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搜集S级诈骗集团的犯罪证据，我辞去了律师的工作。
同学聚会这天，女友不情愿地带上了我。
席间，当年班里的吊车尾，也是如今的李总，成了全场焦点。
由于有保密协议在身，面对同学的关心，我只能含糊应对，却被女友给了一个白眼。
“都半年了，工作还没找到？你是不是不想工作了？！”
“快了快了，最近在看机会，能不能别在这说？”
我刚解释完，李总立马关切地凑了过来。
“兮兮呀，怎么了这是？”
“祁湛，不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总待在家里算怎么回事？要是缺钱，跟我说一声，我公司随便给你安排个闲职。”
看着近在咫尺的犯人，我脸上挂起笑。
“李总，你公司上市了，怎么也不通知老同学一声啊？”
1
“哈哈哈！祁湛，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我公司半年前就敲钟了，当时媒体铺天盖地都是报道，你不会半年都没上过网吧？”
李郝南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包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同学都朝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身旁的女友阮芷兮的脸涨得通红，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我一把，压低声音怒斥：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丢不丢人！”
我没理会她，目光依旧锁定在李总李郝南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是块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活脱脱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可我知道，他身上这一丝一线，都是用无数家庭的血和泪堆砌起来的。
一年前，我还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精英律师，前途无量。
直到我妈哭着打来电话，说她为了给我爸凑三十万的手术费，听信了一个高回报投资项目，把好不容易凑到的十五万全投了进去。
结果，钱没了，还背上了上百万的网贷。
我爸没等到手术，就在医院里撒手人寰。
我妈处理完后事，趁我出差，在家里喝下了一整瓶农药。
桌上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那个投资公司的名字，辉煌集团。
而李郝南，正是辉煌集团的马仔之一。
我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嘴角扯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李郝南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同学，看大家过得不容易，我也于心不忍。”
“正好，我最近在跟进一个内部投资项目，是我们辉煌集团总公司特批的福利。”
“门槛低，收益高，最重要的是，我李郝南亲自给大家争取到了50%的年化保底收益！”
顿时，整个包厢都沸腾起来。
“百分之五十？真的假的啊李总，这可比抢银行还快啊？！”
“李总你真是我们的活菩萨！我要投！我把我老婆本都投进去！”
“能跟李总做同学，简直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也是跟着沾光，鸡犬升天了！”
我心中冷笑。
这辉煌集团就是一个空壳公司，用高额回报做诱饵，玩的就是击鼓传花的庞氏骗局。
等资金池积累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立刻卷款跑路，留下一地鸡毛。
我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阮芷兮，低声道：“别信，这是骗局。”
“祁湛，你是不是有病？”她突然炸毛，声音尖利地反驳我，“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
“李总，我投！我把我这些年攒的二十万，全都投进去！”她举着手，高声大喊。
“还是兮兮有魄力，有眼光！”李郝南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人，一辈子就只能当个缩头乌龟，烂泥扶不上墙！”
2
李郝南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就对我颇有微词的几个同学，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祁湛，你一个大男人失业半年了，靠着我们兮兮养，你好意思拖她后腿吗？”
“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懂什么投资？李总带我们发财，你在这捣什么乱！”
“我看他就是嫉妒！自己是个穷光蛋，就希望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穷！”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阮芷兮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维护我的意思。
我心寒不已。
这半年来，我为了隐藏身份，搜查证据，确实没有工作。
但我们所有的开销，从房租水电到她身上那个最新款的LV包，花的都是我过去当律师时攒下的积蓄。
可她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却在外面塑造着自己独立自强、辛苦养着废物男友的形象。
人心，怎么可以凉薄至此？
“祁湛，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啊！”阮芷兮烦躁地开口。
“李总给我们机会，你就该感恩戴德地接着！而不是在这里说三道四！”
李郝南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俩内讧。
他身边一个叫王胖子的同学，此刻更是上蹿下跳。
“李总，别跟这种废物一般见识，他就是酸！”
“来来来，祁湛，我看你也挺可怜的。”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的钞票，拍在桌子上。
“这瓶白酒，你一口气喝完，这一百块就赏你了，怎么样？”
包厢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一百块喝一瓶？王胖子你也太抠了！”
“哈哈哈，对一个吃软饭的人来说，一百块不少了！够他吃好几顿泡面了！”
或许是觉得我给她丢人了，阮芷兮看我的眼神更加嫌恶。
“祁湛，你要是还有点男人的骨气，就给我喝！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没理会那些聒噪的声音，直直地看向李郝南。
“李总，大家都是同学，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
“这么大的项目，空口白牙地说保底50%，风险是不是太高了点？”
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挑衅。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辉煌集团的项目，可谁知道你是不是借着总公司的名头，在外面自己招摇撞骗呢？除非……”
“你能让辉煌集团真正的大老板出来，亲口替你作证。”
我的话音刚落，包厢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一些原本头脑发热的同学，眼神里开始流露出些许犹豫。
李郝南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染上几分气急败坏。
“祁湛！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辉煌集团的大老板，是何等尊贵的人物，也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能见的？你配吗？”
他环视四周，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各位同学，我李郝南是什么人品，大家还不清楚吗？我会在这种事上骗你们？我图什么？”
王胖子立刻跳出来附和：“就是！李总发达了还不忘拉兄弟们一把，这是情分！祁湛你个白眼狼，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挑拨离间！”
“没错，我看他就是不想让我们赚这个钱！”
“道歉！祁湛，赶紧给李总喝酒道歉！”
刚刚平息下去的起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我知道，要想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今天这酒我必须喝。
“好，我喝。”
我平静地说道，然后拧开了瓶盖。
在众人的哄笑和调侃声中，仰头酒液灌入喉中。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我瞬间头晕目眩，但我没有停下。
“咕咚、咕咚……”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我吞咽酒水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不要命。
“砰”的一声，我将空瓶重重地顿在桌上。
我强撑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死死的盯着李郝南。
“酒，我喝完了。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李郝南，敢不敢让你背后的大老板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3
李郝南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一步步向他逼近：“怎么？不敢了？”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大老板？”
“你李郝南，不过是扯着虎皮做大旗，在这里空手套白狼？”
“你……你放屁！”李郝南终于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就证明给我看！证明给所有同学看！你不是骗子！你背后真的有人！”
阮芷兮呆住了，她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强势的一面。
李郝南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证明？好！老子今天就让你这个废物心服口服！”
他被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吼道：“我老板，辉煌集团真正的掌舵人龙哥，现在就在隔壁的帝王厅！”
“你们不是想见吗？行！我今天就带你们去拜见龙哥！”
说完，他仿佛找回了底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傲然道：“都跟我来！让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界！”
我心中一喜。
这个所谓的“龙哥”，正是我追查了一年之久的诈骗集团的最终头目，程御龙。
辉煌集团打着高收益投资项目的幌子，在全国范围内实施诈骗。
涉案金额高达上百亿，受害者成千上万。
无数家庭为了偿还他们设下的网贷陷阱，砸锅卖铁，妻离子散。
更有甚者，被逼到卖血、卖器官，甚至绝望自杀。
我父母的悲剧，只是这无数悲剧中的一个缩影。
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悄悄调整了一下衣领上那枚毫不起眼的微型摄像头，确保它能清晰地捕捉到接下来的一切。
然后，跟随着兴奋激动的人群，一起走向了帝王厅。
李郝南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比我想象中更加纸醉金迷。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是一张摆满了各种珍馐的紫檀木圆桌。
几个身材妖娆的女郎正依偎在几个满身横肉的男人身边，娇笑连连。
而主位上的男人，挂着一串硕大的黄金链子，眼神阴鸷而锐利。
李郝南一见到他，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
“龙哥，我带了几个同学过来，想跟您认识认识。”
程御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李郝南连忙回头，对着我们这群乡巴佬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辉煌集团的董事长，程御龙，龙哥！”
同学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脸上写满了敬畏和紧张。
李郝南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指着我告状。
“龙哥，就是这小子，怀疑我打着您的旗号骗人，非要见您一面才肯相信。”
程御龙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眼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我程御龙的名字，现在连路边的阿猫阿狗都能质疑了？”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4
同学们吓得脸色发白，几个胆小的甚至双腿都在打颤。
程御龙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慢悠悠地开口。
“小李是我的人，他说的话，就是我程御龙说的话。”
“那个50%保底的项目，是我让他去做的。你们要是信得过我程御龙，就投钱。信不过，现在就可以滚。”
得到龙哥的亲口保证，同学们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兴奋。
“信得过！我们当然信得过龙哥！”
“龙哥威武！龙哥大气！”
“谢谢龙哥带我们发财！”
马屁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脸因为贪婪而显得格外丑陋。
就在这片喧嚣中，阮芷兮走到我面前，眼神鄙夷。
“祁湛，我们分手吧。”
我看着阮芷兮，没有说话。
“我受够了你的不求上进，受够了你的自甘堕落，更受够了你那可悲的自尊心！”
“你看看他们，”她指了指意气风发的李郝南，“再看看你！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跟着你，一辈子都看不到希望！”
“从今天起，你不要再来找我。你没本事，也别阻碍我去追寻我的幸福。”
她脸上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
仿佛我们过去几年的感情，都只是一个笑话。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删掉了我们所有的联系方式和合照。
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李郝南的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李郝南也得意地搂住她的腰，对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哈哈哈！祁湛，看到了吗？这就叫良禽择木而栖！你个废物，活该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发出嘲笑。
“兮兮总算是想通了，离开这种废物是对的！”
“就是，跟着李总，以后就是阔太太了！”
“祁湛这下傻眼了吧？哈哈哈哈！”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或许，我早就该看清她了。
“好了好了，别耽误大家发财！”
李郝南春风得意，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收款二维码。
“各位同学，机会难得，过时不候！想投资的，现在就扫码转账！备注好自己的名字和金额！”
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掏出手机。
阮芷兮也毫不犹豫地将她那所谓的二十万积蓄，全部转了过去。
转完账，她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张张疯狂的脸。
而这一切的画面，都通过我衣领上那枚微型摄像头，实时传输到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临时指挥中心。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指挥中心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所有资金已监控，转账链条已锁定。】
就在最后一笔转账完成的瞬间，包厢大门被猛地踹开。
一声声威严的怒吼在包厢里炸响。
“不许动！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