒进窗台角落那盆巨大的君子兰花盆里。
那盆花长得诡异极了,叶片不是翠绿的,而是黑绿发亮,肥厚得像猪肝,五年了,它从来不开花,只是疯了一样长叶子,像个贪婪的怪物。
“我受够了!”裴一凡猛地一挥手。
“啪”的一声脆响,粗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黑色的汤汁泼洒在青砖地上,滋滋作响,甚至泛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炸开。
桂阿婆愣住了,她看着地上的汤汁,浑浊的眼里竟然闪过一丝惊恐,嘴唇哆嗦着:“洒了……洒了……”
裴一凡没再看她一眼,撞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冲进了夜色中。
身后,隐约传来桂阿婆凄厉的哭嚎声,像是夜枭在啼叫。
县城的霓虹灯晃得人眼睛发疼。裴一凡坐在二叔裴长海那辆奥迪车的真皮座椅上,局促地搓着衣角。
相比桂阿婆那个阴森的狗窝,二叔家简直就是皇宫。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客厅里铺着大理石地砖,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裴长海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一边给裴一凡倒茶,一边叹气。
“一凡啊,苦了你了。”裴长海拍着他的肩膀,眼里满是心疼,“你奶奶那是老糊涂了,居然给你喝那种脏东西。要不是邻居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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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端来一盘切好的进口水果,也在一旁抹眼泪:“是啊,来了这就好,这就是你家。”
裴一凡眼眶发热,这五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像人一样的温暖。
“二叔给你在市里找了个好工作,”裴长海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大公司的行政助理,坐办公室的,一个月八千,五险一金都有。就是有一点,人家大公司入职严,明天得去做个全套的高端体检。”
“八千?”裴一凡瞪大了眼睛,这对于只有高中学历的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放心,二叔有熟人,就是走个过场。”裴长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当晚,裴一凡住进了二叔家的客房。床垫软得像云彩,但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他感到口渴,想下楼找水喝。
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漆漆的。路过二叔的书房时,他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有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裴一凡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嗯,接回来了……养了这几年,应该熟了……”是二叔的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阴冷,“那老太婆天天给他灌药,不知道会不会坏事……没事,只要配型成功,那边给五十万,咱们这边的债务就能平了……”
裴一凡心头猛地一跳。什么配型?什么五十万?
他正想把耳朵贴近门缝细听,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块。
裴一凡吓得差点叫出声,他猛地回头,借助书房门缝漏出来的一丝光线,看到后震惊了——
站在他背后的,竟然是堂弟裴浩。
裴浩穿着宽大的睡衣,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像个鬼。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一凡的腰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幽幽地问道:
“哥,你的腰……好用吗?”
裴一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小浩?”
裴浩突然嘿嘿一笑,眼神恢复了一点焦距,挠了挠头:“哥,我梦游了,嘿嘿,吓着你了吧。”
说完,他转身晃晃悠悠地回了房间。
书房里的电话声也断了。裴一凡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心脏狂跳不止。二叔的话,堂弟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像两根刺扎在他心里。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那是亲二叔啊,小时候还给自己买过糖吃,怎么可能害自己?一定是这几年在奶奶家被迫害妄想症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裴长海就来敲门了。
“快,一凡,去医院要赶早,得空腹。”裴长海显得异常急切,甚至连早饭都没让裴一凡吃。
坐在去市里医院的车上,裴长海不停地递给裴一凡矿泉水:“多喝点,到时候做B超要憋尿,别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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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凡接过水,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二叔的眼神,太热切了,就像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这时,裴一凡兜里的老式诺基亚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传来邻居王大爷带着电流声的焦急嗓音。
“是一凡吗?我是你王大爷。”
“王大爷,怎么了?是我奶出事了吗?”裴一凡心里咯噔一下。
“你奶……哎,你走了以后,你奶对着窗台那盆花发呆,发了一宿。刚才她突然发疯,把花盆给砸了!”
王大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那花盆一碎,吓死个人!花根全都烂透了,土里全是黑渣子,腥臭腥臭的,像是有剧毒。你奶看着那一地黑土,坐在地上哭,说‘拦不住了,这是命’。一凡啊,你到底往那花盆里倒了啥?那汤是不是真有毒啊?”
裴一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那汤真的有毒?连那样生命力顽强的君子兰都给毒烂了根?
既然是毒药,奶奶为什么要逼自己喝了整整五年?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吗?
“一凡,谁的电话?”正在开车的裴长海突然转过头,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裴一凡吓了一跳,连忙挂断电话:“没……没谁,推销保险的。”
裴长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了:“喝水,快喝水,到了医院别掉链子。”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裴一凡看着二叔那张紧绷的侧脸,又想起王大爷的话,只觉得仿佛正坐在一辆通往深渊的列车上。
市中心医院,体检中心人头攒动。
裴长海显然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带着裴一凡一路绿灯,插队做了各项检查。抽血、验尿、彩超、CT……
在做B超的时候,裴长海寸步不离地守在检查室门口,那架势,比送老婆进产房还紧张。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裴一凡坐在走廊的铁椅子上,手脚冰凉。
裴长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搓着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念叨着:“一定要好,一定要好……”
终于,护士喊了裴一凡的名字。
两人走进诊室。主治医师陈医生大概五十多岁,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单,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吓人。
“医生,怎么样?”裴长海抢先一步扑到桌前,声音都在发抖,“这孩子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要是肾不行,这工作可就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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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凡听得真切,二叔问的是“是不是有毛病”,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理会裴长海,而是抬起头,用一种古怪至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裴一凡,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不可能啊……”陈医生喃喃自语,又叫来了隔壁的主任。两位医生对着片子指指点点,神色凝重。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废了?”裴长海急得快要从嗓子眼里伸手去抢报告。
就在这时,陈医生把报告往桌上重重一拍,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上面的一行数据。
“体检时医生大惊:这肾脏太强了!简直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