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一件90码童装开始的。袖口泛黄,前襟有汗渍,腋下那块洗得发硬发脆的布料,还沾着一点没搓净的奶渍——不是快递单上写的110码新衣,而是穿了一个月、孩子早就不肯再穿的旧衣服。广东那位女店主拆开包裹时,手停在半空,盯着那件黄渍斑斑的童装看了足足十几秒,才点开聊天记录里王女士发来的第六条催退款消息:“不退?我马上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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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山东滨州惠民县人,山东文旅系统下属单位的一名在职记者,孕期38周,已有一个5岁儿子,二胎即将临盆。11月21日,她下单90码儿童上衣;12月28日,又下单同款110码。表面看是寻常囤货逻辑——孩子长得快,买大两码能多穿半年。可两天后,她就急吼吼点开售后,填单、催审核、追物流,连平台客服都备注:“用户情绪激动,已安抚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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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货寄到那天是1月20日。店主没急着拒收,先拍了开箱视频: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吊牌还在,但领口一圈毛边、袖口两道深色汗痕、内衬腋下那块硬邦邦的结痂状污渍,全在镜头底下无所遁形。她没发火,只默默把视频、订单截图、物流轨迹、聊天记录,一并上传平台申诉通道。平台判了,六次申请,六次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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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女士没停。她转头就在商品评价区写:“商家拒退,态度恶劣”,又在私信里连发七条带感叹号的质问。店主回了句“新年快乐”,她回:“你配吗?”最后那句,是冲着店主五岁女儿说的:“你家孩子活不过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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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把视频发上网那天是1月24日。她眼睛肿得像桃子,没化妆,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说话时总下意识摸自己女儿的照片。视频火了。有人扒出王女士小红书首页顶置那句“为人民服务”,配图是她牵着儿子站在黄河岸边的合影;也有人翻出她去年在单位采编的公益报道标题——《用爱托起折翼天使》。更有人点进山东文旅官网评论区,刷屏问:“文旅门面,容得下这样的‘人民公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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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4日晚,王女士发道歉视频。镜头里她半靠在沙发上,肚子高高隆起,语气倒是平静:“孕期激素波动,情绪控制不好……”后面半句被她咽了回去。她没提那件黄渍衣服,没提六次申诉,只说“单位已解除劳动合同”。网友连夜打电话问单位领导,对方答:“人在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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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5日中午,单位通报来了:“王某某已主动辞职,劳动关系即日终止。”白纸黑字,却没人提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也没说那件90码的童装,到底算不算“人民的服务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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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你细品。那件衣服,现在还压在广东店主抽屉最底下。她没扔。说是留着,等哪天孩子上学了,指着上面的黄渍教她:“看,这就是大人撒谎时,汗出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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