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美元抢银行？2008年那场金融政变，差点让美国储户血本无归

2008年9月26日深夜，FDIC主席希拉・贝尔被紧急电话惊醒：资产8000亿美元的美联银行资金耗尽，即将破产。

作为主要监管者，她深知此事关乎全美金融稳定及12万家庭生计，而几天前财政部的 “运营良好” 说辞显然是隐瞒真相。

几小时后，纽约联储行长盖特纳在紧急会议中提出方案：由花旗集团收购美联。贝尔震惊不已，花旗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此举无异于让“醉汉”扶“醉汉”。

她瞬间明白：花旗意在美联那4200亿受保的国内存款，以填补其海外无保存款流失的窟窿，实则是想将风险转移给 FDIC。这就像失控货车临时买保险，荒唐且充满资本掠夺的野心。

盖特纳紧接着抛出花旗的报价：每股1美元。美联历史股价曾高达60美元，即便深陷危机，前一日收盘价仍超9美元，这是公然打劫。

贝尔也曾有过一丝动摇，因为美联8000亿资产中，除了4200亿存款，还有3120亿有毒资产，这是金融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定时炸弹”。

此前高盛曾被撮合收购美联，核算资产后吓得立刻退出谈判，若花旗愿接手这颗炸弹，即便免费送也似乎可行。

但盖特纳的附加条件，让贝尔倒吸一口冷气：FDIC需为这3120亿有毒资产提供担保，亏损全由政府承担。也就是说，花旗拿走优质存款，政府接手致命风险，所谓“拯救国家经济”的冠冕堂皇之下，是资本赤裸裸的掠夺。

10天前雷曼兄弟崩盘，华尔街信贷紧缩，私人资本无力救市，而贝尔手中的FDIC基金有500多亿，还可紧急向国会申请无上限援助，这是全美储户存款安全的最后防线，绝不能沦为资本家的“避风港”。

贝尔硬起头皮拒绝了盖特纳，对方当即施压：“国家经不起第二个雷曼兄弟，你若阻挠，就是历史罪人。”盖特纳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觑，且美联“大而不倒”，贝尔也深知其中利害。

但她早有准备，随即亮出底牌：富国银行早已联系她，愿收购美联且无需政府担保。富国深耕传统业务，极少涉足次贷证券，是危机中少数经营健康的银行，堪称最佳接手方，且双方已进入谈判，报价约每股15美元。

根据法律，FDIC应优先选择对政府更有利的收购方，花旗与富国的竞购大战就此拉开。而美联总部大楼内，上千名员工焦急等待裁决——他们曾受高利润驱使，向低收入群体推销劣质房贷，再包装成3A证券转卖，如今危机爆发，清算如期而至。

2008年前三季度，美联连续巨亏，股价暴跌80%，6500名基层员工被裁，高管却靠“黄金降落伞”拿走千万离职补偿，12万普通员工只能祈祷公司不倒，且更倾向于富国接手，因为花旗深陷危机，合并后必然大规模裁员。

贝尔全力撮合富国银行收购美联，花旗却不甘示弱，请出前财长罗伯特・鲁宾游说高层。鲁宾政界根基深厚，很快奏效 —— 富国得知花旗有政府担保且报价极低后，当即撤回报价并索要同等待遇。

贝尔失望之下只能安排公平竞标，花旗凭借细节胜出。此时白宫施压，将美联列为 “系统性风险特例”，强行敲定花旗。9月29日，花旗宣布以每股1美元 “贱买” 美联，交易被确认“合法有效”。

然而不到24小时，剧情反转。富国 CEO 斯坦普夫致电贝尔，宣布愿以每股7美元收购且无需政府担保。

原来，美国国税局突然出台新裁决，允许富国将美联亏损加速抵税，仅此一项可省税240亿美元。贝尔这才惊觉，富国背后是深不可测的政治势力，竟能在关键时刻改写税法。

贝尔当即援引法律取消原交易，转而推动富国收购。花旗股价闻讯暴跌18%，盖特纳怒斥其动摇公信力，但贝尔坚持富国方案对政府最有利。

10月3日，富国以151亿美元正式并购美联。两周后，富国 CEO 到访宣布仅裁员136人，无大规模裁员计划。12万美联员工长舒一口气，将富国奉为拯救饭碗的 “白衣骑士”。

这场收购让富国收获颇丰，接手美联4000多家分支机构后，形成全美最大银行分支网络，2012年首次成为全美市值第一的银行。但所谓“白衣骑士”，不过是资本的伪装，富国内部流传的“高压锅”一词，早已暗示了后续的残酷。

富国收购后，借美联的网络大力推行“交叉销售”，CEO斯坦普夫的“八大卓越战略”，要求员工向每个客户平均推销8种金融产品，柜员每季度至少完成100笔销售，完不成则扣薪、遭辱骂。

这种高压环境被称为“高压锅”，而“U5表格”更是悬在员工头顶的利剑——这份全行业共享的离职评价，一旦被打负面标签，就意味着行业“职业死刑”。

在高压与暗示下，员工被迫铤而走险，2016年富国交叉销售丑闻爆发，监管部门查出350万个伪造账户，员工偷偷从客户身上扣款。

不愿作假又惧怕“U5表格”的员工，只能主动离职放弃应有权益；并购后的小规模裁员从未停止，真正保留的岗位寥寥无几，富国却省下了巨额解雇成本。

丑闻曝光后，5300名基层员工被一次性解雇，而CEO斯坦普夫引咎辞职时，虽被没收4100万美元未兑现股票，却已靠股价上涨入账2亿多美元，零售业务主管凯莉·托尔塞特作为高压政策执行者，也靠“黄金降落伞”拿走1.2亿美元离职补偿。

正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所言：“市场由规则约束，但规则由强者制定。”

美联与富国的合并，不过是资本游戏的又一轮循环——巨头们改写规则收割利润，而那些付出忠诚与劳动的普通员工，终究在社会化损失中，沦为被反复清算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