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整40,老公走了五年了。现在自己开了家小设计工作室,不算大富大贵,但每个月刨去成本净入9万是稳的,在我们这个二线城市,养活自己绰绰有余,甚至能过得挺滋润。
身边人总说我,“你条件这么好,再找一个吧,老了也有个伴”。说实话,我不是没想过。刚守寡那两年,晚上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热水器坏了自己扛,灯泡炸了自己换,生病躺床上连杯热水都得挣扎着起来倒,那种孤独感,真能把人逼疯。后来工作室走上正轨,忙起来倒还好,可逢年过节看着别人阖家团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我对再婚没什么太高要求,不图对方有钱,毕竟我自己能挣,就想找个踏实、本分、能真心待我的人,哪怕日子过得简单点,家里有个烟火气就行。去年春天,老家的表姐给我介绍了一个人,叫老周,比我大五岁,是表姐婆家那边的亲戚,家在城郊的农村,一辈子没离开过庄稼地,老婆早几年因病去世了,没孩子,就一个人守着几亩地过日子。
表姐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人老实得很,手脚勤快,地里的活样样精通,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净,关键是心眼好,对你肯定差不了。” 我想着农村男人多半踏实,不会像城里某些男人那样油嘴滑舌,而且他没孩子,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财产纠纷,挺符合我“简单过日子”的想法。
见第一面的时候,老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筐自己种的草莓和青菜,说话有点腼腆,眼睛里带着股憨厚劲儿。我们在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大多是我在说,他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是实在话,不绕弯子。临走的时候,他还特意说:“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想吃新鲜菜了,我给你送,都是自己种的,没打农药。”
就这样,我们慢慢处了起来。老周确实勤快,每周都会给我送两次菜,有时候还会帮我把工作室门口的花浇了,把堆积的快递搬到屋里。我忙起来没时间做饭,他就会提前做好家常菜给我送来,味道不算惊艳,但都是家常味,吃得舒心。
相处了三个月,老周跟我提了搭伙过日子的事。他说:“我知道你条件好,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富贵生活,但我能给你洗衣做饭,照顾你起居,让你累的时候能有个热饭吃,回家能有个亮灯的人。” 我被他这话打动了,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打拼,确实累,也想有个能依靠的肩膀,哪怕只是搭伙过日子,彼此有个照应也好。
我把市中心的房子收拾出来一间给他住,没领证,就先搭伙试试。刚开始那一个月,日子过得确实挺舒心。老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地板擦得能反光,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三餐,早上还会提前把豆浆磨好,晚上我加班回来,总能闻到饭菜香。那时候我还想,看来这次选对人了,搭伙过日子也挺好。
可没过多久,问题就慢慢暴露出来了。
首先是消费观念的差异,简直是天壤之别。我月入9万,平时买东西不算铺张,但也不会太委屈自己。护肤品都是用惯了的牌子,一件大衣几千块,觉得质量好能穿好几年,值。可老周看了,总忍不住念叨:“这衣服也太贵了,够我买好几亩地的种子了,穿在身上不都一样保暖吗?” 我买支几百块的口红,他会说:“几十块的口红不一样能涂?花这冤枉钱干啥。”
有一次我带他去商场买衣服,给他挑了件一千多的羽绒服,他死活不肯要,拉着我去了路边的劳保店,花两百块买了件棉袄,还乐呵呵地说:“你看这多厚实,比你那几千块的暖和多了。”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心里挺不是滋味,不是嫌弃,是觉得我们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更让我头疼的是生活习惯的不同。我有轻微洁癖,家里必须保持干净整洁,东西要归置到位。可老周在农村住惯了,随手乱放东西成了习惯,袜子扔在沙发上,鞋子踢在门口,做饭的时候厨房弄得乱七八糟,做完饭也不及时收拾,等我下班回来,厨房已经成了“战场”。
我跟他说过好几次,让他用完东西归位,保持厨房干净,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转头就忘。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说了他两句,他还挺委屈:“在农村都这样,哪有那么多讲究,日子过得舒坦就行。” 我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无力,这不是讲究,是基本的生活习惯,可他就是改不了。
还有就是人情世故上的隔阂。我工作室有客户来,或者朋友来家里做客,老周总是显得很局促,要么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要么出来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在一旁手足无措,弄得气氛很尴尬。有一次我请几个重要客户来家里吃饭,特意提前跟他说让他少说话,帮忙端个菜就行,结果他倒好,吃饭的时候突然跟客户说:“你们城里人大鱼大肉吃惯了,尝尝我种的青菜,比你们吃的那些山珍海味健康多了。” 客户们面面相觑,我当时脸都红了,赶紧打圆场才没让场面更难堪。
更让我心寒的是,他似乎一直把我当成“提款机”。相处久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跟我提钱。今天说村里谁家盖房子缺钱,问我能不能借点;明天说他远房侄子要结婚,彩礼不够,想让我帮衬一把;后天又说他想把家里的地扩一下,需要本钱,让我投资。
我一开始还念着他平时照顾我,借过两次钱给他,可他借了之后就没提过还钱的事,反而变本加厉,越来越频繁地跟我要钱。有一次他竟然跟我说:“你一个月挣那么多,花也花不完,不如拿点出来给我家里人改善改善生活,咱们既然搭伙过日子,你的钱不就是咱们的钱吗?”
我当时就火了,跟他吵了一架:“老周,我挣钱不容易,那是我没日没夜熬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跟你搭伙过日子,是想找个伴互相照应,不是让你把我当冤大头,无休止地贴补你家里人!” 他见我生气,不仅不认错,还反过来指责我:“你怎么这么小气?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家里人不就是你家里人吗?帮衬一把怎么了?”
那次吵架之后,我们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用心照顾我,做饭敷衍了事,家里也懒得收拾,有时候甚至故意跟我对着干。我加班到深夜回家,他已经睡了,厨房冷冷清清,没有热饭,没有热水;我生病发烧,他不仅不照顾我,还抱怨我生病影响他休息。
我看着这个曾经让我觉得可以依靠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我原来以为,搭伙过日子,只要彼此真诚,互相包容,就能过得舒心。可我没想到,不同的成长环境、不同的生活阅历、不同的价值观,会让两个人之间产生这么深的鸿沟,深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
我一个月挣9万,自己能买得起想要的东西,能住得起舒适的房子,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找他搭伙,是想找个精神上的寄托,找个能互相温暖的人,可结果呢?我不仅没得到温暖,反而多了一堆烦心事,每天要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要迁就他的生活习惯,要应对他无休止的索取。
这样的搭伙,还不如我自己过。
上个月,我跟老周提出了分开。我给他转了一笔钱,算是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他一开始还不愿意,说我嫌弃他是农村人,嫌弃他没钱。我没跟他争辩太多,有些话多说无益,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搬走那天,我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看着熟悉的房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晚上我泡了个澡,给自己做了一顿爱吃的晚餐,坐在沙发上看着喜欢的电视剧,没有争吵,没有迁就,没有委屈,只有久违的自在和舒心。
这几个月的搭伙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到中年,尤其是像我这样经历过失去的人,其实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们不需要为了所谓的“有个伴”,就勉强自己去迎合别人,去忍受那些不适合自己的生活。
我一个人,月入9万,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圈子,能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我可以随心所欲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生活,不用勉强自己迁就别人;可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用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恼。
搭伙过日子,看似有人陪伴,有人照顾,可如果两个人不合拍,那就是互相折磨。而一个人过,虽然孤独,但自由、舒心、踏实,不用委屈自己,不用将就别人。
人到40,我终于明白,最好的生活,不是找个人搭伙凑活,而是取悦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往后余生,我只想好好爱自己,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至于爱情,至于伴侣,有最好,没有也没关系。毕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搭伙不如自己过,舒心自在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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