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2002年2月8日的株洲，早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小区里的大多数住户还沉浸在梦乡中，只有零星几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王女士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手里拎着两袋垃圾，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
她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孩子，也怕脚下的拖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太大的声响。
她们家住的是老式单元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损坏了大半，只剩下一楼转角处的一盏还在苟延残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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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习惯性地咳嗽了一声，想唤醒楼上的声控灯，可回应她的只有空旷楼道里的回声，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的气味。
那气味很奇怪，不像垃圾的腐臭，也不像楼道里常年累积的霉味，反而带着一丝甜腥，像是生肉放久了的味道，又夹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腥气。
起初王女士以为是哪家邻居买了新鲜的肉类没有放好，漏了气味出来，她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想赶紧扔完垃圾回家。
可当她推开楼道的防盗门时，那股甜腥气瞬间变得浓烈起来，直冲鼻腔，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奇心压过了不适感，王女士停下脚步，借着远处街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慢慢朝着气味来源的方向望去。
那是楼道口的角落，靠近垃圾桶的位置，有一团小小的、黑乎乎的东西蜷缩在那里，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小狗，又像是一堆废弃的杂物。
“难道是哪家的狗狗走丢了？”王女士心里嘀咕着。
她们小区里养宠物的人家不少，偶尔也会有宠物跑丢的情况。
她壮着胆子，又往前挪了两步，距离那团东西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它在微微蠕动，幅度很小，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王女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垃圾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又靠近了一步，这次终于看清了那团东西的模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狗狗，而是一个浑身沾满鲜红色污渍的小孩！
小孩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或者恐惧而不停颤抖，身上的衣服被撕得支离破碎，红色的污渍浸透了衣物，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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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王女士毛骨悚然的是，一阵微弱的“嘤嘤嘤”声从小孩的喉咙里发出来，声音细弱蚊蝇，像是小猫在求救，又像是濒死之人的呻吟。
那声音穿透了清晨的寂静，钻进王女士的耳朵里，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王女士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尖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僵持了几秒后，强烈的恐惧驱使着她转身就跑，手里的垃圾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她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回家，用力推开家门，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老公！老公！快起来！出事了！”王女士冲进卧室，一把掀开被子，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颤抖、嘶哑。
她的老公被惊醒，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妻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公连忙抓住王女士的手，他能感觉到妻子的手冰凉刺骨，还在不停颤抖。
王女士缓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把楼道口看到的景象说了出来，话没说完，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听完妻子的话，老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睡意全无。
他皱紧眉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快速穿上衣服，拿起门口的手电筒，对王女士说：“走，我们过去看看。你别害怕，有我在。”
两人携手走出家门，楼道里依旧昏暗潮湿，那股甜腥气随着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浓。
王女士紧紧抓着老公的胳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不敢再看周围的环境，只有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她的老公则握紧了手电筒，光线在楼道里来回晃动，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楼道口的角落。
手电筒的光线照射在那个小孩身上，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小孩比王女士描述的还要可怜，浑身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脸上、手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还在渗着血丝。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迷茫而恐惧，看到有人过来，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嘤嘤”声，小小的手徒劳地挥舞着，像是在求救。
“这……这不是楼上庞老板家的小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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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的老公认出了小孩，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庞老板名叫庞伟明，是他们小区里有名的富商，经营着一家黄金银饰店，家里条件很好，娶了个株洲本地的妻子，还有一个9岁的女儿和一个2岁的儿子，也就是眼前这个小孩。
王女士听到这话，抬头仔细一看，果然认出了这个小孩。
平日里庞伟明经常带着两个孩子在小区里散步，这个小儿子长得白白胖胖，十分可爱，大家都很喜欢他。
可现在，这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小孩，却浑身是血地蜷缩在冰冷的楼道里，奄奄一息。
同情之心瞬间涌上王女士的心头，压过了之前的恐惧。
她连忙蹲下身，想轻轻抱起小孩，可又怕碰疼他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地说：“宝宝，别怕，阿姨在这里，阿姨马上救你。”
她的老公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急救电话：“喂！120吗？快来！我们在XX小区3栋楼下，有个小孩浑身是血，快不行了！你们快点！”
挂了急救电话，他又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报警电话。
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一个2岁的小孩，怎么会浑身是血地出现在楼道口？
等待急救车和警察的间隙，王女士一直蹲在小孩身边，轻轻安抚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的老公则在楼道口和小区门口来回踱步，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希望能发现一些线索，同时也在担心庞伟明一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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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出事了，他的父母和姐姐呢？
“对了，庞老板家的门好像是开着的！”王女士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老公说。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隐约听到楼上有动静，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或许是庞伟明家出事了。
她的老公心里一沉，点了点头，对王女士说：“你在这里看着孩子，我上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王女士连忙拉住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没事，我小心点。”老公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握紧手电筒，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
庞伟明家住在3楼，也就是王女士家的楼上。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那股甜腥气也越来越浓烈，甚至比楼道口的气味还要刺鼻。
走到3楼楼梯口时，老公果然看到庞伟明家的防盗门虚掩着，没有关严，一条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线，同时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握紧手电筒，慢慢靠近房门，轻轻推了一下，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