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3月10号,地点在贵州苟坝。
毛泽东刚坐上前敌司令部政委这把椅子才六天,还没捂热乎,就被人给免了。
这剧情反转得简直离谱。
不是因为打了败仗背锅,恰恰相反,是因为他拼了命拦着大伙儿,死活不让去啃一块送到嘴边的“大肥肉”——打鼓新场。
会场气氛那叫一个尴尬,空气都快凝固了。
主持会议的张闻天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冲着毛泽东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你不干拉倒,也就这么着了!”
前脚刚把兵权抓回来,后脚又成了“光杆司令”。
这一幕,成了长征路上最让人捏把汗的瞬间之一。
这不光是一场仗打不打的问题,更把当时红军高层在“大伙商量着办”还是“听一个人的”这两者之间来回拉锯的痛苦,给彻底暴露出来了。
要想搞明白这事儿,咱们把日历往前翻两页,看看毛泽东这笔账是怎么一步步算的。
两个月前,也就是1935年1月,遵义会议开了。
教科书上说这是转折点,可在当事人眼里,这就是火山爆发。
打从长征开始,毛泽东、张闻天、王稼祥这“铁三角”没事就聚一块儿琢磨战局。
李德看着眼气,气急败坏地给他们扣帽子,说是“搞地下小圈子”。
王稼祥的夫人朱仲丽后来回忆说,王稼祥眼里揉不得沙子,瞅着红军被李德瞎指挥折腾得够呛,心急如焚。
他好几回拉着毛泽东念叨:“再这么搞下去,队伍非散架不可,得想辙让博古、李德他们挪挪窝!”
毛泽东那时候还得掂量掂量,回了句:“咱人微言轻,怕是推不动。”
王稼祥回答得特干脆:“这事你别操心,我去跑腿。”
王稼祥确实是个关键人物。
他先去找张闻天通气,又找周恩来摊牌。
用伍修权的话讲,能把遵义会议开起来,头功得记在王稼祥头上。
会开了三天,结果大伙儿都清楚:博古、李德那套不管用了,毛泽东进了常委班子。
但这中间有个细节,很少有人往深了想。
会开完半个月,到了2月5号,红军到了云南威信一个叫“鸡鸣三省”的犄角旮旯。
在这儿,博古算是正式交出了印把子。
按说博古下课了,这接力棒该谁接?
周恩来后来在1972年提过这茬:“本来给毛主席那是天经地义,没得跑。”
当时大伙儿心里也都盼着他上。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毛泽东心里那把算盘拨得那叫一个精细。
他摆摆手,没接。
反而跟周恩来说:“不行,得让洛甫(张闻天)先顶一阵子。”
为啥?
这可不是假客气。
毛泽东这笔账算得深:那时候咱还是共产国际下面的一个支部。
莫斯科那头天高皇帝远,对毛泽东不摸底,搞不好还有成见。
张闻天就不一样了,喝过洋墨水,又是“二十八个半”之一,跟上面关系铁,属于“海归派”。
要是毛泽东硬上,莫斯科那边估计得犯嘀咕甚至插手;换张闻天上,顺水推舟,阻力最小。
于是,毛泽东力挺被称为“明君”的张闻天挑大梁。
这一让,让出了张闻天八年的“一把手”位置,也给毛泽东腾出了手脚——他能心无旁骛地去啃军事这块最硬的骨头。
后来的事儿证明,这步棋走绝了。
接下来的日子,毛泽东急需一场胜仗给大伙儿打打气。
既然是给周恩来当“军事上的帮手”,他太想拿个开门红了。
机会看着像来了。
情报说贵州西北部的土城,守军是“双枪”黔军,也就两千多号人,战斗力渣得很。
毛泽东一拍板:吃掉!
谁知这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苦。
火力猛得吓人,人马更是多出一大截。
这是毛泽东复出后的头一仗,眼瞅着要崩盘。
换了一般指挥官,为了面子估计也得死扛到底。
可毛泽东反应那叫一个神速,展现了什么叫“用兵如神”——发现错了,立马改。
他当机立断:撤!
掉头回兵黔北。
这一撤,反倒撤出了个名震天下的“二渡赤水”。
红军回头把黔军王家烈八个团收拾得服服帖帖,二进遵义,紧接着又追着吴奇伟的援兵打,一口气吃掉十四个团。
这是长征以来打得最漂亮的一仗。
经此一役,毛泽东在军中的威望那是蹭蹭往上涨。
张闻天和周恩来一合计,中革军委决定搞个“前敌司令部”,朱德当司令,毛泽东当政委。
那个在宁都会议上被拿掉军权的毛泽东,总算名正言顺地拿回了前线指挥棒。
中央红军,又变回了那个威震天下的“朱毛红军”。
可谁也没想到,他这政委刚干到第六天,麻烦来了。
3月10号,林彪电报到了,说是建议攻打打鼓新场。
这地方肥得流油,大伙儿一听电报,眼珠子都蓝了。
这时候中央那几位,心思挺微妙。
因为之前博古、李德搞“一言堂”把红军坑苦了,所以张闻天接手后,特讲究“大家说了算”。
既然林彪说要打,那就开会呗。
张闻天拉来二十来号人,大伙儿七嘴八舌一合计:干!
二十几张嘴,全是赞成票。
理由也硬邦邦:敌人孤立无援,咱士气正高,打下来还能补充一大批物资。
全场只有一个唱反调的。
毛泽东。
别人看到的都是肥肉,他看到的却是陷阱。
他把情报翻了个底朝天:打鼓新场旁边,不光有周浑元、吴奇伟,还有孙渡的四个旅在盯着。
他是这么盘算的:红军要是去啃这块骨头,肯定得陷入苦战。
一旦短时间拿不下来,周围蒋介石的兵力就会像口袋一样扎紧。
到时候,咱这就不是去吃肉,是送上门让人家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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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嘴皮子都磨破了,翻来覆去讲这个利害关系。
可在座的其他人,正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觉得只要手脚麻利点,肯定能搞定。
这时候,制度的尴尬就出来了。
张闻天既然讲民主,那就得按规矩办——少数服从多数。
大家都点头要打,就你毛泽东一个人摇头。
毛泽东急火攻心。
他是真急了。
他把最后一张底牌甩了出来:“你们要是一点都不尊重我这个政委,那我这个官不干也罢!”
本想拿辞职吓唬一下大伙,逼着大家冷静冷静。
没成想,张闻天也在气头上,瞅着毛泽东又要撂挑子(这在当时看着有点耍大牌的意思),直接回怼:“你不干就不干,那就这样!”
最后举手表决:撤了毛泽东的前敌司令部政委职务,给林彪发电报,准备动手。
散了会,毛泽东回到屋里。
换个人,既然都被免职了,那就不关我事了,搬个板凳坐看你们出洋相。
但毛泽东没这么干。
他心里那笔账还没算完:个人的面子值几个钱,那几万红军的身家性命才是天大的事。
这仗要是真开打,红军搞不好就得交代在那儿。
大半夜的,伸手不见五指,毛泽东提着个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去找一个人——周恩来。
按遵义会议定的规矩,周恩来才是“党内委托的军事最后下决心的负责人”。
也就是说,虽然大伙儿投票了,但最后拍板签字的还得是周恩来。
见了面,毛泽东把这仗怎么难打、敌我兵力怎么对比、时间差怎么算,掰开揉碎了又讲了一遍。
周恩来脑子绝顶聪明,又特别理性。
白天那是人多吵昏了头,情绪上来了,这会儿静下心一琢磨毛泽东的分析,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这账算得太明白了:打鼓新场就是个死局。
第二天一大早,周恩来主持会议,宣布叫停,不去打鼓新场了。
这场风波,总算平了下来。
毛泽东的政委职务,也跟着恢复了。
回头再看苟坝会议这场风波,真挺有意思。
这事儿把一个残酷的真相摆在了台面上:在玩命的战场决策里,真理有时候真就在少数人手里。
光靠数人头做决策,在那瞬息万变的战机面前,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张闻天推崇民主,是为了纠正李德的独裁,这初心没错。
但在军事指挥上,必须得有一个火眼金睛、敢拍板的大脑来定盘子。
毛泽东,就是这个“定海神针”。
从“鸡鸣三省”的主动退让,到土城战役的果断止损,再到苟坝会议的大半夜力挽狂澜。
这三个节点,把红军起死回生的路子给串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运气的胜利,分明是理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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